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落难 荆雯被私放 ...


  •   她腹诽一番后,揉着腰便朝府邸走去,艳丽明亮的霞光映在街道之上,让人移不开眼来。

      与倾慕之人同游完,她心情本就比较愉悦,一眼瞧见这满地光华后,更是如锦上添花一般愈发欢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起。

      直到天穹彻底暗淡下来,那璀璨的霞光才逐渐褪色,路上的行人也萧条稀少起来,皆匆匆忙忙地跑回自家,紧紧关上了大门。

      因近来祸事频发,傍晚宵禁期间的巡视更加森严,那些容易藏污纳垢的废弃宅院也常被检查,这的确是给不少暗地里活动的门派带来麻烦。

      一处青黑色的小楼,静静地伫立于接近皇城边缘的一座府邸深处,看上去古朴典雅,似大儒栖息之所,却无人能想得到其中掩藏着的凶险。

      且说小楼里的一个房间内,罗列着一行行架子,其上堆满了大量书卷与典籍,显得书香十足。

      可最后一排架子倚靠着的墙壁背后,却暗藏着一间狭小的密室,隐蔽幽深,给人以强烈的不适感。

      “咔嚓……啪……”

      密室里的一座石桌边,一袭玄衣的九栖君闭目凝神,盘膝跪坐在其旁。

      当他他听到了密室的门被人打开的声音,猛地睁开眼来,冷眸望去,看清了走进来的红衣女子。

      他什么也没先说,冷漠地掏出块令牌,甩到了她的手里,说道:“荆雯在牢里坐这么久,常日见不到光,幽禁其中很闷的吧!你去让潜入的细作,拿着这廷尉令牌,把她从牢里偷偷带出来。”

      荧曦茫然地握着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非但没清醒,反而愈发忧心起来,忍不住问道:“尊上,荆雯处处与我们作对,为何还要浪费这张底牌,去费力将她给救出来?而且若是怕她暴露您的身份,直接拿着令牌潜入,把人灭口不就得了?”

      “你没看懂我的心思,”九栖君把玩着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地盯着她说道,“她死不死不重要,若怕她道破我的秘密,也拖不到现在才动她。重点是她逃窜本身,以此来污蔑这令牌的主人,才是我的目的。”
      荧曦恍然大悟,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定然不让您失望。”

      “快去吧,”九栖君摆了摆手,“本身没想着这么急,可谁让他不给我时间,再拖下去他怕是要查出真东西来,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入夜,空旷的街道上忽有沙沙的脚步声,紧闭的廷尉府大门随着来人靠近,被守卫慌忙推了开来。

      一入廷尉府大门,卫兮鄞便喊了个属吏,让他把公冶轩给带了过来,他开门见山说了一声:“我刚才恰好偶遇了谭夭,略微试探过了。”

      他简要地把在雅间里的情况说了一下,着重于自己故意把毒针弄掉时谭夭的反应。

      “怎么样?有露出什么破绽吗?”公冶轩连忙配合地问道。

      他摇头叹道:“有注意到些许细节,他看上去似是挺抵触去碰这银针,像是担心上面抹了毒。”

      “这……这倒的确有些蹊跷。”公冶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着。

      “但终究是不够,唉,这些线索已是得来不易,要想再找到别的证据,实在是难啊,”卫兮鄞苦笑着说道,“也罢,暂且慢慢来,上次那事已是让我不敢再着急了,先多防着谭夭便好。”

      公冶轩微微颔首,对他的谨慎表示认同,他斟酌片刻,举手提议:“大人,我觉得啊,您可以拿着这毒针去找荆雯,她或许会说些什么。”

      “她是森墨门的人,与毒针的主人应是同僚,岂会说什么?”卫兮鄞摇头否决。

      “未必啊,就算是同一门派的,也还会分一堆小阵营,”公冶轩振振有词地说着,“若是他们真是一心的,那为何那次假庖丁落网,同在殿内,他会无动于衷啊?”

      被他这一说,卫兮鄞也对此来了些许希望,当下带着他去了大牢门口,从袖子里掏了掏,摸了一空后,他暗道怪哉。随后他懒得多想,转头给公冶轩一个眼神,对方当即上前取出令牌,让守卫把门给打了开来。

      走入囚室之内,卫兮鄞一眼望见角落里面壁而坐的女子,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引起她的注意。

      “廷尉公子,你找我又有什么要问的?”荆雯懒洋洋地伸了下腰,主动问道。

      他拿出那两根毒针,放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沉声问道:“这两根针你可认识,你上淬这一种极为罕见的毒,应是只有你们森墨门才有的吧。”

      荆雯瞟了它一眼,正好注视到那针上一闪而过的光芒,顿时瞳孔一缩,颤声道:“自然认识。”

      “用这种毒针的人里,可是有一个戴着鬼面的男子?”卫兮鄞极力描述着。

      “其实用此毒的,只有一人,是我们森墨门的一位尊上,名唤九栖君。”荆雯也不吝啬自己所知,大致地说了一下。

      “九栖君?”

      卫兮鄞消化了一下他说的内容,确定了此人的确就是森墨门的,更加坚定了他们是大殿下属下的推测,也加深了对谭夭的怀疑。当下他忙不迭又问了一句:“他在何处?”

      荆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这小公子,还真是和你年龄该有的样子相符,天真得可笑。”

      卫兮鄞不死心地走上前,注视着她的眼眸,低声问道:“是不是一直藏在朝堂里?”

      荆雯知道再说下去,有些事情就要随之一起暴露了,她当下闭上眼睛,如断了气一般,直接开始装死起来。

      见状,卫兮鄞也是无奈,他长叹了一声,背着手迈步往外而去。

      离开了大牢后,他与公冶轩都保持着沉默,后者默契地没多问,怕让他不高兴,只当是这件事没发生过。

      可殊不知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大牢门口又走了过来一个属吏,他刚走到牢门口,就被守卫给拦了下来。

      属吏不慌不忙地取出了块令牌,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郑重地向他们说道:“立刻把门打开来,我奉卫大人的命令,立即要将牢里的那个女犯提调出来,容不得耽搁。”

      看着他手里的令牌,上面的字迹很是清晰,再加上刚才的确亲眼所见,卫兮鄞是又来找此女,像是还有话要问,守卫们都信以为真。

      当即都不加猜疑,推开门来,直接放那属吏进去把人领出来。

      由于此事发生得悄无声息,守卫们全都没太当一回事,后堂里的卫兮鄞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回去以后一直忙于落下的政务,伏案忙碌着,丝毫没察觉到危机悄然逼近。

      他刚看完一篇卷宗,疲惫地捂嘴打了下哈欠,忽然注意到公冶轩不在席位上,登时有些奇怪地站起身来,走到后堂门口往外看去,远远地打量到朝这里奔来的公冶轩。

      “公冶,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公冶轩跑到他面前,扶着木柱喘着气,急躁地喊道:“大人,不好了啊,那个女刺客不见了,怕是逃出去了啊!”

      “什么?”卫兮鄞如遭雷击,大惊失色地揪住他的衣领,吃惊地说道,“大牢被守得严严实的,她被关在囚室里面,是怎么逃出去的,难道和罗岩那次一样,又是森墨门的人潜入了?”

      公冶轩平静了一下气息,长话短说了起来:“守牢房的人说是一个属吏提调走的人,他拿着你随身携带的令牌来的。”

      闻言,卫兮鄞背后一阵恶寒,他又翻了翻浑身上下,确定自己装令牌的荷包消失不见,当即如被泼了盆冷水一样,周身寒意重重,意识到了自己怕是被人算计了。

      “这女的看来不是目标,他们是冲我来的。”卫兮鄞失声喊道,他着急地攥紧拳头,六神无主地来回踱步,不知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危险。

      “大人,要是让圣上知道这件事,他必然会怀疑是你私自放走的人,他疑心向来不轻,不会轻饶你的啊!”公冶轩也为他感到担心,跟着他走入堂内,忧虑地皱眉说着。

      卫兮鄞拧紧眉心,叹道:“岂止如此,他老人家都认定森墨门是昔日六国的余孽,我放了人不就是他眼里的其余乱臣了啊!”

      他沉吟片刻,从袖子掏出了那块丝帕,递给了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意思公冶轩却明白了七八成。

      正当他们惶恐不安之时,忽然门外一阵嘈杂声响起,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卒齐刷刷地跑来,为首之人衣冠楚楚,正是尚书令谭夭。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卫兮鄞身前,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举起手来,喊了一句:“吾奉陛下诏令,特来捉拿反贼卫兮鄞入宫。”

      说罢,他身后的禁军们便不由分说地冲上去,将卫兮鄞直接给押下,拎着他就往外走去,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事情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仿佛是做梦一般。后堂里的几人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位居于高位的少年廷尉,此刻如平日抓住的囚犯一般无二,被人给连拖带拽地抓走了。

      公冶轩重重地捶了下自己的腿,懊恼地垂着头,嘀咕着:“要是之前卫大人早些察觉,发现令牌失窃,也不至于落入如此地步啊!陛下这次格外重视,都让尚书令亲自督管此案,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廷尉被缉拿一事起初被压着,致使无人知晓。可渐渐地终究没能压制,还是流露了一点风声,登时就如小石子坠河般,不一会儿就荡漾起一阵阵涟漪,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传了开来。

      翌日晌午,炽热的阳光顺着窗缝照了进来,光辉照耀在整座屋子内。

      可即便阳光再般刺眼,乔芙月却还是蜷缩在被窝里,懒散地睡着觉,怎么也不愿起来。她说是腰酸得静养,整得霜绫也懒得喊她起来洗漱,自己先去忙着别的事去了。

      突然房门被霜绫给推了开来,她火急火燎地把她拉了起来,拉住她的手道:“女公子,出大事了,卫兮鄞被抓走了。”

      “你说谁?卫兮鄞!”

      乔芙月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听到她说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仰着头看着她。

      霜绫平息了一下情绪,慢慢地和她说了起来:“我前面去府外采买些东西,听人说昨夜宫里的人冲到廷尉府,把卫大人给直接押解出去,说是入宫问罪了。”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乔芙月呼吸急促起来,着急反扯住她的手,问了起来。

      霜绫垂眸叹道:“我去廷尉府想找公冶大人,但他想来忙于周旋此案而不在。好在您之前跟廷尉府的人都打过招呼,其中一个属吏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大体上就是因为卫大人遣人把那个女刺客偷偷放了,但此事被捅到了陛下那里,陛下觉得他与女刺客是一伙的,也是叛国的逆贼。故而当夜就一怒之下将其抓走,送进宫中去,现在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他怎么会把人放走了?”乔芙月一头雾水,“而且这怎么会直接被陛下知晓,他做事再毛躁也不可能蠢成这样啊!”

      霜绫解释道:“我听说是他派去放人的属吏自首的,对方偷摸摸放走要犯后,害怕事情暴露,自己会被推出去顶罪,夜里入宫跟陛下供述的。”

      “他的手下把他给卖了?”乔芙月皱紧眉头,“先不说他私放刺客本就荒谬,即便做这种事情也必然是让亲信去的,哪里会出现这种被背刺的情况,必然是有人污蔑陷害他的。”

      大概清楚情况后,乔芙月也是满头大汗,心急如焚地在屋里不断徘徊,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帮他洗清罪名。她想要去死牢里找他,问清楚具体情况,知晓到底该怎么一回事,生怕他会因此不明不白地出事。

      下定决心后,她把门用力推了开来,正欲出去,便在院门口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乔宵。

      见她要出门,乔宵赶忙把她给拦住,叹了口气道:“蓉蓉,你已经听说了卫兮鄞的事了吧,准备出去救他。”

      乔芙月点头称是:“是啊,阿父你既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您怎么想?你也是看着卫兮鄞长大的,他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我相信他,”乔宵轻轻点着头,又严肃地跟她叮嘱,“但这件事你也清楚,牵扯太多事了,涉及到的不仅仅是刺杀二殿下的贼人,还有所谓的六国余孽,陛下明显是格外重视的,你若是插手则会被打上同犯的烙印。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你自己一个女娘何必去涉险。”

      “阿父,这些道理我都懂,”乔芙月直视着他,凝重地说,“但您别忘了,我们乔家那一次差点被构陷通敌,卫兮鄞那时也没担心会被连累,费尽心思地帮我们乔家来洗清冤屈。他如今出了事,我岂能坐视不管。”

      乔宵一时说不上话来,他缓缓转过身来,踮着脚眺望起那波澜不惊的天空,惆怅地轻叹了一声。

      “阿父,你说的我也会记住,我不会鲁莽把自己陷进去,会考虑好分寸的。”乔芙月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跟他保证了一声。

      听她如此说,乔宵也没什么好反驳,默默地离开了院子,独留下她一人伫立在院门口沉思。

      她被他语重心长地说教了一下,脑海里不断浪潮迭起,她平静下来亦是有些思绪复杂,犹豫起到底该如何做。

      她也有些踌躇,虽说她很想去帮卫兮鄞,他与自己青梅竹马一场,虽无男女之情,但她一直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兄长,不忍心看着他陷入泥潭。

      可她毕竟与他不同,她背后是整个乔家,一旦自己出事则会牵扯全族,这让她负担沉重,难以抉择该怎么去做。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每晚九点保证稳定一更,宝子们球球点点收藏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