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旧梦》月见禾

12、 暗箭难防 日本特务设

　　一
　　黄浦江畔，一艘游艇缓缓驶离码头。
　　苏晚清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今日穿了一件水墨色的改良旗袍，整个人清冷出尘，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
　　松本雅子坐在她对面，身着绯红色和服，妆容精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小姐，久仰大名。”
　　“松本小姐客气了。”苏晚清不卑不亢，“不知松本小姐约我出来，有何贵干？”
　　松本雅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只是想见见，能让沈惊澜神魂颠倒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苏晚清微微一笑：“松本小姐过奖了。”
　　松本雅子放下茶杯，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苏小姐，你应该知道，沈惊澜不是什么好人。”
　　“这似乎不劳松本小姐提醒。”
　　“他手上沾满了鲜血，是上海滩最大的刽子手。”松本雅子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你，苏家的小姐，却要嫁给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苏晚清的眼神暗了暗：“松本小姐，我敬你是客，但请你不要在我面前侮辱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松本雅子冷笑一声，“苏小姐，你真的以为，你能嫁给他？”
　　她站起身，走到苏晚清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苏小姐，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
　　苏晚清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吗？沈家灭门的真正幕后黑手，不是别人——正是你的父亲。”
　　二
　　苏晚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松本雅子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
　　“怎么？苏小姐不知道吗？二十年前，正是你的父亲苏仲年，勾结乱党，亲手参与了沈家的灭门惨案。”
　　“住口！”苏晚清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在胡说！”
　　“我胡说？”松本雅子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信纸，“这是当年苏仲年亲笔写给乱党的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印章。苏小姐，你要不要看看？”
　　苏晚清看着那张信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松本雅子将信纸塞到她手中：“苏小姐，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帮我除掉沈惊澜，我就把这份证据交给你，让你可以亲手销毁它。”
　　“你想让我杀沈惊澜？”
　　“杀他太便宜他了。”松本雅子的目光阴冷，“我要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最后死在我手里。而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她俯身凑近苏晚清的耳边，说了一个计划。
　　苏晚清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
　　松本雅子冷笑：“苏小姐，你以为沈惊澜真的爱你吗？他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复仇。他利用你，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毁掉苏家。”
　　“你胡说！”苏晚清的眼泪涌了出来，“他不会这样对我……”
　　“他会的。”松本雅子一字一顿，“苏小姐，你好好想想，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为什么不在乎苏家做过什么？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需要你的信任，然后在你最信任他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苏晚清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松本雅子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苏小姐，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肯帮我——”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正是苏晚清和松本雅子在这艘游艇上交谈的画面。
　　“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上海滩的每一家报馆。到时候，苏家的名声，还有你和沈惊澜的婚事——”
　　她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三
　　苏晚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像是丢了魂一样。
　　松本雅子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呼吸。
　　沈惊澜对她好，真的只是为了复仇吗？
　　他真的在利用她吗？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可松本雅子的话，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越扎越深。
　　入夜时分，沈惊澜来了。
　　他大步走进苏晚清的闺房，看到她坐在窗边发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晚清，你今天去见松本雅子了？”
　　她没有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那个女人对你说什么了？”
　　苏晚清抬起头，看着他满是担忧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沈惊澜，你接近我……是不是为了复仇？”
　　沈惊澜的脸色骤变。
　　“松本雅子告诉你的？”
　　“你先回答我。”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
　　沈惊澜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她的心里。
　　“苏晚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她苦笑一声，“所以，你承认了？”
　　“我不承认！”他忽然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苏晚清，我对你怎么样，你感受不到吗？我做过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为了保护你？”
　　“可松本雅子说——”
　　“松本雅子的话你也信？”他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个女人是日本特务，她的话能有一个字是真的吗？”
　　苏晚清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沈惊澜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疼。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苏晚清，”他的声音低沉，“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和松本雅子见面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她对你说的话，我也知道。”
　　苏晚清愣住了：“你早就知道？”
　　“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他顿了顿，“但有件事，我本想瞒你一辈子。”
　　“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苏家当年确实参与了沈家的灭门案。但你不是凶手，你没有理由为上一辈的罪孽承担后果。”
　　苏晚清的心猛地揪紧：“所以呢？”
　　“所以——”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从现在起，我要你远离我。”
　　四
　　苏晚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起，你不要再跟我来往。”沈惊澜的声音冷得像冰，“松本雅子已经盯上你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她就不会放过你。”
　　“可我不想离开你！”苏晚清站起身，抓住他的手臂，“沈惊澜，我不怕松本雅子，我不怕任何危险，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不怕，我怕。”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苏晚清，我这辈子失去过太多东西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她愣住了。
　　沈惊澜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得像是叹息：
　　“松本雅子想要的，是我。只要我离开你，她就不会再针对你。”
　　“你要离开我？”苏晚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沈惊澜，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所以才找这个借口把我赶走？”
　　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他多想告诉她，他爱她，爱她爱到骨子里。可正因为爱她，他才不能让她涉险。
　　松本雅子的手段他太清楚了。如果苏晚清继续留在他身边，迟早会成为那些人对付他的筹码。
　　他不能冒这个险。
　　“苏晚清，”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听话。这一次，听我的。”
　　“不！”她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不相信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赶我走！你一定是在骗我！”
　　沈惊澜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绝望和不舍的吻，温柔却又霸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骨血里。
　　吻毕，他松开她，转身大步离去。
　　苏晚清追到门口，却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跌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而沈惊澜站在巷口，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向冷硬的眼眶，竟然也红了。
　　松本雅子，你敢动她，我就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