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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求助 入谭府恳求 ...

  •   说实话她是不想置身事外的,可抉择之时还是有些犹豫迷茫,毕竟卫兮鄞事情爆发太快,眼下太为严重,连帝王都在注视,不似乔家案是仅露出萌芽,还可以及时被解决,情势相比之下不算什么。

      而卫兮鄞如今惹的祸事,一旦沾上一点都很是可怖,让人想清之后不免畏缩。她到底还是个内心脆弱的少女,这种时候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情此景,她想起相似的境遇,内心深处不由有些佩服前世那个乔氏案爆发,乔家满门将要抄斩时,那个不畏死跪在沁柳宫中,只求能留她一命的少年。

      她想半天也无法做出决定,迈开腿来,漫无目的地在廊道上走了起来。一路上都背着手,低着头,一直处于深思之中而无心留意周遭风景。

      刚路过一道院门时,她便被一道沙哑的嗓音叫住,怔了怔转头看清是大母以后,暂时甩开了满心杂念,露出笑容来走了进去。

      她如昨日一般,默默地陪在大母身边,默契地和她一言不发,也没道什么家长里短,只是静悄悄地陪着彼此而已。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转过头来,神色凝重地看向卧着的乔母,犹豫片刻后把卫兮鄞一事跟她说了一通,轻轻地说起自己的烦恼:“卫兮鄞这些年来与我情同手足,他是什么人我都懂,这次他被人陷害,我很想去帮他一把。但阿父他说的也对,这件事情太过凶险,稍一不留意就万劫不复,我就算不顾及自己,也怕一不小心连累乔家。”

      乔母苍老的脸庞上泛起笑意,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抬头静静看着她的眼,目光如炬,道:“我们家蓉蓉是个好孩子,心系友人,却又囿于家族。情绪太为矛盾,真是苦了你了,但其实你不必有这些包袱。”
      听到她道出自己的内心,她竖起耳朵,认真地聆听起她接下来说的话。

      “我们乔家本就承他的一份情,不然早就分崩离析了,你去报恩也是人之常情。”乔母轻叹道,“人不能太束缚自己,你若想太多则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再者说你只要有分寸,在自己能力范围里稍微帮一帮,也不会出什么事,尽力而为之则足矣。”

      “大母您说的对,我只要把握好分寸,打探到他被冤枉的点即可。”乔芙月重重地点着头。

      乔母仰起头来,惆怅地一叹,很是多情善感地苦笑道:“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这些年孝顺地照顾她卧病在床的大母,好不容易熬出头仕途大好,又出了这档子事,可怜啊。你和他感情甚笃,要去做就去,不必优柔寡断。”

      被她一激励,乔芙月当下扫清心头障碍,眼眸中不再有半点雾霾,当即就跟她告别往外面走去。她本就是个做事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人,一旦想清楚以后,毫不迟疑就要出发去府外。

      可她刚走出府门,左右看了看,一下子就愣住了,发现脑海里本身也没具体的救援计划,因而此刻自己根本没想清楚第一步该去何处。

      她第一反应是去找卫兮鄞,从他本人口中盘问些细节状况。

      可猛然间她才意识到一个盲点,那就是卫兮鄞被从宫里带出去以后,也不知会被关在哪儿了?

      平日里的大犯人都会押入廷尉府大牢,可他这位廷尉却不太可能,但除了这儿她也想不到还会在哪一个地方。

      索性她退而求其次,选择先去廷尉府找公冶轩细问一下,路上默默祈祷着对方已经回府里来了,不至于像早上霜绫去时那样见不到人。

      许是天意垂怜,她被带入廷尉府后堂时,见到了正伏案办事的公冶轩,当即喜上眉梢,客气地俯身作揖,道:“公冶大人,贸然来访,还请你莫要怪罪。”

      “乔娘子,你怎么来了,是为昨夜那事吗?”公冶轩放下手上的卷宗,很是疲惫地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她连连颔首,在他扬手示意下,坐到了对面,刻不容缓地开口询问道:“公冶大人,我听闻昨日是有一个自称卫兮鄞指派的人,去大牢提走的女犯,这个犯人现在在何处啊?”

      “他去宫中后就没回来,想来被陛下扣押下来了,”公冶轩伸手揭开杯盖,热气弥漫开来,他抿了口热茶,一脸凝重,“你与卫大人走得近,他是被冤枉的,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我自然信他的,可那个属吏如何入的大牢,按道理他能进去得有卫兮鄞批准才行吧?”乔芙月抚着下巴,一脸不解地问道。

      “他有令牌,卫大人随身携带的那枚。”公冶轩无奈地说道,“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了令牌,守卫看到之后自然不会阻拦了。”

      闻言,乔芙月思绪纷飞,沉吟许久后,她轻轻拊掌,猜到了一种可能。那一次卫兮鄞被狻猊算计,引诱到了城外的一处据点,那一次她以为自己带他逃走,森墨门的谋划便已然落空了。可眼下想来的话,怕是他们都搞错了,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卫兮鄞的性命,而是那枚令牌。

      九栖君果真是心思缜密,看准了派去刺杀纳兰枫的人很难一击得逞,特意留了条后路,趁尘埃落定之后让人混进去,用令牌撬开大牢,把落网的刺客给放出来。

      这番未雨绸缪让她都很是钦佩,但眼下他们是高兴了,可却偏偏苦了卫兮鄞,白白背上了同伙的罪名。

      公冶轩见她久久不说话,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皱眉看了看桌上厚厚的卷宗,其中不少是从卫兮鄞那儿拿过来的,就一阵头大。他轻咳一声,跟她道:“乔娘子,你若有什么问题不妨去找一个人,此人被陛下委任负责此事,与你也是关系不错,你找他去帮我们大人说说话更为妥当。”

      “何人?”乔芙月疑惑地皱紧眉头,来不及琢磨他所言的关系甚好,急忙问道。

      公冶轩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谭夭。”

      乔芙月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愣了愣,随后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谭大人是个明事理的温良之人,我去找他伸冤,他不会视而不见的。”

      “那便好。”公冶轩也无心跟她细说,敷衍着应付了她两句后,目送着她出了后堂,找她那位温良和善的谭夫子去了。

      因今日是休沐,谭夭显然不会在书院里,她不确定对方现在在何处,只好尝试去醉蝶楼里打听一下,他们家的伙计即便不知他现下在何处,大抵也是知道他府邸位置的。

      及至醉蝶楼,她询问了伙计,晓得谭夭并没来此处,还没来得及问他住在何处。恰好楼梯口走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便挥挥手让伙计继续忙去,面带笑意地看向走过来的黄念。

      “乔娘子,你也来用午膳吗?我刚吃完没想到看见你了。”黄念主动上前和她搭话。

      芙月摇着头,道:“不是的,我午膳还没用过,来这里是想打听谭夫子在哪里?”

      “谭夫子?”黄念微微一怔,随后眯起眼上下看了看她,会心一笑,道,“那你可算是问对了人,他一般这个时辰尚书台的事都忙完了,正值书院休沐,想来他不会留在书院住所,已然回了自己府邸。我之前请教诗赋,恰好去过他的府邸,可以带你去找他!”

      “那便有劳你了。”

      乔芙月俏脸一笑,随她一起下了楼,也顾不上咕咕叫的肚子,步伐迅速地走在大街上,径直跟着她往谭府走去。

      走了许久,也没到她期盼的地方,走得有些累时,身旁的黄念才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指了指左侧的府邸。芙月转头看去,却见一扇古朴高大的大门巍然屹立。

      其后是一座座青灰色的建筑,看上去虽别致但又不失美感。乍一看多数人都不太欣赏得来,可细看之下却又觉得很是清爽怡人,让人赏心悦目。

      “黄娘子?”

      大门口的守卫认出了黄念,走上前热情地招呼着:“又是来找谭大人谈学业上的问题吗?”

      “这次不是,”黄念指了指身边的乔芙月,“是我这位友人有事要见谭夫子,她是乔太尉的女儿,也在北辰书院读书,与你们谭大人关系很好,还请你们放她入内。”

      闻言,守卫看了看乔芙月,为难地皱着眉,说道:“平日里倒也无妨,今日谭大人有极其紧要的事情在忙,我得去跟他请示一下。”

      说罢,他便匆匆入了府,去找谭夭汇报此事,府外二女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芙月翘首望着紧闭的府门,心头的大火愈演愈烈,接近半柱香后才见门再次被推了开来。

      “乔娘子还请进吧。”

      那守卫俯身做出请的手势,芙月迟疑地看了眼黄念,对方说了句她就不进去了,随即她才与守卫一前一后走入了府邸,在他的引领之下,走到了最临近大门的那处小楼前。

      “谭大人就在底楼的大堂里,女公子进门后左转便能看见。”守卫低声说道。

      乔芙月颔首,也不迟疑,直接听着他的话,向左走到了那处大堂门口,一眼便看见坐在桌案前忙碌着的谭夭,他低着头很是专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迷人气息,宛如一张完美的画似的,让人不忍打破这一片宁静美好。

      她步履轻盈地踏入堂内,脚步声很轻,生怕打搅到他认真做事,不过谭夭却感受到了她的到来,抬头看了看她,勾唇笑道:“有什么事,休沐日还要特意来找我谈?”

      乔芙月看着他温煦的笑容,心头的忐忑也淡了些许,她小跑到他身前坐下,开门见山地把事情说出口:“谭夫子,我是为了昨夜卫兮鄞那件事而来,他这人虽然有时很冒失,不太成熟,偶尔会犯糊涂,但绝对不会是心怀不轨的反贼。”

      “你与他青梅竹马,关系极为亲密,这我也是知道的,”谭夭听到是这件事,眼神难以克制地暗了下来,语气平淡地说,“你会替他求情是人之常情,可这件事我奉的是陛下的旨意,必须要秉公办事,不能因私情而随意评判。卫兮鄞他遣人放走了那森墨门的杀手,证据确凿,洗不清同党的罪名。”

      乔芙月见他不肯松口,顿时有些焦急,心中不免紧张不安了起来,她把令牌的情况也说了一遍,强调令牌很有可能是之前捉拿森墨门的人时弄丢的,极力给他伸冤:“夫子,那个跟陛下自首的属吏,是在污蔑卫兮鄞的,森墨门的人偷了令牌救走了人,还一箭双雕,要给他这位廷尉泼上污水。”

      “芙月,你这些都是臆断,没半点证据,我如何能因你这些话而武断认为他不是同伙,而是被人陷害?”谭夭有些不耐烦地说着,听着她一遍遍给卫兮鄞辩解,他只觉得头疼不已,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不能帮你,要想证明他是清白的,除非这女杀手被抓回来,从她口中撬出来同伙是谁,才有可能洗清。”

      听他说完,乔芙月忍不住失笑,她心头只觉得恶寒无比,抬手指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忽然间,她惊觉自己终究是太过天真了,谭夭虽说救过纳兰枫一次,可不代表他就不是纳兰槿的人了,即便森墨门这次所为他不知情,可若纳兰槿稍稍开口让他还下人情,糊弄了事,咬死卫兮鄞有罪,他也不一定会拒绝的。

      她内心深处有些失落,可也没有办法去指责他的做法,只能伤心地低着头,泪滴在眼眶盘旋,但她强忍着不愿展露出脆弱。

      见她如此难过,谭夭还是有些看不下去,松口道:“这样吧,我找个时间带你去见他一面,你再和他最后说些话吧,他现在被陛下囚禁在自己的府邸里,也就我能偷偷带人进去。”

      “多谢夫子了。”乔芙月恭敬地作揖,便一刻也不想停留,转身出门而去。

      心灰意冷地走出小楼,她心知自己没道理逼他,他想要这么做是他自己的权利。

      秋风迎面刮来,拍打在她身上。她如丢了魂般,僵硬地迈着步子,走在长满青苔的小道上。忽然迎面遇上了身着深色衣袍的纳兰枫,微微有些失神,险些撞进了他的怀里。

      纳兰枫忙不迭扶住了她,关心地问她是出什么事了吗,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稍微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左右,不解地挑起眉来,盯着他询问道:“二殿下,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我没记错的话,你与谭夫子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吗?很久前带他去郊外找你,他见到你都直接甩脸色来着,你何时和他这般熟了?退朝了还特意来找他。”

      纳兰枫听了她喋喋不休的一番询问,不由有些心虚,抿了抿唇,掩饰道:“同朝为官,总有些事情避不开来,不愿意也得见面的。我这不听说父皇让他负责调查卫兮鄞一事,想着他虽讨人嫌,可还是比较公正的,想来提醒他一声。”

      ”提醒什么?”乔芙月好奇地问他。

      纳兰枫冷哼一声,道:“父皇刻意任由长兄势力扩大,他手底下的女刺客都不舍得弄死,我怕他还想明面上行重典,暗中却包庇那卫家小子。自然得来提醒谭夭一声,让他公正提审卫兮鄞,不要让他们这伙纳兰槿的爪牙苟活。”

      乔芙月本来还面色正常,可越听越是难看起来,忍不住开口辩解:“二殿下,卫兮鄞他是被冤枉的,他……”

      “你不是之前信誓旦旦地说真心帮我,希望我能安安稳稳地登上皇位,如今怎么还为这等贼子说话。”纳兰枫根本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她,言罢还气鼓鼓地背着手,一声不吭地就朝小楼走去。

      见状,乔芙月心又凉了一大半,脑海嗡嗡作响,她本身就明了大殿下巴不得用卫兮鄞引走宁正帝的目光,把森墨门的污水彻底转移到他身上,好继续保存实力,能韬光养晦。不曾想二殿下这边也不和她齐心,他太过嫉恶如仇,而且这次看下来还很记仇,也许是嫉恨自家父皇不够爱他,才想把事闹大,让他长兄难看,但这本身对芙月而言是无害的,可这次他盲目地相信卫兮鄞有罪,却实打实让她很难堪了。

      走了这遭谭府,非但没能得到什么帮助,反而愈发心寒,无力于看着卫兮鄞走入了一个死局,她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出路。

      她懊恼自己这些日子明明有让人注意了卫兮鄞,却还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突兀地发生,且一经发生,就无法挽回了。

      若是可以,她也愿学她跪于宫前,恳求陛下宽恕他。但这次却与她那次不同,涉及前朝旧事,涉及储位之争,终究是没有一丝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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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每晚九点保证稳定一更,宝子们球球点点收藏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