35、患者袁彩彩（一） 谜底就在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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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知道警方那边有没有派人介入，我这样去主动请缨不太合规吧？”
“也是......”杨弋想了想，“但是协会派过去的妖精现在有危险，凭着这个理由你也得带程小满去，至少先把我们的人救出来再说。”
“知道了。”
段琅然挂断电话，跟程小满说：“换衣服，我们出门一趟。”
“杨医生说的是什么事？”程小满能听见对话内容，却没听明白，有些云里雾里。
段琅然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那你会接诊那个有轻生倾向的患者吗？”
段琅然瞥了他一眼：“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咯。我们这个工作本质是售卖服务，不能强买强卖，我想提供服务但是对方不愿意，那也不行。”
“我是想说......也许你还能用得上我。”
段琅然急忙打断他：“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想说，这样的话，你就能继续跟我当同事，然后杨弋安排给你的事情你就不去了，对吧？”
程小满被戳破心思，一如往常地低头装无辜不回应。
“不行。第一，你答应了的事情不能反悔，第二，杨弋那边确实需要你，没你不行的那种，明白吗？现在就算是我出面把你留下来，也不管用的。”
段琅然没有继续往下说。她能感觉到程小满有非常严重的分离焦虑，人类的身份似乎对他的情绪处理模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和他从前做动物的时候有些不同。
但是他作为妖精，以人某种美好愿望托生，天然被塑造成了温和稳定善良的样子，这使得他的情绪和心愿难以表达，被局限在这个框架之内。
所以他学不会表达，总要用一些难以被人类理解的方式表达他的诉求。从职业角度来讲，段琅然应该理解他的特殊性，但是这个特殊落到她自己头上，段琅然又主观地有些无法接受。
程小满的分离焦虑难以被根治，他又分辨不清自己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依赖，只能通过他能做到的最旺盛的情绪表达自己的意愿，而这种情绪表达无法得到回应，形成了他的焦虑。
简而言之，段琅然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哄孩子。
“但并不是我不要你了或者嫌你烦要赶你走，我们只是各自去完成各自的任务，等这些事情得到了解决，我们还会回到一起，就像以前那样。”
说完，段琅然叹了口气。
她其实清楚，他们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从她得知程小满对她的心思开始，从她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古怪氛围开始，他们就没办法变回从前那种纯粹健康的友谊了，这友谊里掺了杂质，这杂质撇不清，段琅然又不舍得把整段关系完全丢弃。
“所以，走吧，去营救你的搭档。”
程小满点了点头，好奇地问：“所以......有人要跳楼，和那只猫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了嘛，我也不知道啊，这种事情暂时还没碰到过。说不准是人要带着猫跳楼呢......”
还真是......
段琅然看了眼十五楼的天台，女孩坐在栏杆上，手里抱着一只疑似猫的动物。
她把头又低下来，揉了揉脖子。
旁边路人对着楼顶指指点点：“你说这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跳楼就跳楼了，还带着只猫一起跳，小猫犯什么错了，要跟她一起去死啊？”
段琅然听见了这些声音，没有上前反驳，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了那个最焦急的女人。
她应该就是这个女孩的母亲。
段琅然站在她身后，默默观察女人的状态。女人很焦急，双眼通红，急得语无伦次。
“彩彩，彩彩，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就这一次，不要离开妈妈......”
然而人声嘈杂，这样的音量根本传不到十五楼。
看女人的穿着，虽然朴素，却背着一个不算便宜的包，家境至少是中产水平，吃喝不愁，跳楼原因可以排除经济条件困难。
至于青少年中最高发的家庭矛盾原因......目前还无法判断，母亲见到孩子要跳楼反应都会是焦急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是病因本身。
段琅然又仰起脖子看了看，问程小满：“她手里那只猫就是我们要解救的同事？”
“对，就是她。”
“靠，现在这情况，不把她劝下来，她真能带着猫一起跳。虽说有气垫，人估计能保住，猫就说不定了。”
十五楼的高度，猫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摔的。掉下来的途中如果有什么挣扎动作，很可能把猫甩飞出去，落到气垫外面。
原本段琅然是不想当热心市民的。她一贯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像这样的事件，如果家属有需求，警方会帮助寻找心理疏导的渠道，或者让公安内部持证上岗的，那些在监狱里做心理疏导的治疗室帮助他们。
眼见底下看热闹的人围得越来越多，女孩没有丝毫要动摇的意思。
段琅然心一横，穿过人群，找到了前来维持秩序的民警。
“你好我是......诶，小张警官？”
段琅然见到了认识的人，顿时放松下来一些。对面也认出了她，笑着和她打招呼：“段医生，您怎么也来这里了？”
小张警官和段琅然的缘分还挺奇妙的，他是段琅然大学同学的弟弟，不过在几个月前段琅然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直到她只身前往辛茂的家，被几人莫名其妙绑架报警后，公安找了他们几个人做了笔录。而负责笔录的警官之一，就是小张警官。
“程先生呢，没跟您一起来吗？”
绑架事件之后，段琅然借协会的手续给程小满办理了正式的妖精身份，被人类世界承认，他终于不再是黑户。以后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可以称呼他一声程先生，出行买票住酒店，也都能和人类一样走程序，不用被当成宠物走托运。
段琅然笑了笑：“他来了的，就在边上。我来就是想问问，这......需要我帮忙吗？”
小张警官如获救星：“那实在是再需要不过了......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公安的同事和消防员都已经上去了，但是谁都劝不动。只要她还坐在那个栏杆上，我们就很难实行强制措施。您要是肯帮忙的话，就想想办法让她从那个栏杆上下来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段琅然点头：“放心。”
根据段琅然在跳楼者母亲那里得到的信息，那个女孩叫袁彩彩，芭蕾特长生，距离艺考只有两三个月却跟腱受伤，在经过多次手术治疗之后，病情反而更加重，不仅导致她无法参加这一届艺考，很可能终身都无法完成高难度动作了。
“您能帮我劝劝她吗......”女人含着泪，紧紧抓住段琅然的手臂，“求求您了，彩彩她真的是个好孩子，一直很懂事，跳舞跳得很厉害。但这次，她，她说......她说如果没办法跳舞，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段琅然沉默片刻，拍了拍女人的手：“您放心，我是专业的。”
她又抬头望了一眼楼顶，抱着猫的女孩一动不动。
她在警察的带领下穿过警戒线，从楼内的电梯快速升上去。
电梯厢内除了运行的电流声，只剩下段琅然和警察沉闷的呼吸声。二人没有交谈，但他们都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堪称凶险。
就在这一阵让人闹心的沉默里，段琅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把她扎扎实实吓了一跳。
“段医生，是我。”
段琅然忽然左顾右盼，确认电梯里真的没有第三个人之后，明白是程小满那小子又来搞鬼了。
搞什么？她又没办法回应，千里传音有什么用吗？
“段医生，家属我已经想办法安抚下来了，但是患者离我太远，有点办不到。等会你上去，那只猫也许会跟你说话，你记得多听听她说的。”
对啊......段琅然豁然开朗。
那只猫，是协会里的同事，和程小满的能力相近，那么不是有安抚情绪的能力就是有读取情绪甚至记忆的能力。
目前状况来看，安抚情绪的能力多半没有，要不然早给患者哄好了。
那么这只来头不小的猫，就很有可能可以读取人的记忆。
“就是你吧，你是叫段琅然吧。”
几乎是电梯门一大开，段琅然刚看见天台的风景，脑子里就出现了陌生的声音，是一个听上去挺年轻的女声。
她看向那只猫。
猫不耐烦地眨了眨眼：“你看出来了啊？”
段琅然向在场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又看向那个背对她的女孩，和女孩手里那只努力探头的猫。
风从前方吹来，隐约听见女孩说了一句“不要乱动”之类的话，那只猫竟然像触电了一般，迅速把脑袋收了回去。
段琅然站在女孩身后十米的地方，喊了一声：“袁彩彩？”
女孩没有理她。
段琅然放慢脚步又走近了一些：“袁彩彩，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那只猫在她脑子里疯狂骂她：“你脑子长没长啊！她现在要跳楼啊！喂！她要跳楼！你一直喊她名字那不是刺激她吗！你不是医生吗！有没有水平啊！”
段琅然深吸一口气，没理它。
“算了算了你别折腾了，其实都好办，刚才她跟我说，她其实之前买了一双定制舞鞋，但是工期还没到她脚就受伤了，她觉得还挺可惜的，一辈子都穿不上那双鞋了。”
物件......这还不够。她在这种时候还能深思熟虑这件事，说明这双鞋子根本就不是她最在乎的东西。
“然后她还在想，她喜欢的那个唐礼，什么什么舞蹈家，过两天要表演，她买了票，但是现在看不成了挺可惜的。”
“还有家里有只猫，她妈妈不会养，那只猫是她特......别喜欢的一个老师送给她的......我不明白了有只猫就有只猫，为什么要抱着我去死啊！她抱着自己家的猫去死不行吗！人类的脑子是长在胃里被消化了吗？”
“还有......”
段琅然突然想到了什么。
“袁彩彩......”
“别烦我！你们都是我妈派上来的！你们都很烦！让我安安静静坐一会不行吗！”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话。”
“气垫不是都铺好了吗？我现在跳下去又不会真的死，你们在怕什么啊？”
段琅然深吸一口气：“袁彩彩，你家猫不见了！”
“什么？”
“你家猫不见了，还有，你的芭蕾舞剧门票，退不了。”
“怎么可能呢，”袁彩彩忽然站起来，把猫放在一边，“能退啊，我之前看过的......还有，麻团，麻团不见了吗？昨天还好好的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