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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震惊 寻到荆雯告 ...

  •   一夜如溪水般悄然流逝,旭日东升,又是一日天明。

      天亮之后,乔芙月揉了揉发黑的眼圈,一脸疲态地起了身。她伸了伸懒腰,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恍惚间又看到了少年清秀的脸庞。她实在按捺不住躁动的心,稍事梳妆打扮之后,决定主动去求谭夭,让她再见卫兮鄞一面。

      再一次踏入谭府大门,那典雅大气的气息此刻却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她提着一颗心走入青石小楼,叩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吧。”

      里面传来夫子淡淡的声音,她忙不迭走了进来,低着头站在桌案前。等了许久也没见他开口,小心翼翼地抬眸注视了他一眼,见他犹在伏案读着诗集,壮着胆子说道:“夫子,你昨日答应我,给我一次机会,去见卫兮鄞一面的。他虽然如今位高权重,是朝堂一等一的重臣,可终究还是个没及冠的少年,胆子也不大,我怕他被关起来遭了罪。”

      “你就这么想见他吗?他对你就如此重要?”

      谭夭抬起了头,目光深沉地盯着她,不解地问道:“你若如此中意于他,那时候又为何在醉蝶楼门口的湖畔边,拒绝了他?”

      “这一码归一码,我拒绝他是因对他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但他终归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友人,实不忍看他罹难。”乔芙月抿着唇,急忙辩解起来,却没留意到他有些发红的眼眸,那里写满了妒意与偏执。

      他听着她发自肺腑的话,一双手死死地扣在桌案木板上,指头简直要陷进去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与平日温良之气不同,格外阴湿。

      许久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住满腔怒火,恢复到往日里的平静状态,很是疏离地点着头,道:“你既想见他,那我这就让人带你去卫府。”

      “多谢谭夫子了!”芙月喜上眉梢,有些上头地上前一步,拱手道谢起来。

      “要去就赶快去吧。”谭夭挥了挥手,打断了她殷勤的示好。

      乔芙月点着头,跟上他叫来的人,一同去往了卫府。路上她越发忧心忡忡,等走进熟悉而又陌生的卫府后,她先提出去看望卧病在床的卫大母,见她还在酣睡,便没去打扰,跟上守卫们走到了那处黑漆漆的房子前。

      临近房门不远处,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在引路的守卫们疑惑的目光中,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半晌后才抬起手来,让他们去开门吧。

      随着紧闭的房门被推来,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她一眼看见床头坐着的少年,如行尸走肉般呆呆地坐着,毫无往日的灵气。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见他衣冠不整,下巴处长满胡茬,显然是一直被打理的缘故,她便明白了这些天他过得有多糟糕,心头一阵难受。

      忽然照入的曙光让他感到刺眼,他眯着眼,把手挡在眼前,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谭大人,别再白费力气了,我既没通敌就绝不会承认的。”

      “卫兮鄞,是我!”

      这一刻,乔芙月终究难以抑制住情绪,扑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片刻后松开手,盯着他憔悴的脸看了半天,眼眶微微泛起泪水。

      “阿月!”

      卫兮鄞先是一怔,随即眼里多了些光彩,握住她的手道:“你终于来看我了,阿月,我好想你,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乔芙月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抿着唇道:“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不来看你?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相信你的。”

      “我知道,”卫兮鄞点着头,“你与我自小长大,知根知底,别人不信我你肯定是信我的,只可惜光你信我也没用啊,刺客这一逃,陛下是铁了心要把我推出去平息二殿下的怒火的。”

      乔芙月吸了吸鼻子,垂下眸来,低声说着:“天意难违,但至少眼下你先别绝望,终有一线生机的,我在外面会想法子帮你,你也要保重,不要放弃求生的勇气,我在等你,你大母也在外面心心念念着你。”

      “我都明白。”

      卫兮鄞深吸了一口气,凝重地点了点头。

      见状,乔芙月别过头来,不想再看他落魄的样子,怕泪水忍不住再次夺眶而出。

      她只停留了片刻,与他稍许说了几句话后,便内心不舍但还是果断地出了门,与他就此离别。

      她已尽了力,若他还能活,则再好不过。若不能,她也至少还是见了他一面,没留下太多遗憾。

      她走出卫府后,漫无目的地行于人群如潮的街头,心中悲怆而苍凉。

      她虽答应了他会尽力为他澄清,可心知肚明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谭夭先前所言自女刺客口中澄清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几乎没有什么机会。那森墨门的女刺客一旦被放出来,怕是就被大殿下派人保护好,焉能被她找到。

      当她走进一处陌生的小巷时,不远处的巷子对口忽然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高挑健壮,一袭朴素青衣穿在身上,却掩盖不住满身英气。

      “长兄?”

      她在心里念叨了一声,皱紧眉头追了上去,这道身影看上去与她兄长乔烁有几分神似,这让她心生疑虑,忍不住想追上他一看究竟。

      可那人仿佛感觉到有人跟着他,越走越快,来回穿梭在各个巷子之间,好几次都差点跟丢,幸好不一会儿又寻觅到其踪迹。

      当她拐出一处小巷,眼前是一个人烟稀少的街道,她对此地有些许印象,是一处藏污纳垢的地方。
      当她匆匆跟着那人转过一道矮墙,眼前出现了一间破败的屋舍,而那人却如烟雾般消散不见,可这一次完全找不到其踪影,彻底跟丢了人。

      她左右环顾一圈,最后把视线锁定在那处屋舍,蹑手蹑脚地猫着腰走上前,透过满是窟窿的窗纸,往里头看去。只见那满是灰尘的房间里,似有个女子蜷缩在角落里,蓬头垢面的,发丝凌乱不堪,一时之间看不清容貌。

      她把头探了进去,借着一缕曦光,她看清了那女子的脸,登时捂住了嘴,瞳孔缩小,讶异地发现那女子正是逃跑了的女刺客,却不知为何出乎意料地逃亡到了此处。

      她虽不解,却还是很欣喜,心中欢喜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冷静地思考一番后,她不打算直接孤身出手,生怕惊醒对方,仓促之下捉不到人,还打草惊蛇,更抓不到人了,打算去找些援手来万无一失,第一反应便是公冶轩,他是为数不多会为卫兮鄞考虑的人,其余人都藏着各自想法,未必真的愿意抓到刺客洗清卫兮鄞冤屈。

      一路狂奔,穿行在这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好半天终于跑了出来。

      她弯下身喘息片刻后,暗叹时间不等人,当即刻不容缓地继续出发,疾步走在卫兮鄞平日去廷尉府的路线上。

      行于路上,周边无半点危机,她一整颗心却在怦怦跳个不停,只怕耽误时间那女刺客就逃跑,好不容易才有的希望就这样被掐灭。

      但好巧不巧,不远处谭夭恰好经过,他叫住了她,狐疑地眯着眼,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看上去如此激动,莫不是真找到了那个女刺客?”

      乔芙月愣了愣,看着他风光霁月的模样,陷入了一阵犹豫里,本心上她相信对方温良敦厚,不会是真与纳兰槿同流合污的恶徒,可还是担忧说出口来会被他从中作梗。

      但眼下的确机会不等人,人落入他手里,也总比留下太长的时间,放任那女刺客有机会逃走转移得好,她把事情交代了一番,跟他恳切地说道:“夫子,你万万别把事情传出去好吗?您就帮我看好那女子,我去喊人来带她走,只有她活着我才能还卫兮鄞清白。”

      谭夭陷入了沉默,避开了她炙热的目光,低声道:“你去喊人来吧,我不会把她带走的。”

      她盯着他许久,虽还是不太放心,可事已至此也没法把他赶走,只能抱有一丝希望,希冀他不会把人还给大皇子,如此则卫兮鄞彻底没了希望,将沦为彻头彻尾的替罪羔羊了。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而去,用尽全力狂奔着,试图能缩短时间,更早地把人喊来。

      耳边是凌厉的风声划过,眼前风景如走马灯般一晃而过,她仿佛失去了浑身感觉,哪怕浑身酸痛却毫无察觉。

      终于赶至廷尉府后,她没过多赘述,只跟公冶轩说犯人找到了,让他带上人就往那处街巷奔去。
      又是一番剧烈奔跑,当她回到那处冷清的街道,那间破屋舍远远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驻足在屋舍所在的院落外,忽地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狂跑了一路怎么会不累,酸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一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她强撑着站直身子,一瘸一拐地朝院子里走去。

      映入眼帘的却非原先的空旷景象,唯见一个个身披盔甲的士卒们持剑而立,那屋舍的大门敞开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人群中央骑在马背上的身影,那竟是二皇子纳兰枫,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从他口中得知此处的谭夭。

      她猜测过知晓这一紧要消息后,他有可能顾及不了其他,直接把自己的人给喊过来,但根本没想到他紧要关头找来的人手,不是大殿下的,而是素来和他交恶的二殿下。

      原来她被骗了,被他们蒙在鼓里这么久,这么久啊。

      她猛然间想起来之前纳兰枫说过的话,想起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着急地瞟了眼那间屋子,心中浮现不祥的预感。

      她不理会那些刀剑相向的士卒,踉踉跄跄地推开他们走向那屋舍,朝里探了探头,一眼看见角落里血流不止的荆雯,眼下显然已经断了气。

      “你们……你们!”

      她猛地转过身来,指着马背上的纳兰枫,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愤怒的情绪。

      纳兰枫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极力维持住冷漠的神情,取出一块布来,默默地擦拭起剑刃上的血滴。表现出一副无事发生的平淡样子,仿佛眼前的惨状与他毫无干系,看得乔芙月遍体生寒,心头格外堵得慌。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心头的怒火,努力保持着冷静的心态,轻喘着和他说:“二殿下,你为何一定要这样急,这个女子是该死,可您就不能等她把劫狱的真相吐露之后,再行处置吗?”

      “真相?卫兮鄞审讯了她这般久,也只是归咎于缘国余孽报国仇这一动机,混淆黑白,让我长兄又糊弄过去,最后甚至把这女的给放走了,这不就是真相吗?”纳兰枫哼了一声,咬着牙说着。

      乔芙月知道站在他的立场上,这样做无可厚非,可还是无法接受这好不容易才有的活路,如此被阻断,气鼓鼓地喊道:“二殿下,审讯她时我也在,分明是这女的嘴严,不是卫兮鄞尸位素餐。”

      纳兰枫叹了口气,下了马走到芙月面前,流露出一丝歉意,道:“我只是怕她被活着带走,指不定又能逃之夭夭。我怕这次不让这些人吃够苦头,就长不了记性。等半个月、一个月还是未来哪次满月,又来行刺,让我提心吊胆的,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我……我都明白,可这样卫兮鄞他就没法洗清冤屈了,二殿下你相信我,他真的无辜的。”乔芙月泣声道。

      纳兰枫皱着眉,想要再说什么重话,可看着她难过的样子,看着她哭花的脸,他实在是不忍,扭过头来说了一句:“没有用的,就算你真把这女的活着带回去,以她的嘴严,也很难替他辩解,给证据来证明他清白。而且,你知道的,想让他顶罪的,是我长兄,甚至还有当今圣上。”

      乔芙月被他说的愈发绝望,握紧了他的袖口,眼角泪水流淌,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芙月,这是他的命,你我都改变不了,莫要徒增烦恼了。”一旁的谭夭看不下去,牵着马走近了几步,轻叹道。

      又是命,又是这无形的大手,将一切都纠正回原来的轨迹。

      她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去也无能为力。想到上一世他为自己付出那么多,这一次她却只能看着他走向更为凄凉冤屈的结局,她就内疚不已。他会竭力追查罗梧幕后的真相,多多少少也是为了她,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中了狻猊的圈套,一步步落入了这个深渊。

      许久后,她终是从这股子悲伤中走了出来,她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完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她才有心思去想别的,冷冰冰地审视着眼前的二人,自嘲地笑了笑,道:“搞半天,原来我才是被骗得团团转的猴啊,二殿下,我这几个月来为你费心,去书院里接近谭夫子,就是想让他能不成为你的敌人,可实际上他本身就是你的人啊!”

      见她如此气恼,纳兰枫本就不太会哄人,见状只能讪笑了一下,想开口道歉,可有些拉不下脸来认错。

      当即他给谭夭使了个眼色,努了努嘴,示意他来解决这个烂摊子,自己则回到马背上,说了声:“我也不是故意想骗你的,只是也实在没办法啊。孤现在还有要事,你有什么想问的话,等之后再说也不迟啊!”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让其余士卒们跟上他,一起离开了这处破旧的院落,纵马远去。

      而同样在场的公冶轩,好不容易捋清楚情况后,神情凝重地看了看远去的人群,又深深地瞥了眼谭夭,也领着人出了院落。

      独留下谭夭一人在原地,无措地站在乔芙月身侧,心中莫名地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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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每晚九点保证稳定一更,宝子们球球点点收藏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