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两个感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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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容隐依旧杳无音讯。几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想了几个办法，细细斟酌，皆有疏漏破绽，算不上万全之计，只得暂且搁置。
这日，殷落尘一早处理教中事务。江行坐在桌前安静喝粥。云糯在一旁整理草药，苏轻辞围着他说话，扯东扯西，没什么意思。
忽听苏轻辞叹了口气，随即怅然说道：“这个月初九，是落尘生辰。”
江行听到关键字，耳尖不自觉竖起，默默凝神细听。
苏轻辞又道：“看他今年这样子，怕也是早忘干净了。”
云糯很快接话：“初九？那不就是明日？”
“是啊，”苏轻辞眸光放空，坠入回忆，语气缓了几分，“我和他生辰相近，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每逢这时候，姑母便在府上大排筵宴，宴请宾客，我和他就趁着热闹偷偷溜去街上玩。”
忆及后来变故，他轻叹一声，眼底唏嘘落满：“后来家门变故迭起，我俩颠沛流离，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我还有你，他有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云糯柔声道，“如今有江少侠陪在身侧，往后岁岁生辰，殷教主再也不会冷清。”
苏轻辞闻言嗤笑一声，“嘁，你看他这模样，知情懂意吗？他连落尘生辰几时都不知道，又懂什么陪伴？”
江行知晓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但苏轻辞的话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从来不当回事。今日一听，不由细想，在他心底，二人是生死相依、胜过寻常手足的挚友，心意亲近，但也算不上情爱相守吧？都没有互相表露过心意。
江行低声茫然开口：“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苏轻辞闻言语调锋利直白：“他为你以血饲蛊，不惜耗损根基折损寿元，把你的命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这般付出，不是喜欢是什么？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未免太过绝情。”
江行眉心拧起，满心懵懂：“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感谢从前我救过他，只是报恩而已？”
此话一出，苏轻辞一时语塞，两个感情白痴，一个满脑子情爱，一个脑子里没有情爱，极与极，实际上两个人都不懂。
苏轻辞：“喜不喜欢你自己感受不到吗？喜欢和感恩能一样吗？”
江行当然不知道，他在的感情经历是空白的，这种感情他也分不清楚。殷落尘又是个恋爱脑，感情理解异于常人，江行怀疑殷落尘根本分不清楚感激和喜欢，他会不会就是感谢自己救了他呢？然后觉得自己救他其实是自己喜欢他，于是他也喜欢自己？
江行想到这心口闷涩难言。
江行一整天都心绪纷乱，暗自琢磨，最后决定想不清楚就不想了。有这时间，不如想一下要给殷落尘备什么生辰。他现在孑然一身，身无长物，两手空空，根本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整日下来，殷落尘办完教务回来，只觉得江行格外怪异。
不论他坐、站、走，江行都静静坐在不远处，一瞬不瞬盯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可殷落尘开口问询缘由，江行立刻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这份欲言又止的怪异，一直持续到入夜。
夜色渐深，殷落尘一如往常，跟着江行往他房间去，却迎来江行格外严厉的回绝。
“今晚你回自己房间睡。”门内传来江行坚定的声音，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无奈之下，殷落尘只得转身离去。
听见门外脚步声彻底走远，江行立刻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趁着夜深人静，独自溜去往厨房。
生辰要吃长寿面，寓意岁岁安康，平安长久。无珍宝相赠，便煮碗面，聊表心意。
厨房食材齐全。江行从前从未下厨做饭，全然不懂厨艺，只能凭着看过他人做饭的零碎记忆和常识，笨拙动手尝试。
他舀取适量白面倒入粗瓷盆中，分次少量添入温水，全凭感觉，水多加面，面多加水。顺着一个方向反复揉搓。起初面粉四散粘手，掌心、指缝沾满白粉，面团松散不成形，反复揉压许久，才慢慢揉成光滑紧实的白面面团，静置一旁醒面。
醒面过后，他反复推拉揉搓面团，力道忽轻忽重，折腾得手臂发酸，才将面团擀成厚薄均匀的面皮，持刀细细切出宽窄一致的面条。起锅烧水，沸水下面，待面条浮起，捞入凉水过一遍。
简单加了点盐和酱油，倒入煮面热汤，放入面条，一番手忙脚乱，终于做成一碗清汤面。
江行自己尝了一下，咸淡适中，面条劲道适口，口感远超自己预想。
他眉眼瞬间亮起来，心底暗自得意，自认天赋过人，从未下厨，第一次做面条便能做得极好。满心欢喜，收拾干净后厨，悄悄折返寝殿，带着满心期许安然入睡。
次日破晓，天光微亮。
江行赶在殷落尘起床之前，再度奔赴后厨，有条不紊复刻昨日步骤，和面、擀面、切面、煮面，动作熟练不少。烫两颗青翠青菜，煎了一枚鸡蛋，码放在白净面条之上，汤色清透，品相干净好看。
江行愈发觉得自己有做饭天赋，如果好好练习说不定能成为一代名厨。
江行心情极好，取来木质托盘，放上寿面，拿起罩碗稳稳盖住，端着托盘快步去往殷落尘房间。
抬手叩门，门很快从内拉开。
殷落尘大概刚起，尚未束发，墨色长发如瀑，松松散落，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领口下小片冷白的皮肤。不看正脸，光看背影就知道是绝色。
“这么早？”殷落尘声线带着晨起沙哑，目光落在木托盘上，“这是什么？”
江行眉眼扬起，抬手掀开罩碗，语气藏不住雀跃骄傲：“你看，好看吧。”
白面条缀着翠色青菜，金黄煎蛋卧于面上，热气袅袅，暖意融融。
殷落尘眸光微顿：“你做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江行诧异抬眼。
殷落尘抬手，指尖轻轻蹭过江行一侧脸颊，指尖触到细碎干粉，温声轻笑：“脸上沾了面粉。”
细碎暖意爬上脸颊，江行收敛笑意，认真开口：“殷落尘，生辰快乐。快尝尝味道。”
“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江行将托盘放置桌案，伸手轻轻扶着他肩头，把人按坐在木凳之上，“你先吃面，吃完我带你去一处地方，还有一个秘密告诉你。”
“多谢。”殷落尘垂眸应声，拿起筷子，小尝了一口。汤底温润咸香，面条劲道适口，烟火暖意直落心底。他抬眸看向江行，轻声发问：“味道很好，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我一早吃过才给你做的。”江行毫不心虚开口，自顾自在一旁落座，开始兴致勃勃絮叨，“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从前从来没做过饭，第一次揉面煮面就做得这么好吃，天赋与生俱来，一点都没失手。”
少年叽叽喳喳，眉眼鲜活，语气满眼邀功。
“我就是天生的厨神。”
殷落尘静静低头吃面，吃得极慢，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双亲离世，他便再也没有过生辰。岁岁今日，无人惦记，无人问候。漫长年岁，他早已习惯孤身，习惯生辰冷清，甚至自己都淡忘这一日。
可今日天光恰好，热气漫碗，眼前的人满眼赤诚，早起下厨，笨拙用心，牢牢记得他被遗忘的生辰，亲手为他煮一碗面。
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一点点融化。暖意绵密，甜如浸蜜，顺着脾胃蔓延至五脏六腑，酸软又滚烫。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惦记、被人用心偏爱，是这样。
殷落尘垂着眼帘，长睫轻颤，碗中热气氤氲眼底，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见殷落尘吃完，江行道：“走吧，我带你去地方。”
“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去了你就知道了。”江行在前引路，语气略带遗憾，“就是时节不对，入夏梨花尽数谢了，如今只剩满树青叶。”
那地方离凌霄阁后山不远，地处山野断崖，小径曲折偏僻。江行时隔三年重来，记忆模糊，沿途走错两条岔路，兜兜转转许久，才寻到那处旧崖。
崖边视野开阔，一块平整巨石探出崖边，石旁生着一棵苍劲老梨树，时至六月末夏初，梨花早已落尽，枝叶繁茂如云，绿荫铺地，枝桠压弯，挂满一簇簇青涩小梨，风拂枝叶，漫开淡淡草木清甜。
山野安静悠然，和三年前模样几乎别无二致。
江行止步树下：“到了，你还记得这里吗？”
殷落尘抬眸凝望老树断崖，长睫微敛，沉下心神追忆过往。
“三年前，我第一次独自下山历练。”江行缓缓道来，“那一个月我剿过山匪窝，救下被拐孩童，疏通山间河道水患，返程回师门之时，路过这处断崖。那日夜深月明，梨花飘落，我站在林间，看见一人独自站在这块巨石之上练剑。”
“那人剑法凌厉飘逸，我当时只觉得你是隐世大侠，满心仰慕，想要上前搭话结识。还没鼓起勇气上前，那人就离开了断崖。后来我才知晓，当年月下练剑之人，原来是你。”
殷落尘抬眸看向满树青梨，沉默了好一会，缓缓开口：“我记得。”
“那一日，正是师父离世第三日。”他声音浅淡，带着过往的落寞，“我满心茫然悲痛，无处排解心绪。无意间走到这处断崖，想起师父教我的剑法，便练完一整套剑法。”
“那一晚梨花落尽，收剑入鞘，我心中执念散尽，自此封剑。”
江行闻言心头一涩，原来初见之时，正是他最难熬的时候。
“那时候，你一定很难过吧。”
殷落尘望向远山云雾，风拂动长发，“难过，可如今想来，也只有怅然。”
“如果那时候我叫住你，”江行说，“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殷落尘走近，两人距离咫尺相近，他低声开口，字字认真，“现在也不晚。”
江行心底久违的悸动席卷而来，好似多年前悄悄埋在心底的那颗懵懂种子，不断发芽，开花，如今长出青涩的果实，沉甸甸坠在心口。
殷落尘恍然：“原来，三年前你就心悦我了，对不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