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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代号009 季度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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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每天早起练功,一天天的成长也让她知道自己学到的本领是否能让她活命。
转眼五个春秋过去了。
那座隐蔽的院落里,曾经攥着木剑都费劲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抽条成了十四岁的少女。
贝向芙站在晨雾中,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身形利落,手中不再是木剑,而是一柄开了刃的短刀。
刀光一闪,院中那棵老槐树上飘落的三片叶子被精准地从中劈成两半,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闵韵靠在廊柱下,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二十四岁的青年眉眼比当年更加深邃,那股青涩早已褪去,沉淀成一种内敛的锋芒。
他看着贝向芙收刀入鞘,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很快被担忧覆盖。
"进步很快。"他走过去,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但呼吸还是乱了半拍,最后那一刀,手腕下沉了三分。"
贝向芙接过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清冷:"哥,你越来越严格了。"
"严格才能让你活命。"闵韵伸手,自然而然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
"下周是组织的季度考核,所有在训人员都要参加。会长亲自盯着,你……"
"我会拿第一。"贝向芙打断他,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他,"只有拿第一,我才有资格接任务,才有资格去查当年那帮人的下落。"
闵韵的手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什么。
考核那天,组织地下训练场灯火通明。
贝向芙站在候场区,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十四岁的少女在一群成年杀手中间显得格外瘦小,却没有人敢轻视她。
五年来,"银鳞"这个代号在组织新人中已经传开了,谁都知道她是闵韵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哟,这不是我们墨迹大人的小徒弟吗?"
一道娇媚却带着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贝向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赵薇,代号771蓝花。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件黑色大衣,红唇似火,走路时腰肢轻摆,像一条艳丽的毒蛇。她比闵韵大两岁,如今二十六,正是女人最盛放的年纪,也是组织里除了会长之外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贝向芙转过身,微微低头:"蓝花前辈。"
"前辈?"赵薇轻笑一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挑起贝向芙的下巴,"小丫头长得倒是越来越标致了,就是这张脸太冷,跟你那个闷葫芦师父一个德行。"
贝向芙没有躲,眼神却冷了下来:"师父很好,不劳前辈费心。"
"师父?"赵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闵韵那种连任务都要拖到最后才完成的废物,也配当人师父?"
训练场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
贝向芙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想起这五年里,每次闵韵出任务回来身上都带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他却从不肯多说一句;想起他深夜坐在她房门外,怕她被噩梦惊醒时无人陪伴;想起他明明自己也是这牢笼里的困兽,却把所有能给的温柔都给了她。
"前辈。"贝向芙抬起眼,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角落,"您上次出任务受伤,是师父替您收尾的。您说这话,不怕闪了舌头吗?"
空气骤然凝固。
赵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她猛地抬手,一巴掌朝着贝向芙的脸扇去——"够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闵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贝向芙身侧,伸手扣住了赵薇的手腕,他力道不重,却让赵薇动弹不得。
"考核要开始了,蓝花。"闵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会长看着呢。"
赵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高台上的阴影里,阑叔正端着茶杯,目光沉沉地望向这边。
她冷哼一声,甩开闵韵的手,转身离去时狠狠撞了一下贝向芙的肩膀。
"小丫头,考核场上可没人护着你。"
第四场考核是贝向芙和同龄的张啸打斗,很遗憾张啸那小子输了。
几轮的考核下来贝向芙的考核成绩是全场第一。
她在近身格斗中连败三名成年对手,在暗器投掷环节十发十中,最后的模拟刺杀更是在三息之内完成了对"目标"的割喉。当她摘下染血的护具时,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高台上,阑叔放下茶杯,朗声笑道:"好!009银鳞,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组织的外勤人员,可以独立接任务了。"
贝向芙单膝跪地,垂下眼眸:"谢会长。"
"不过,"阑叔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闵韵身上,"闵韵,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脾气也随了你。蓝花是前辈,她顶撞前辈,你说该怎么罚?"
闵韵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会长,是我教导无方……"
"没让你说话。"阑叔的声音依然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贝向芙,你自己说。"
贝向芙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会长,我师父没有教错我。组织里的规矩,强者为尊。蓝花前辈若是不服,考核场上我已经证明了谁更强。若会长要罚,我认;但要我向一个只会嘴上功夫的人低头,我不认。"
训练场里一片死寂。
阑叔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好一个'不认'!有骨气,像你妈妈。"
贝向芙瞳孔骤缩。
阑叔却不再看她,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闵韵,你留下。"
众人散去后,高台上只剩下阑叔和闵韵。
老人给自己续了杯茶,慢悠悠地开口:"那丫头心里装着灭门的仇,眼里却只有你这个师父。闵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闵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会长……"
"意味着她有了软肋。"
阑叔抿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组织不需要有软肋的刀。我给你半年时间,要么让她断了这个念想,要么……你就替组织处理掉这把还没开锋就生了锈的刀。"
闵韵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阑叔却已经不再看他,起身走向阴影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闵韵,别让我失望。上一个让我失望的,叫蓝桉柠,你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
闵韵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想起了那个雪夜,想起了那朵在脑后绽放的血花,想起了那个想要离开却被一枪打穿头颅的女人。
而这一次,那把枪对准的,是他养了五年的小姑娘,他怎么下得去手亲手解决这个姑娘。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的布,沉沉地压下来。
闵韵回到院落时,贝向芙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握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打磨着那柄短刀。
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有了锋利的轮廓,像一把终于开了刃的刀。
"怎么还不睡?"闵韵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贝向芙没有抬头:"在等哥。"
闵韵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着刀,动作熟练而沉稳。五年了,他亲手把这双本该握着画笔或者洋娃娃的手,教成了握刀的手。
"今天不该顶撞蓝花。"闵韵说。
"她侮辱你。"贝向芙终于抬起头,眼底一片执拗的清明,"我不允许。"
闵韵心头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忽然意识到她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衣柜里发抖的孩子了。
她长成了一个小兽,张牙舞爪地护着他,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芙芙,"他伸出手,覆在她握刀的手背上,触感温热而粗糙,"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最后一课。"
贝向芙侧头:"什么?"
"怎么活下去。"闵韵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杀人,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