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总是跟踪我怎么办》唐西木

23、裁缝的剪刀 “等等

　　“等等我。”卡莉斯塔追在鸯结的身后下楼，这是从鸯结住进来后她头回在白天下楼。
　　“你喜欢什么花？我赔给你。”
　　“这是你的房子，我只拥有暂时居住权，买你喜欢的回来就行了。”
　　鸯结很自然地顺手递给她一块薄脆小甜饼：“我怎么没见你吃过东西？”
　　“吃的。有时候去墓地吃我的贡品，有时候去买。”
　　她一口气吃了小半盘，鸯结适时递上冰茶解腻，卡莉斯塔仰头很快灌进了肚子。
　　“我去格洛丽梦里让她别收你房租了，你把做的饭分我一份就行。”卡莉斯塔对鸯结的手艺给予肯定并且要继续吃下去。
　　“不用，你会吓到她的。”
　　“没关系，我可以再传授一些缝纫技巧作为补偿。”
　　“你经常去她们梦里？他们不会怀疑你没去投胎吗？”
　　卡莉斯塔呆滞了一瞬：“偶尔去。可能她们也没想到我还没投胎吧。”
　　“所以你为什么不投胎？我可以帮你。”
　　她才意识到鸯结是能看到鬼的，而且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也不害怕，寻常人早在阁楼里就吓晕了，鸯结面对她就写就像面对正常人一样导致她忘记问了。
　　“对哦，你能看到我。”卡莉斯塔喃喃自语，“我还有没完成的心愿。”
　　“杀人？”
　　“那是他罪有应得！”卡莉斯塔生气地皱眉。
　　她歪头过来马上要和鸯结脸贴脸了：“你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他？”一百多年没人和她说话了，卡莉斯塔忍不住话痨。
　　“为什么？”鸯结很配合。
　　“他原本有未婚妻的，嫌弃对方不够富裕解除婚约抛弃了人家。”卡莉斯塔忿忿不平，“我最恶心这种人了。”
　　看这表情不止是恶心啊。
　　“兰姆小姐的婚纱还是我们家做的呢，我这也算是全方位为顾客服务了。”
　　“百合花呢？”
　　“我要让他知道爱情是不可玷污的。他可以一开始就选择富裕人家结婚，但不能中途变心伤害两个无辜的女孩。”她表情严肃，“所以我把他心脏也捏爆了。”
　　“你未婚夫背叛你了？”鸯结靠在了沙发上。
　　这话不亚于扔了一颗炸弹，卡莉斯塔想跳脚，又泄了气，吭哧吭哧上楼了。
　　鸯结望向墙上的画像，一开始是一家三口，后来变成母女两人，最后只剩下卡莉斯塔一个了。
　　往后几天都没见到卡莉斯塔，估计是躲到哪生闷气去了。某天早晨鸯结正在吃饭，卡莉斯塔抱着一个盒子进来了，“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了桌子上。
　　金币和宝石闪得人眼疼，她站在那像只小孔雀：“帮我找到他，这些都归你。”
　　“你这么肯定我能做到？”鸯结有些好笑。
　　“当然，就凭你不怕我，我知道自己怨气重，很多鬼见了我都绕道走。”
　　“你怎么确定他没投胎？”
　　“他死得好惨啊。”卡莉斯塔露出阴森森的眼神，“我不信他不想报复我。”
　　鸯结把珠宝推了回去：“我不缺钱。”
　　“那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帮我？”她很豪气，“条件任你提。”
　　“我可以帮你问问他有没有投胎，没有投胎过去一百多年了很难找到灵魂，投胎了你更不能去打扰他。”
　　卡莉斯塔明白她的意思。
　　“过去你杀的人都不是好人，死了也是要下地狱受罚的，但是投胎的人说明该受的惩罚受了，有了新生活，不记得前世。你不能再动手，否则对自己和后代都有影响。”
　　卡莉斯塔的肩膀慢慢垂下，如果他投胎了她这一百多年又算什么？她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投胎？
　　“好了。”鸯结拍拍她的肩膀，“投胎的可能不大，投了估计也是在畜生道。”
　　“真的吗？”卡莉斯塔没忍住笑了出来，跟在她屁股后面絮絮叨叨。
　　“去把他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写在纸上。”卡莉斯塔知道她是要去找人，动作飞快地找来纸笔。
　　“鸯结你拿斗篷是要出门吗？我也想去，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不可以。”鸯结用手指抵住她的脑门，“不要跟踪我，不要乱跑，除非你想被鬼差抓走。”鬼差至今没找到她是因为她怨气太重，这栋房子已经成了一个完全由她主宰的小世界。
　　“好吧。”卡莉斯塔乖乖退了回去。
　　鸯结走进偏僻的树林，打开了前往鬼界的入口。
　　鬼界还是那样阴沉沉的，不过并不妨碍城里的热闹，鸯结找到手工艺品店，留下了纸条和现在的地址，麻烦老板有了消息寄信给她。
　　两个人吃饭食材消耗得快，回家前鸯结又去了集市。房子黑黑的，没开灯，看来卡莉斯塔听进她的话了。打开门鸯结正要叫卡莉斯塔的名字，一股力道将她按在墙上，冷冷的气息席卷她的嗅觉，杂乱无章的吻落下来。
　　食材散落一地，苹果骨碌碌滚开，最终听到了轻微的碰撞声，它停了下来，撞到了桌腿。
　　“你怎么才来找我？”她试图用撒娇一笔带过情绪，微乎其微的失落在此刻无限放大，密密麻麻地攀扯在两人之间。
　　“对不起鸯结……”他吻着她的脸颊，“我偶尔会让人过来看你的近况，他们告诉我你很好……以后我随叫随到好不好？”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卡莉斯塔怒气冲冲地站在楼梯口：“你们在干嘛！”
　　她盯着鸯结，势必要得到回答：“他是谁？”
　　鸯结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安抚她：“他叫镜原，是我未婚夫。”
　　镜原冲卡莉斯塔点头：“你好我叫镜原，很抱歉今天打扰到你了。”
　　未婚夫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卡莉斯塔的神经，在她心里鸯结是冷淡克制的人，她从没见过今天这副情态，让卡莉斯塔几乎笃定是这个狐狸精引诱了鸯结。
　　“你没告诉我你有未婚夫。”
　　“对我们还没有聊到过这方面，你不喜欢我现在让他走好吗卡莉斯塔？”
　　这一声拉回了卡莉斯塔的理智，她意识到自己昏了头脑时在质问鸯结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她嗫嚅半天声音渐渐小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鸯结走过去把她带到沙发坐下抱在怀里安慰，镜原默默捡起地上的东西去厨房做饭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
　　鸯结还没记起她和镜原是多少岁认识的：“好多年了，反正那时候还很小。”那个年龄对于他们的寿命来说的确很小。
　　闻言卡莉斯塔的眼泪决堤一般涌出：“青梅竹马也是没用的！”
　　唉，早知道刚才不说了。
　　餐桌飘来香气，镜原摆好了餐具等她们，卡莉斯塔站在原地迟迟未动，她好多年没和男性相处过了，还是和平相处，这一百多年来她只杀过男人。
　　“没关系的。”鸯结把她按到椅子上递来一块煎饼，“尝尝，镜原做饭很好吃的。”
　　一口蔬菜奶酪煎饼下去卡莉斯塔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像他们的孩子，好奇怪明明这两个人还没她年纪大呢。
　　“说说吧，你和那个未婚夫是怎么一回事，线索多一些找起来更快。”
　　她和维诺？卡莉斯塔愣住了，其实从没人知道这段完整的故事，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们只能从死者的关系里知道是情杀。因为维诺神官的身份王宫来了人处理，房子里抬出两具尸体，有名的裁缝死了，另一个死者是她的未婚夫，她惯用的剪刀就插在那人的心口。王宫把一切事情都安顿得很好，把她安葬在父母身边，找来表妹住进房子接手家业，时间冲刷旧事，只有她困在了过去一遍遍重复。
　　“我们是青梅竹马，有婚约，他通过了神官选拔，进入神殿侍奉神明，没过几个月我母亲因病去世，我在葬礼上没等到他出现，只等来一封解除婚约的信。”
　　神官？鸯结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和镜原对视上。
　　“我几次去找他的家人，大门紧闭，没人见我，只隔着门对我说看在往日的情谊上劝我趁早死心另寻他人吧，好在平常做裁缝也认识了些贵族，我拜托他们替我送信进王宫，我只是想知道理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送的信全部石沉大海，后来我想明白了，或许他觉得我配不上他的身份了。”
　　即使恨他，旧事重提卡莉斯塔还是泪眼婆娑。
　　“可是又过了几个月，他居然找上了我，他告诉我他要和公主结婚了，想让我亲手做他们的婚服！”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事情发展到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于是你告诉他可以，但要他亲自来一趟。”
　　“没错。”想到手刃了仇人她心里畅快不少，“其实正面碰上我根本杀不了他，我不会魔法，是他太自大了，他为他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杀了他以后你自杀了。”
　　“我没有亲人了，活着没什么意思。”
　　“那死后呢？你们的鬼魂没打起来？”
　　“当然！”卡莉斯塔脸上露出小小的得意，“不过算我单方面殴打吧，我们几乎是同时灵魂脱离身体的，趁他还在震惊中，我先下手为强打散了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