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抉择 芙月质问夫 ...

  •   谭夭尴尬地抬了抬头,小心地瞥了眼旁边的少女,与她的目光对视了一刹,他额前便有汗滴坠落。

      他神情苦涩,嘴唇动了动,强自辩解:“乔芙月,这……这次是我做得不好,你让我别叫人来,可就我自己一个人,怕让刺客跑了。正好遇上了带着人马的二殿下,就请他来帮下忙。”

      “都到现在了,你还不肯说实话吗?”乔芙月对他的表现感到失望,抿着唇说着,“好端端的二殿下怎么会带军队路过,只能是你特意喊来的。你与他演戏演的可真好,若非这次事发紧急,你只能喊他过来,恐怕我根本没机会知道这个秘密吧。”

      被她直白地说破,谭夭也没办法再装糊涂,只能直视着她,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说的对,我的确很早就站在了二殿下的阵营,二殿下文韬武略,皆是上乘,为他出谋划策我也更为愿意。”

      “既如此,为何要瞒我?看我忙前忙后拉拢你很好玩吗?亏得你还是位夫子,如此欺瞒别人岂是正道?”乔芙月情绪激动地扯着嗓子,怒气十足地仰头朝他喊着。

      他听着这番不留情面的话,也不恼,默默地走上前递给她一块手帕,柔声道:“擦擦汗,天寒地冻的,着凉了可不好,这些事我慢慢和你说。”

      乔芙月一把扯过手帕,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汗渍和泪水,之后用力将它揉成一团扔到地上,气呼呼地朝外跑去,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架势。

      谭夭看着她要离自己而去的背影,心头一阵刺痛,头脑一热也冲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腕牢牢攥紧,不顾她的挣扎,跟她说道:“我也很煎熬,看着你这般锲而不舍,也有过犹豫,可我也没办法啊。”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苦衷。”乔芙月冷笑了一声,挑起眉不屑地看着他,眼里没了往日对他的尊敬。
      荆雯的死让事情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绝望痛苦让她情绪压抑到了极致,满腔愤恨全都集中到了这件事上,发泄在他的身上。

      谭夭赶忙斟酌了一下,坦白自己这样做的缘由:“二殿下曾对我有大恩,我答应过要助他,但他却让我想法子得到大殿下的信任,在他身边打探情况。是以我非但不能表现出与二殿下私交甚好,还得刻意回避甚至与之不对付,以此麻痹大殿下。这一招极为要紧,容不得半点纰漏,我与他保证过轻易不告诉他人。”

      听了他真诚的回答,乔芙月也是愣了愣神,咬着牙直勾勾地看了他很久,理解了他的难处。可她眼下悲愤万分,气他与纳兰枫把路堵死,忧卫兮鄞将走向绝路,走向比前世逃亡在外还要悲凉的绝地。一时之间也做不到如此轻易原谅他,只能沉默着什么也说不出口。

      在他们僵持不下来的时候,远远地跑来了一个小官吏,他冲到谭夭身前,道:“大人,大殿下他又派人去卫府了,非要再去和罪臣卫兮鄞谈心,我等不好拦他,但总担心有什么意外,便来跟您只会一声。”
      谭夭顾不上安抚芙月,转头看向这官吏,问道:“又派人来了?还是昨日那个?”

      “应当是的,”官吏颔首,“就是那人,说是大殿下派遣来的。”

      谭夭听我以后皱起了眉头,道:“莫不是怀疑上我了,不应该啊!一次来也就罢了,三番五次让人探听,有古怪。”

      他没时间和乔芙月闹情绪,当即就要带着这人去卫府检查一下,可还没迈开脚步,就被乔芙月喊住,声音闷闷地说也要去。

      谭夭也没阻拦,点了下头就让她跟了上去,路上乔芙月与他默契地保持沉默,各自心事重重。

      乔芙月听到那官吏的描述,本能地想起来前世印象深刻的那个言沐,又想起他便有一头乌金色长发,又联想到卫兮鄞,直觉告诉她此人真的是言沐,他果真和自己想的一样,与纳兰槿同样也有合作。

      他这一趟十有八九所为将会是和前世大差不差的事,这是她前些日子最警惕防范的两件事之一。但此时她却未感到忧愁,反而略微有些期盼,希冀他真若能把人带走,至少也能保了一条命。

      卫府那间偏房外,两名披着灰色斗篷的男子守在门口,面容被黑影遮住,显得模糊不清。

      屋子里有了点微弱的烛光,那是来自根刚点不久的小蜡烛,是不久前入屋的宾客所带。

      卫兮鄞虚弱地倚靠在墙上,脚边堆着几个空酒瓶,整个人醉醺醺地瘫软着,嘴上支支吾吾地不知在嘀咕什么。

      他眼皮上下打架,视线里一片茫茫,仿佛被一层水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卫公子!卫公子!你醒醒,振作点啊!”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揉了揉眼睛,费力地看清了那道模糊的少女轮廓。

      他不敢想象地死死盯着,费劲地抬起手来,想要触碰那道若隐若现的倩影,可就在碰到的那一刹,那身影如泡沫般悄然消失,一触即碎。

      他苦笑了一声,轻声道了句:“云娘子,是你吗?你……你也来看我的窘状了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嘲明知她远在寅州,眼前不过是幻觉,却还幻想着能沉溺于其中;嘲世事无常,不久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廷尉,如今却沦为人人喊打的逆贼。

      “我终于懂你的感受了,被人冤枉,是真的苦啊。”他自言自语,“你说的对,我该振作起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一蹶不振。”

      他给自己打完气,又惆怅地长叹了一声,意识逐渐抽离出来,久久闭着的眼睛也缓缓睁了开来。

      眼前还是那处屋舍,言沐盘腿坐在他面前,慵懒地耷拉着脑袋,一双眼眯成了条缝。他那满头浓密的发丝散了开来,披在肩头,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他似是在等待,等待眼前之人做出最后的抉择,可他理应着急,着急于这么长时间的谋划,已来到最关键的时刻。可他却只是歪着头,打着哈欠,一根手指弯曲着,把玩起垂落在脖颈处的那缕发丝,看上去悠哉悠哉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做这些真的不是死心塌地给狮蒙卖命?”

      卫兮鄞忍不住张开嘴来,但声音很是含糊,瞪大了眼凝视着他,一双眼犀利无比,像是要把他彻底看透。

      “自是真的,”言沐勾唇笑道,“我与狮蒙不过是一场交易,给他们一个攻进来的机会,但他们若想再进一步则是妄想。我要的可不是大郑亡,不然你觉得我如何能进的了这里,如何获得那位大人物的允许探望你?”

      卫兮鄞轻嗯了一下,随后又垂下了头,眼神空洞起来,嘴上不住地念叨着:“我得活着,我还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命,还不能死……”

      言沐那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抬了起来,搭在他身上,轻笑道:“我们这笔交易,你不亏,别犹豫了,跟我离开这里,保住性命,其他的慢慢筹谋也不迟。”

      他迟疑很久,纠结踌躇着,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可望着窗外,想到许多憧憬着的事情还未完成,想着大母那张苍白的脸,他怅然地叹了口气,终是妥协着点了点头。

      言沐满意地扬起嘴角,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与外面的下属说了几句,随后去来一件灰袍,抛到了他怀里。

      “穿上吧!你还有很长的路能继续走,但从此以后,你也不再是从前的廷尉大人了。”

      且说卫府之外,一阵马蹄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宁静,门口的守卫纷纷警觉起来,注视起烟尘中策马奔来的身影。

      此时两匹快马现于眼前,前一匹上坐着个少女,那是骑在之前那个谭夭下属的马上的乔芙月,她着急于确定卫兮鄞的情况,率先疾驰而来。

      一阵尖锐的啼叫声过后,她勒紧缰绳,停在了府门口,在她身后,谭夭翻身下马,跟上了她的脚步,也走到了府邸门口。

      “大人。”

      一个等在门口的大臣走上前,招招手,让其他人把门打开,自己则说道:“谭大人,某按照您的吩咐,格外留意来探望的人员,这个人一连两日,有些可疑,才大费周章请您来此。”

      “无妨,里面有无异样,人没出事吧?”谭夭问道。

      他摇头道:“至少现在没有。”

      “那便好,我再去看看他,如今女刺客已经伏诛,也不知他知道后是何感受?只可惜了,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年廷尉,却结局如此绝望。”谭夭大步往里走去,感慨地叹道。

      乔芙月在他后面听得不是滋味,虽知道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可还是忍不住深深剜了他一眼,跟着他往里走去。边走,她还偷摸摸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做些无谓的动作,以此来发泄心中怒火。

      沿着架在池子上的廊道行走,转过一个拐角,远远瞧见三个人朝这边走来。

      芙月不经意地抬头看去,便被为首那个男人给吸引住,那人醒目的发色太过招摇,很难不让人注意,她认出了此人,瞳孔放大,心中默念出两个字“言沐”,身子不由绷紧。

      几人越走越近,数目相对,谭夭狐疑地瞅了瞅言沐,又打量了一下他背后那两个着灰袍的护卫,仔细端详半晌,却没看出什么问题。

      索性也没多想,继续向前赶往那处偏房,毕竟在他看来,既然言沐并无异样,那与卫兮鄞谈话还是更要紧些。

      乔芙月与他们擦肩而过,目光始终聚焦在言沐身上,与他相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跟上谭夭的步伐。

      她全程只盯着言沐,完全没留意过他身后的人,丝毫没感觉到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炽热眼神,自顾自地走远了。

      他们一齐走到那处偏房,推开房门时,看清里面的人后,都不由大惊失色,本该坐在屋内的卫兮鄞,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长相平平的男子。

      谭夭愣了愣神,立即意识到了不对,用力捶着掌心,懊恼道:“竟让他把人调了包,金蝉脱壳了。”
      他让乔芙月看住这人,自己则到外面叫人去追言沐,试图阻拦他们就此逃之夭夭。

      乔芙月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太过着急,这个情况到底在意料之内,她也没太过难以接受,了然他已跟言沐远走。

      对此心中既有深深的忧虑,担心前世狮蒙长驱直入的局势再度爆发,可又庆幸至少卫兮鄞能保住一条命,不至于含冤而死。

      不多时,谭夭便带人走了回来,面色阴沉,如她所料的那样,在她询问了一下后,他摇头道:“还是没赶上,让他们出了府消失不见了。”

      想起来什么,乔芙月忧心不已地看向另一个方向,担心地问道:“你们有去看他的家眷吗,他大母可还在?”

      “也不见了,”谭夭苦笑着,“你是高兴了啊,他逃走捡回了一条命。可这下我是要挨罚了啊,还没到手的俸禄要没了。罢了罢了,至少把那女刺客给杀了,陛下那边也能交代得过去。”

      见他这副苦兮兮的模样,乔芙月忍不住捂住嘴笑了笑,走上前安慰他:“无妨了,陛下那边挨批评,你这不今天至少在二殿下那儿立了功。”

      谭夭抿了抿唇,眉头微蹙,嘴上咕哝着:“那个家伙真是大殿下的人吗?也不知他救卫兮鄞是为何?怪哉怪哉。”

      他也没空多琢磨,嘱咐手下将那顶包的人押走,跟乔芙月说道:“你也快回去吧,没两天又得去书院了,记得把让你们提前看的那篇名赋读几遍。”

      “知道了夫子,您慢慢忙。”

      乔芙月俏皮地笑了笑,几日来的苦闷表情消散开来,其实是全都转移到了谭夭脸上。

      她走后,谭夭稍稍把这边的事安排了一下,便等不了片刻出了府。他草草披上件斗篷伪装下,便径直赶往二殿下的府邸,着急跟他去汇报这件事儿。

      “人逃了?”

      了解情况后,纳兰枫却没太什么情绪波动,静静地端起茶杯,小口抿了抿,神情很是悠然。

      见他未急,谭夭皱眉看着他,眼里写着不满,纳兰枫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卫兮鄞擅自逃逸,便是一介逃犯,再无机会对你身份不利,与死了也无区别。”

      他说完这番话后,见他还是有些遗憾,噗嗤一笑道:“你啊,这是执拗什么劲呢?起初你我也没想要他死啊,看乔娘子一直帮他周旋上心,心里酸溜溜的啊?”

      “什么话啊?”谭夭白了他一眼,“殿下你素来正经,怎么还奚落起我来了?”

      纳兰枫拊掌笑道:“罢了,不逗你了,这事也无甚关系,就这样过去得了。”

      谭夭点着头,也和他一样放松下来,可一想到那个神秘的金发男子,他便有几分不安,道:“可你说,大殿下送进去劫狱的人,救卫兮鄞究竟要做什么?他们不知道,你我这冤枉人的,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卫兮鄞绝不是大殿下的人,他是被冤枉的。”

      “的确古怪,”纳兰枫拧着眉心,“慢慢看吧,若其有阴谋,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谭夭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也拿起茶杯,与他对饮起来,气氛很是轻松惬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每晚九点保证稳定一更,宝子们球球点点收藏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