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旧梦》月见禾

14、真相大白 她发现他的

　　一、血泊中的承诺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苏晚清的世界静止了。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沈惊澜护在了怀里。然后，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惊澜！”她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沈惊澜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胸口绽开一朵血花，殷红的血汩汩涌出，浸透了他的黑色长衫。
　　“不……不要……”苏晚清扑过去接住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惊澜，你醒醒！你醒醒啊！”
　　沈惊澜的眼睛半睁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还在努力地笑：“晚清……你没事……就好……”
　　“你这个笨蛋！”她哭着撕心裂肺地喊，双手死死地按住他胸口的伤口，鲜血却从指缝间不断流出，“你为什么要挡？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因为……”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若游丝，“我答应过……保护你……”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不——！”苏晚清的哭喊划破夜空，“沈惊澜，你给我醒过来！你不能丢下我！”
　　赵勇带人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沈惊澜抬上担架。苏晚清跟在旁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
　　苏晚清在手术室外坐了八个小时，不吃不喝，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二、昏迷中的呓语
　　三天后。
　　沈惊澜依然昏迷着，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晚清坐在床边，握着沈惊澜的手，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他的脸。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虚弱。
　　她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沈惊澜，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她轻声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忽然，沈惊澜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苏晚清猛地抬头，紧紧盯着他的脸。
　　“晚……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说梦话，“别走……别走……”
　　苏晚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我找了你……好久……”沈惊澜的眉头紧皱着，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要逃……”
　　苏晚清愣住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晚清……”他的手忽然动了动，似乎在寻找什么，“别怕……我来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些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前世，她被军阀抓走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叫过她的名字？
　　三、日记里的秘密
　　苏晚清在病房里守了七天七夜。
　　沈惊澜的伤势太重，始终没有脱离危险期。医生说，子弹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一厘米，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这七天里，苏晚清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她让人把他的换洗衣物送来医院，顺便把他书房的私人物品也带来了。她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唤醒他的东西——照片、信件、或者别的什么。
　　然而，她在整理他的书桌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檀木盒子。
　　盒子很旧，红漆斑驳，显然被人珍藏了很多年。锁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生涩，轻轻一掰就开了。
　　盒子里，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苏晚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扉页上，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若有一日，我忘记了一切，愿这本书替我记住。"
　　她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民国十八年，三月初七，雨。"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不是当年那个给馒头的小姑娘，而是沪上闻名的苏家才女。她被人追杀，身陷险境，我碰巧路过，将她救下。"
　　"可她醒来后，看见我的帮派纹身，误以为我是绑匪同党，用尽全身力气扇了我一巴掌，然后拼死逃走了。"
　　"那一巴掌不疼，却让我心跳如擂鼓。"
　　苏晚清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前世的事？
　　她继续往下看。
　　"民国十八年，三月十五，晴。"
　　"我查到了她的名字。她叫苏晚清，苏家嫡女，书香门第，沪上第一才女。手下人说，这样的人，和我是两个世界。"
　　"我点点头，说，是，两个世界。"
　　"可我还是忍不住关注她。"
　　苏晚清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地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四、他为她做的一切
　　苏晚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本日记看完的。
　　她只知道，每翻一页，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一次，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日记里记录了沈惊澜前世的一切。
　　他第一次见她时，她给他一个馒头。那是民国十四年，他十四岁，她十二岁。他记得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眉眼弯弯地对他笑。
　　他发誓要出人头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配得上她。
　　后来他成了青帮龙头，呼风唤雨，却始终不敢靠近她。他觉得自己满手血债，配不上她这样的世家小姐。
　　苏家出事那年，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想要救她。他把她从军阀的囚车里劫出来过一次，可她不信他，以为他和那些军阀是一伙的，再次逃走。
　　他追上去，想要解释，却被军阀的人拦住。他拼死杀出重围，身中七枪，险些丧命。
　　等他伤愈再去找她时，已经太迟了。苏家满门抄斩，她被送给了那个变态军阀。
　　他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一个雨夜。她被铁链锁着拖进军阀府时，远处钟楼敲响十二下。
　　他站在雨里，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
　　那一刻，他知道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任何人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行字——
　　"若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把你推开。"
　　苏晚清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沈惊澜的床边，放声痛哭。
　　“沈惊澜……你这个大笨蛋……”她的声音被泪水浸得支离破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这些……”
　　“你知道我前世为什么不相信你吗？因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爱我爱得这么深……”
　　“你以为我是嫌你脏、嫌你是帮派中人……可你不知道，我只是害怕……害怕被人卖了一次又一次……”
　　她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泪如雨下。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五、前世今生的遗憾
　　就在苏晚清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
　　她猛地抬头，只见沈惊澜的手指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
　　“惊澜！”她扑了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沈惊澜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了几秒，才渐渐聚焦在她脸上。
　　“晚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这是哪里……”
　　“医院。”她的眼泪还在流，“你昏迷了七天……你这个大笨蛋，你终于醒了……”
　　沈惊澜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梦见……前世。”
　　苏晚清的心猛地一紧：“前世？”
　　“嗯……”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本日记本上，眼神暗了暗，“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可现在看来，那不是梦。”
　　苏晚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本日记本已经被泪水浸湿，纸张皱巴巴的，像是被谁紧紧攥在手里过。
　　“你……都看了？”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她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惊澜闭上眼睛，像是在躲避什么。
　　“那些……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世，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可你不信我，你以为我是坏人……”
　　“所以你逃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追你，追了一辈子，终究没能追到你。”
　　苏晚清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浑身发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惊澜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别哭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这辈子，你不是来了吗？”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追我，我不会再逃了。”他的眼神认真而深情，“苏晚清，这辈子，换我来追你。”
　　她破涕为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你这个笨蛋……明明是我追你才对……”
　　他笑了，虽然虚弱，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好，你追我。”他轻声说，“我等着你追。”
　　窗外，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洒在两人身上，像是某种无声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