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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从未想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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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救救我!”江旭开口即是呼救。
电话对面是江知夏。
江旭语无伦次说着近况,却都有意识地绕过了与傅落云相关的事。
“姐妹,你陷入爱河啦?”江知夏的话比校园里的铃声还要突兀。
江旭听得呼吸骤停:“你,你别乱说?”
“并非乱说好吧,你往日最引以为傲的逻辑在刚才的讲话中全丢了,你自己知道吗?”
“这跟我坠入爱河有什么关系?”江旭问。
“你心不在焉,你顾左右而言他,你用其他琐事演示真正急需解决的事。”江知夏笑声肆意猖狂,“天文、地理、气候、学业……甚至连你妈妈让你暑假回家吃杨梅的事你都轻易说出来了,只有一个话题,就恋爱闭口不谈!”
江旭的嘴角彻底不受管控。
在这一刻,好像被戳中心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和傅落云现在的关系天空中的乌云,不知道下一刻会被风吹向何处,更不知道会不会走到山坡爬不上去落了一场雨就散了的结果。
她现在在这里傻乐会不会早了些?
江旭闭眼,过了几秒又缓缓睁开,将不合时宜的笑意收了回去,并对江知夏的猜想矢口否认。
“我现在哪敢有这个心思啊,一心二用不不敢这么用。”江旭深吸一口气,“那个学妹如何,按照她那个激动劲,估计一考完就跑你那去了吧?”
她说的是给江知夏找实习生的事。
那位学妹正是大二意气风发时候,可惜本校生的新闻并不顶尖,实习资源寥寥无几,想要扎根新闻事业,还得靠自己探索渠道发展。
听到有实习机会,人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甚至想次日就去面试,还是在江旭劝导下才确定在期末考试结束后去找江知夏。
一听就是十分有干劲的年轻人。
江旭扯起嘴角在自嘲,何时只小她一届的学妹在她眼里都成年轻人了。
“你说林疏桐啊,她已经签了合同,准备长期合作了。”江知夏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满意,“这两天那是任劳任怨地加班,弄得我都有些不忍心压榨她了,主动请她喝下午茶和补上加班费。”
江旭心安地挂掉了电话。
但她自己的事情好像还没解决。
她推开了自习室的门,一股子空调冷风吹得她头风都要犯了。
于是她赶紧退回来,转头出去找上自行车蹬出了校门。
在哪里自习不是学习呢?去花店里看看也是一样的。
她心情畅快地享受一路的清风。
只要不下雨,这座城市给她的感觉就不会太差,可惜在和傅落云相遇后的这阵子,几乎没几日好天气。
今天天气应当是晴朗的吧,天上只有一抹浅而薄云,好像缺了白色颜料的画手留下的残笔。
江旭刚准备将自行车停放,耳侧的清风停止,却好像吹进了她的心里,提醒她抬头往巷子口处看——她抬头撞见傅落云走来的身影。
她忘了自己正在做的事,甚至忘了呼吸。
傅落云也看到她了,笑得温柔,眼睛更像是清晨天空里未曾落去的月亮,清朗却不似黑夜里的凄凉。
她微微歪头,跟着逐渐走近的他笑了起来。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傅落云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睫毛扇动着,像在花上驻留的蝴蝶。随即,他从口来自己口袋里掏出个黑色
江旭的目光停留在他的睫毛上,根本移不开。
她此刻只恨不得自己能够化身想象中的那只蝴蝶,贴近他的眼眸,看清他眼里所含的心思。
“是我特地前来与你相遇的,并非靠的缘分。”江旭的目光在空中飘忽不定。
她不敢直视傅落云的眼睛,她怕露怯。
可转念一想,这般躲避她也看不到傅落云的反应,于是硬着头皮抬眼。
好在傅落云的目光柔和,如夜里泛着星光的湖面,使得她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坦然直视他的眼。
一辆车从身后经过的时间里,江旭就好像已经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过了个遍。
“对不起。”傅落云却说,“打乱了你的计划,而我却要上班去了。晚上好不好?晚上我请你吃饭赔罪。”
江旭顿时感觉眼前的他失去了颜色,所见景色好像古老电视里的黑白默剧。
明明他说的都是利于关系进展的话,可她却本能地要退缩。
江旭很想摇头,却在他好似受伤的眼神下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自习室和阿婆的花房里学习其实差不多,但是你既然说要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旭心间涌起一股冲动,抛下一切复习计划跟着傅落云去吃苦的冲动。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发育成长就被她用意念掐掉了。
天上的白云自由,但有散开或化成雨的可能。江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垂下了目光,重新望向傅落云。
“要是需要加班,记得提前跟我讲哦,免得我在那儿盼星星望月儿地守着。”
江旭被自己的话酸得口齿生津,唇角不自然地动了动。
可傅落云却接受良好,笑容温和,目若秋水地望着她,让她自觉地想要将傅落云的美好形象供奉起来。
“不会加班的,但是我现在得走了,真的很抱歉。”傅落云走了两步,还没与她错开身子呢就退了回来。
江旭好奇地挑了一下眉:“别是为了我班都不上了?”
她的目光不知为何,竟然从傅落云的脸转移到了手上。
此时,傅落云正转动食指上的戒指,一点一点往外移动。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只怕你会躲我远远的吧?”傅落云将戒指取下来捏在手中端详,低头浅浅地笑着,“江旭,我现在能给你的只有这枚戒指了。如果晚上我失约,你就拿这个当赔礼。”
戒指被递到了江旭跟前。
一个素圈的银戒,外圈镶着星星点点的碎钻。
江旭对谈恋爱没什么概念,但是好像朋友之间换戒指戴几天并无不妥之处。
于是她笑着将戒指接了过来,顺手地学傅落云戴在食指上,发现圈口大了不止一点,又换到中指,仍旧不合适,最后移到大拇指才勉强戴上。
显然,她收下这枚戒指没什么用。
可她还是将戒指小心地收了起来,却见傅落云充满希望的小眼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江旭和他对视了两秒,脑子快速运转,好像过去了整个世纪。
她的耳畔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告诉她傅落云在期待着什么。
“那要是你来了,我需要把戒指还给你吗?”江旭将戒指揣兜里的手在冒汗。
傅落云真的会如她所想,意在把这戒指送她拿去卖掉吗?可是好像这银戒并不值多少钱吧?甚至可能都比不上晚上的饭钱。
但傅落云又说这是他唯一能给她的东西……如果他经济困难到如此地步,今晚请客要不就算了吧……不行!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说不定多吃几顿饭,深入了解便能获得傅落云的信任,愿意搭上自己的技术和部分资金赔她冒险呢!那一屁股债务靠给别人打工攒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不如先转移部分资金创业来搏个可能。想到这,江旭眼睛都亮了,顿觉前途一片光明,找到了说服傅落云的办法。
“不是,我想拿对戒来跟你换,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傅落云却说。
“什么?”江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以二换一,而且这戒指本来就是你的,这么说不管你来不来,我都赚了?”
虽说她此刻脑袋混沌一片,但算账似乎已经是本能,随口就说了,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
傅落云轻笑,眼睛弯若月牙:“你要这么觉得,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一个戒指都是值得的。”
这还是前段时间三句话中两句都是试探与怀疑的傅落云吗?江旭又从头到脚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眼前的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没有被下降头吧?”
傅落云的气场冷而肃静,一个眼神递过来就能让江旭犹如树叶遇秋风,萧瑟飘忽不知所以然。
江旭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又看了一眼,傅落云方才的神色早已不止散落何处,换作了冬日里的一碗汤般的温情。
“可能吧。”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轻叹,“下午见面再聊吧,我真得走了。”
“嗯,下午见。”江旭转身,目送他离开。
原本明媚的清晨,好像在他消失在视野中的那一刻暗淡了下来,所见景色灰蒙蒙一片。
风是凉的,与她的心一样。
傅落云刚刚在想什么,为什么情绪转变一瞬后边又变回来了,是想通了还是无所谓了?江旭一肚子的疑惑无从求证,那股子无力感又默默爬上心间。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去反复揣摩某个人一个眼神背后的意义,失去了往日无所畏关系破裂的从容。
她头昏脑胀,混混沌沌地来到了阿婆的花店。
阿婆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然地插花。
与傅落云分别后的困惑与纠结盘根错节将她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会儿碰上了阿婆,犹如沙漠中遇见绿洲,看到了希望。
“阿婆,我来你这混伙食了。”江旭笑道。
性格使然,即便火烧眉毛,快呼吸不过来了,她都做不到直话直说。
阿婆转身,手里拿着一只蓝色绣球花,被褶子围着的眼睛比二十多岁的青年还清亮。
“遇上落云啦?”
“嗯,他让我等他。”江旭想到了那枚戒指,欲语还休。
在傅落云未明说之前,她都不想花时间花精力去猜测,尽管方才没忍住,但那不是她的本意。
这会儿见到阿婆,就算装不住了也不能真将自己所思所想告知,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江旭杵在原地胡思乱想了一阵,那团绣球花已经被递到了她的跟前。
她抬眼望去,触上了阿婆担忧的目光。
“忧郁的蓝色却又充满着希望的圆满,很适合现在的你呢,收下吧,等会儿去那边坐着学习,不用顾及我,我自己忙我的。”阿婆说着,花枝已经易主。
满眼的天蓝色。
可她现在真的如阿婆所说的,忧郁中充满了希望吗?
她跟在阿婆身后进了屋,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窗边的花上,将花瓣上的水珠生生照成了金豆子。
“傅落云说让我等他欸,我可开心了。”江旭在阿婆身后,笑容夸张。
遗憾的是,阿婆忙着手里的活,没空转身来看她的表演。
“哎,有时候真希望你上心的人是乐天快乐的李修竹,而不是傅落云,你看看你,一遇上他,晴天也能变雨天。”阿婆说,“可今天你们相遇的缘分,是靠他主动求来的,也不知是错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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