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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一百三十一章:我没怪你,别哭了 隔绝掉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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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绝掉所有人的视线与担忧的瞬间,林恒脸上所有的轻松、乖巧、笑意,顷刻间寸寸崩塌、褪得一干二净。
空洞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仓促又慌乱地抬手摸索口袋,指尖颤抖着抓起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他指尖飞快滑动,毫不犹豫点开傅云衍的对话框,指尖用力到泛白,快速敲打屏幕,字字急切:【林恒:云衍哥,千万别跟我哥说我的事情,不管他怎么问,都不要说!!!】
窗外的暴雨毫无停歇之意。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覆整座城市,滂沱雨势裹挟着冷风狠狠砸落,敲打在落地玻璃窗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噼啪声响。
水雾层层漫开,模糊了窗外所有楼宇与街景,世界被揉成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林恒靠着沙发,抬眼定定望向雨雾翻涌的窗外,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眸底反复翻涌的忐忑与懊恼。
那些模糊、零碎的记忆,愈发清晰。
如果那一切都不是幻觉。
如果江临川真的来过这里……
那他一定看见了。
看见了他最狼狈的姿态,看见了他偏执阴暗、濒临崩溃的一面,看见了他所有不敢示人、病态扭曲的底色。
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懊恼席卷四肢百骸。
他最怕的,就是让江临川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
他拼尽全力掩饰、克制,只想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维持住最后一点干净。
果然是病久了,大意了……
他忍不住反复揣测。
江临川会怕吗?
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会不会在窥见他溃烂破碎的内里之后,心生退意,再也不敢靠近?
无数细碎不安的念头缠绕在心间,死死纠缠,让他沉陷在无声的自我拉扯里,无法脱身。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缓规整的叩响。
笃、笃、笃。
林沉弋闻声去往玄关开门。
林恒的视线里,没有身影,没有轮廓,没有半点具象的线索。
可他就是笃定地知道。
是江临川。
林恒心口轻轻震颤,这是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这种极致的宿命感与熟悉感。
原来深爱入骨,真的能突破视觉与距离的限制。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仅凭敲门的节奏,仅凭一个人的呼吸声,就能在万千人里,一眼认出自己的爱人。
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
进来的少年,浑身被暴雨彻底浸透,乌黑的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前,发梢不断滴落冰凉的水珠。
是冒着大雨、不顾一切赶来的江临川。
林沉弋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模样,眼底瞬间盛满担忧,语气急促又心疼:“你淋雨过来的?”
他打算去卧室拿干净毛巾,先帮他擦干雨水。
可就在林沉弋转身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从沙发起身。
林恒脚步极快,带着压抑多日的躁动,几步跨至玄关,指尖毫不犹豫伸出,精准攥住了江临川微凉潮湿的手腕。
掌心贴合的瞬间,雨水的凉意顺着肌肤蔓延上来,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滚烫。
他力道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偏执,一言不发,径直拽着人往卧室走。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江临川身形猛地踉跄,发梢的水珠甩落在地。他猝不及防抬眸,眼底藏着连日的忐忑、愧疚与急切,慌忙开口:“林恒,你听我说——”
所有酝酿多日的解释、歉意与真心话,尽数被堵在喉间。
林恒没有给他丝毫喘息与开口的机会,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始终未松,径直将人带进卧室,抬手合上浴室门,将他独自留在那里。
江临川独自伫立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静默几秒。
他垂眸看着自己滴水的衣袖,唇角忽然轻轻扬起一抹无奈又开心的笑意。
哪怕是沉默的禁锢,哪怕是别扭的拉扯,可只要知道林恒还在意他,就足以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他抬手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掉满身的雨水与寒凉,洗去连日的疲惫与煎熬。
简单洗漱完毕,他裹上柔软干净的浴袍走出浴室。
抬眼的瞬间,心底骤然一暖。
卧室的床沿,整整齐齐叠放着他的睡衣,床边的地板上,摆放着他的拖鞋。
江临川一一换上,暖意瞬间包裹全身,从指尖到心底。
走出卧室的那一刻,灯光恰好落在少年身上。
客厅的沙发旁,林恒静静立在原地,手里拿着吹风机,垂着眼,安静等着他。
江临川缓步朝他走近,慢慢坐下,心跳轻轻失序。
下一秒,温热的风筒贴至发梢。
林恒抬手,轻柔地抬手穿过他微湿的黑发,指尖动作熟练又温柔,细细梳理、缓缓吹拂,一点点烘干残留的水汽。
热风轻轻簌簌作响,暖风包裹着两人。
这一刻太过熟悉,熟悉到仿佛连日的隔阂、误会与煎熬,从未发生过……
他们还是从前那般。
林沉弋端着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姜茶走出来,递到江临川手边,“小心烫,刚淋了雨,喝点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江临川抬手接过温热的陶瓷杯,暖意渐渐蔓延至掌心,心底暖意融融,轻声道谢:“谢谢沉弋哥。”
“不用谢。”林沉弋笑着摆了摆手。
他看得出来两个少年之间积攒了太多拉扯与心结,没有多留打扰,转身轻轻退回厨房,默默将整片安静的空间,留给了这一对彼此别扭、彼此牵挂、彼此深爱之人。
江临川坐在沙发边,小口小口抿着温热的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腹,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林恒垂着眼,耐心细致地吹完他最后一缕发梢,随手关掉吹风机。
恰好此时,厨房传来动静。
林沉弋与沈暨安并肩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出,摆满了整张餐桌。
“先过来吃饭吧。”林沉弋温声开口。
江临川应声抬眸,心底积攒许久、酝酿多日的解释,再度卡在喉咙里。
他又一次,错失了开口的机会……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还是曾经最熟悉的阵容,气氛却早已不复往日轻松热闹。
满桌饭菜热气氤氲,香气扑鼻,可落在两人心底,却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各自心底都装着心事,沉默无言,细碎的碗筷碰撞声轻浅微弱,衬得饭桌氛围愈发凝滞沉闷。
一顿饭在无声的僵持里草草落幕。
林沉弋深谙两人需要独处和解,吃完饭便拉着沈暨安起身,两人默契收拾起碗筷,并肩走进厨房洗碗,刻意避开客厅。
偌大的客厅,终于只剩下林恒与江临川两人。
沙发宽敞,两人隔着距离,各自静坐两侧,气氛安静又微妙,藏着未消的酸涩与拉扯。
长久的沉默过后,江临川率先打破凝滞。
他抬眸看向身侧安静沉默的少年,嗓音轻缓、诚恳,带着浓重的愧疚与不安:“林恒,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我只是害怕,害怕我把所有不堪的家境、狼狈的过往告诉你之后,你会嫌弃我,会远离我,会不要我……”
林恒静静听着,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心底五味杂陈,酸涩、委屈、心疼、纠结层层堆叠。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应不应该再继续困着江临川。
良久,林恒才缓缓抬眸,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嗓音轻得发颤,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不安,轻轻开口:“江临川,我不值得你依靠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江临川所有的冷静。
他瞳孔微颤,慌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又慌乱:“不是的!林恒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
林恒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漫上一层茫然的酸涩,轻声呢喃:“江临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压得江临川心口剧痛。
他再也克制不住,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林恒身前,缓缓屈膝,单膝蹲在少年面前,视线与他平齐。
眼底的愧疚、悔恨、自责尽数翻涌,嗓音沙哑哽咽,字字真心:“对不起,林恒,是我错了。”
“是我的固执和隐瞒,让你觉得我不信任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让你独自难过了这么久……”
他抬眸,牢牢望着眼前的少年,句句诚恳,剖白真心:“你相信我,温知砚知道我的事情是因为他调查我,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告诉他。”
“是我太自负、太固执了。我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这让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撑起那个破败的家,我想不带任何负担、干干净净地和你在一起。”
“是我太蠢了,是我错得离谱……”
积压多日的情绪彻底崩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清瘦的脸颊缓缓滑落,砸落在手背上,滚烫灼人。
看着眼前少年落泪崩溃的模样,林恒心口骤然酸涩发软。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拭去他滑落的泪水,嗓音轻轻的:“哭什么。”
江临川抬眸,泪眼朦胧,死死凝望着他,眼底满是卑微的恳求与悔恨:“是我伤害了你。林恒,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林恒静静看了他几秒,心底所有的委屈、隔阂与赌气,尽数被心疼取代。
他抬手,轻轻拉住江临川的手臂,微微用力,让他顺势单膝跪在柔软的沙发上。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林恒将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窝,嗓音温柔又沙哑:“我没怪你,别哭了。”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很多。”
“那天我说放过你,是气话,我后悔了。”
“江临川,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放开你。”
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一点,将所有的不安尽数倾诉:“所以江临川,以后你可不可以多依赖我一点?可不可以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可不可以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江临川浑身震颤,所有的悔恨与忐忑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他立刻抬手,用力回抱住怀里的少年,双臂牢牢箍紧他的脊背,力道偏执又珍惜,哽咽着重重应声:“我答应你,林恒,我全部都答应你。”
“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会依靠你,我再也不会瞒着你、推开你了。”
“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我保证。”
两个紧紧相拥的少年,在这场误会里明白了相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不是一个人的负重前行。
爱最稳固的底色,从来都是坦诚的沟通、绝对的信任,与双向的奔赴。
此刻相拥的暖意滚烫安稳,抚平了所有隔阂与伤痕。
他们以为这场和解是破冰相守的序章,以为往后风雨同途、岁岁相伴。
可命运悄无声息埋下遗憾伏笔,年少真心易碎,他们终将在漫长岁月里走失、离散,直至满身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