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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代号009 江心岛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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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愈那日,下了今冬第三场雪。
贝向芙在院里练刀,左手刀。左臂使不上全力,她便改了路子,刀走偏锋,专挑刁钻角度。
一刀劈出,梅枝簌簌落下,切口却歪斜——还是差三分力道。
"够了。"
闵韵从廊下走来,手里拎着件狐裘披风,不由分说裹住她肩膀。他掌心温热,覆在她左腕上,能感觉到那里经脉滞涩,像冻住的溪流。
"再练,胳膊要废。"
"早废了。"贝向芙收刀,语气平淡,"不练,连三成都使不出。"
闵韵看着她,眼底暗了暗。他伸手,将她被雪打湿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今日别练了。阑叔传召,下午两点。"
贝向芙手一顿。
刑堂里比往日更冷。
阑叔没坐高台,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图上画着江心岛下游的水系,一座朱红色的宫殿标记在万沙洲上,旁边批着三个小字——万达宫。
"黑蝎龙头死了,他的地盘,被人捡了漏。"阑叔没回头,手里盘着那两颗核桃,咔哒作响。
"万达宫,宫主代号刺青。贪财,好色,惜命如鼠。此人接手了黑蝎三条走私线,还妄想跟本座谈条件,要分江心岛沉岛后的打捞权。"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闵韵和贝向芙身上,像毒蛇在打量即将出洞的猎物。
"我不想跟他谈。"阑叔笑了笑,"我要他的头,三日后,他寿宴,万沙洲上摆了百桌流水席,八方来贺。你们两个,以天阑会'双煞'之名,去给他'贺寿'。"
贝向芙垂眼:"会长,这人惜命,寿宴必重重设防。"
"所以本座才派你们去。"阑叔走下来,停在贝向芙身侧,忽然伸手,捏了捏她左肩——正是那处废了的旧伤。贝向芙浑身一僵,却愣是没退。
"本座听说,你左臂废了?"阑叔语气关切,眼底却满是试探,"还能杀人吗?"
"能杀,只是脱臼了一次。"贝向芙抬眼,目光坦荡,"右手更利索。"
"好!"阑叔大笑,松开手,从袖中抛出一物。闵韵伸手接住,是一枚鎏金请帖,上面烫着万达宫的朱红印记。
"刺青此人,最爱奇珍异宝。本座给你们备了一份礼——黑蝎龙头生前戴过的南海明珠,共十二颗。"阑叔眯起眼,"但本座要你们记住,寿宴那夜,子时之前,本座要看见他的刺青人皮,铺在桌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轻:
"还有,他密室里有本账册,记录着黑蝎覆灭后,谁捡了黑蝎的遗产。给本座带回来。带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回院路上,雪越下越大。
贝向芙展开那张请帖,指尖划过"万达宫"三个字:"贪财,好色,惜命。这种人,寿宴上必定躲在最后,身边铁桶一片。"
"所以不寿宴上动手。"闵韵沉声道,"请帖是敲门砖。我们提前一天去,以'验货'为由,进他的密室。他贪财,必会亲自验看南海明珠。密室封闭,反而比寿宴更容易接近他。"
"但密室有机关。"贝向芙皱眉,"刺青惜命,他睡觉的地方,必设死局。"
闵韵停下脚步,忽然转头看她:"所以,你得去。"
贝向芙挑眉。
"刺青好色。"闵韵的声音发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有个规矩,每天晚上十一点,要一名女子在密室门外抚琴,他听着琴声点数珍宝。那女人要戴面纱,只露双眼,且不能是武人——他有人专门验骨。"
贝向芙明白了:"你要我扮作献琴的哑女?"
"不。"闵韵攥紧拳头,"我原想我自己去,扮作送宝的小厮。但刺青此人,对男人防备极重,近身三尺必搜身。可女子……他只会验有没有藏兵刃,不会搜得太细。"
他抬眼,眼底是血丝:"芙芙,我……"
"我去。"贝向芙打断他,语气平静,"左臂已经好了,正好让他验不出'武骨'。右手使刀,藏在琴底暗格。他听琴时,我近他五步之内,一刀就解决了他的狗命。"
闵韵猛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你小心有闪失……"
"没有闪失。"贝向芙用右手覆上他的手背,"哥,你教我的。杀惜命之人,要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他以为我是弱女子,是玩物,是他掌心的雀——"
她笑了,那笑容在雪光里冷得像刀:
"他忘了,雀也会啄眼。"
三日后的万沙洲。
万达宫建在水上,以数十艘沉船残骸为基,朱漆铁索,灯火彻夜不熄。远远望去,像一头伏在水面上的巨兽,嘴里含着明珠。
闵韵一身玄色锦袍,扮作南方来的珠宝商人,捧着那只鎏金礼盒。
贝向芙跟在他身后,一身素白纱衣,左臂以"幼年烫伤致残"为由,用白布层层裹着,垂在身侧,右手抱着一柄古琴。
"验身!"
宫门前的铁卫搜了闵韵三遍,从他靴筒里抽出一柄匕首,冷笑道:"见宫主,不许带兵刃。"
"理解,理解。"闵韵赔笑,将礼盒高举,"小的是来送宝的,不是来送命的。这柄防身刀,孝敬各位爷喝酒。"
铁卫又转向贝向芙。一名婆子上前,捏了捏她的胳膊、手腕,又探了探她后颈骨骼,回头禀报:"是个残的,没有功夫底子,骨头软。"
铁卫挥手放行。
穿过三重水廊,走过一道吊桥,finally到了刺青的密室——"珍宝阁"。
阁中四面无窗,只有顶上开着一方天窗,漏下惨白的月光。满室珠光宝气,翡翠玛瑙堆成小山,正中一张巨大的虎皮榻上,斜倚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四十来岁,矮胖,一身金黄色衣服被撑得滚圆,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纹身从领口爬出来。他左手搂着个美貌女子,右手正在数一串金珠,眼睛眯成两条缝。
"听说,有天阑会的贵客,给本宫主送黑蝎龙头的遗物?"刺青抬起眼,目光却越过闵韵,直直落在贝向芙身上,"哟,这丫头生得不错。脸抬起来。"
贝向芙微微抬头,面纱之上,一双眼睛清冷如霜。
刺青眼睛一亮,金珠也不数了,推开怀里的女子,坐直了身子:"好一双眼睛。来人,把这丫头留下,今晚给本宫主抚琴。至于你……"
他看向闵韵,笑容里带着贪婪:"宝呢?"
闵韵打开礼盒。
十二颗南海明珠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是黑蝎龙头当年从一艘沉船里捞出来的至宝。刺青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矮胖的身子从榻上弹起,几乎是扑到礼盒前。
"好!好宝贝!"他伸手去抓,又猛地停住,狐疑地看向闵韵,"天阑会会长,为什么送本宫主如此大礼?"
"会长说,黑蝎已死,江心岛的地盘,该有新主人。"闵韵躬身,语气谦卑,"双煞此次来,一是贺寿,二是投诚。会长愿与万达宫共分黑蝎遗产。"
"共分?"刺青眯起眼,"广安阑那只老狐狸,会这么好心?"
"会长还说了,"闵韵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这是黑蝎密藏的另一半地图,只要宫主点头,三日后寿宴,便当众宣布万达宫与天阑会结盟。这地图……"
他递上前一步。
刺青的目光被地图吸引,下意识伸手去接——就在这一瞬,贝向芙动了。
她右手从古琴底暗格中抽出薄如柳叶的短刀,身形如一片雪飘向虎皮榻!刺青反应极快,惜命之人自有野兽般的直觉,他暴退,同时厉喝:"有诈——!"
四名铁卫从暗处扑出!
闵韵反手将礼盒砸向最近一人,南海明珠飞散如星,趁着对方闪避的刹那,他夺过对方手中长刀,横斩——血喷上满室珍宝!
贝向芙的刀已经到了刺青咽喉前三寸!
刺青猛地抓过身旁那名美貌女子挡在身前,刀锋入肉,女子惨叫一声毙命。刺青趁机滚向榻后,手按机关——
"咔哒!"
地面裂开,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密室暗道!"闵韵厉喝。
贝向芙没有犹豫。她左臂已好,却在这五年里练出了更诡异的身法——她竟用左臂硬生生插进地面裂口边缘,以废臂为轴,整个人倒悬下去,右手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刺青后心!
刺青在下坠中回头,看见一张素白面纱上的眼睛,冷得像地狱里的火。
"你——!"
"噗嗤!"
刀锋从他后颈刺入,咽喉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暗道半空。刺青抽搐了两下,肥硕的身躯挂在刀上,像一头待宰的猪。
贝向芙松手,任由尸体坠入暗道底部。
她单手撑住裂口边缘,翻身跃回密室,落地时左肩旧伤崩裂,血瞬间浸透白布。
闵韵已经解决了四名铁卫,浑身是血,冲过来扶她:"伤——"
"没事。"贝向芙喘着气,用右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找账册。"
两人在密室中翻找。闵韵撬开虎皮榻后的暗格,里面没有账册,只有一只铁盒。打开,是一叠密信,最上面一封,落款竟是阑叔的私印。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
"刺青老弟,黑蝎已经死了,遗产三成分你。双煞前往,实为祭品,可杀之,以绝后患。天阑会只容一把刀,不容双煞。"
贝向芙的手开始发抖。
闵韵的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如此。
阑叔根本没想让他们活着回来。什么贺寿,什么投诚,都是借刀杀人。他派他们来,就是送给刺青的祭品。
如果刺青杀了他们,阑叔除去心腹大患;如果他们杀了刺青,阑叔也有借口说他们"擅自行动",治罪。
无论胜败,他们都是死棋。
"哥……"贝向芙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闵韵猛地将密信攥成一团,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狠绝:"走。现在走。"
"账册还没找到——"
"不要了。"闵韵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有这封信,就够了。阑叔要我们死,我们便让他看看,什么叫……"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养虎为患。"
两人从天窗跃出,消失在万沙洲的夜色里。身后,万达宫的灯火依旧辉煌,寿宴的丝竹声隐约可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三日后,天阑会总部。
阑叔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下属来报:"会长,双煞回来了。刺青的人皮……铺在刑堂门外。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封信。"下属跪地,双手高举,"是……是会长您的笔迹。"
阑叔接过,展开,看清内容的那一刻,他手里的核桃"啪"地捏碎了一颗。
刑堂门外,风雪交加。
闵韵和贝向芙并肩而立,一身的血还未干透,像两柄刚从地狱里拔出来的刀。闵韵手里握着那枚染血的羊脂玉佩,贝向芙的短刀上,刺青的血还没凝透。
他们看着紧闭的刑堂大门,在彼此眼底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猎手终于对准了猎物的,嗜血的兴奋。
“会长复命,刺青已死这是那卷手册,会长过目。”
贝向芙将那卷手册交到了广安阑的手里,广安阑看着贝向芙和闵韵,开来他们还没有发现那份信的踪迹。
“好!银鳞、墨迹你们俩每次的任务都完成的很好,我很看好你们啊!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