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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顾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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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炎拖着步子进门,头也没抬,径直往楼梯走,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炎炎,”
顾梵声音响起,“聊聊。”
苏炎脚步顿住,刚踏上台阶的左脚慢慢收回来,转身坐到他旁边沙发上。
气氛僵持。
顾梵迟迟没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半截烟,白雾一层一层隔在在两人中间,模糊彼此的脸。
烟味弥漫开来,苏炎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顾梵这才回神,侧头看她,抬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语气听不出起伏:“你想离婚,是因为羽诺?”
没等苏炎开口,他紧跟着追问:“还是因为张哮天?”
苏炎抬眼撞进他毫无波澜的眼睛。
面对她,他总是这样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不露半分情绪。
他总是这样随心所欲,想问什么直接问出来。
不像她,犹犹豫豫,狠不下心。
她张了张嘴,却始终开不了口,泪水没出息的顺着眼角悄然滑落,眼前模糊一片。
朦胧间,他伸出手抚向她的脸庞,轻轻为她拭去下颌晶莹的泪珠。
苏炎垂下眼眸,听到他沉沉的叹息,轻柔的将她搂进怀中,大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很贪婪,贪婪地汲取他周身散出的一点热度,却不满足,不满足他只是轻拍着她。
他没有再出声,没有继续往下问她为什么。
他只是抱着她。
许久,苏炎攥紧垂在身侧的手,额头抵着他的胸口,闭着眼,声音尤为冷静:“顾梵,你爱我吗?”
屋里光线偏暗,阴影盖住顾梵左半边脸,看不清神情。
苏炎没抬头,贴着他的胸膛,清晰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精准捕捉到他身体细微的僵硬,尽管只是一瞬。
她其实也想问自己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婚?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喜欢江羽诺?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不是。
她看不顾梵心里到底爱着谁,但她清楚的知道,他从来都不爱她。
苏炎直起身来,双手用力推开他,起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顾梵一把攥住,他语气里难得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那你呢?炎炎,你心里……”
“别问了。”苏炎背过身避开他的目光,一点一点掰开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指,语气硬邦邦的,不带半分留恋:“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说完,她转身上楼,脚步干脆,像一阵抓不住的风,洒脱自如。
顾梵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唇角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泛起一片湿润。
他抬了抬手,指节轻轻抓握,掌心空空如也,就连方才那一阵风,他也抓不住。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纤细身影,他垂下手,低声自嘲般喃喃:“不喜欢我,那就是喜欢张哮天了。”
……
翌日天光破晓,晨光穿过斑驳树影,落在被子上,照出苏炎毫无血色的唇。
双眼酸涩发胀,她睁着眼静静躺了很久,才缓缓坐起身来。
不料,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来袭。
她连忙撑住床沿缓了缓。
窗外吹来一道寒风,苏炎打了个寒战,掀开被子下床。
她给狗狗们做了早饭,陪着它们一起吃完,照常出门遛弯。
一连几日,苏炎都和狗狗们睡在一楼卧房。
自从那晚顾梵离开后,他便再没回来过。
期间,刘助理发来顾梵出差一周的消息。
苏炎淡淡扫了一眼手机,没回复,关上手机,坐在屋檐下画画。
她已经决定了,等顾梵出差回来,她就和他去办离婚手续。
时间一晃而过,等她画完,天已经擦黑。
她收起画板,转头便打了个喷嚏,脑袋顿时晕晕乎乎的,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迅速伸手扶住椅背。
进屋后,原本想冲一袋感冒药,转念一想,她早上吃过抗抑郁的药,怕两种药相冲,犹豫片刻,还是将感冒药放回了原处。
晚饭过后,疲惫感瞬间涌上来,苏炎抱着两只狗窝在客厅沙发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
浑身酸痛无力,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抬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
同一时间,深夜的机场空旷冷清。
顾梵走出登机口,刘助理拖着行李箱紧跟在身后。
坐上车,顾梵靠着后座,冷声吩咐:“回公司。”
副驾驶的刘助理转头瞥了眼后座男人严肃的脸色,立马转回头不敢多言。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来,刚落地还得连夜加班,他暗自叹了口气,却惹得顾梵轻皱了皱眉。
“怎么?有意见?”
刘助理浑身一紧,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没有没有,您去哪儿我去哪儿,绝没有半句怨言。”
顾梵掀起眼皮睨他一眼,冷哼一声,随即吩咐司机:“掉头,回半山澜庭。”
刘助理默默擦了把手心的冷汗,心里暗自嘀咕,夫妻俩闹矛盾,遭殃的还是他们底下办事的,看样子,往后还得多多与顾太太走近些才好。
他转头看向后座,搭话:“老板,五日前我已经跟太太报备过您会出差一周,您提前两天回来,要不要跟太太说一声?”
“不用。”顾梵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语气无波无澜。
刘助理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哎呦,我这脑子,原来您是想给太太惊喜啊!登机前您特意挑的那条项链,就是准备送给太太的吧?”
顾梵没应声,目光落在车窗外飞快流动的光影里,思绪不受控制飘回一周前的夜晚。
客厅里,苏炎头也不回上楼的单薄背影,落寞又孤独。
他不知道那时候的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心为什么总在变。
那晚,他独自站了很久,他没有上楼,没有打扰她,只是出了家门,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在街上走了许久,直到天快亮,才去了公司。
他垂眼看向身侧座椅上的礼品袋,里面那条项链是在橱窗前偶然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她,下意识便买了。
不知不觉,手心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车子开进院子稳稳停下,顾梵独自下车,抬头望向二楼卧室,整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亮。
推开家门的瞬间,一道压抑的咳嗽声从客厅里飘过来。
他抬手开灯,暖白灯光铺满全屋。
沙发上,苏炎蜷缩着身体熟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干裂,轻声呢喃:“渴……好渴……”
顾梵将礼品袋放到一边,倒了杯温水,蹲在沙发边想叫醒她。
苏炎身体不停发抖,嘴里反反复复含糊念叨:“冷,冷,热……好热……”
她双手不停推着肩上的被子。
顾梵察觉到不对,伸出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灼得他指尖一缩。
他将被蹬掉的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随即打算起身去拿医药箱,手腕忽然被那滚烫的手紧紧捏住。
女人陷在梦魇里,模糊虚弱的三个字猝然砸进他的耳朵:“张哥……”
顾梵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那点仅存的柔和瞬间褪去,转而眼里寒意四起。
左手被她牢牢握着,高烧昏沉里,她嘴里一遍遍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顾梵扭了扭手腕,从她手里挣开来。
苏炎被惊醒,霎时睁开了双眼,视线聚焦,看清近在咫尺的男人。
“顾梵?”
愣怔了数秒,看清眼前男人,方才噩梦里的恐惧瞬间冲破防线,她不管不顾地伸出手臂搂住了他,钻进他的怀里,低声哭了起来。
梦里,她站在桥边毫不犹豫地就要往下跳,张哮天拼命拽住了她,可她往下坠落的力量太强,反倒拖着张哮天一起摔进了河里。
张哮天不会游泳,在水里胡乱扑腾。她却没有半分挣扎,只是安静地看着,任由身体往水底沉,可张哮天痛苦快要溺亡的神情,深深刺痛她的眼睛。
她想要动,想要去救他,可就是动不了,大脑给不了四肢任何指令。
她清醒地看着张哮天渐渐停止了挣扎,与她一同跌进深渊。
惊魂未定之际醒来,最想见到的人就在她眼前。
苏炎情绪崩溃,对他的依赖感又在作祟。
她埋在他肩头低低哭着,温热的泪水浸透他的衬衫,凉意渗进去,好似要钻进骨缝里。
顾梵自始至终保持着姿势,没有任何动作。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右手,绕过脖颈,将苏炎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力道很重,不带一丝柔和。
他始终没开口,只是径自起身,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苏炎愣怔一瞬,哭声渐渐停止。
她失态了。
不该这样的,她不该再对他生出依赖,可就是怎么也控制不了。
苏炎默默垂下眼睫,手臂紧紧抱紧双膝将脸埋进去,眼前没有一丝光亮。
次日清晨。
苏炎昏昏沉沉醒了一次,额头已经不烫了。
她裹紧被子,打了三两个喷嚏,浑身酸软无力,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下午两点。
她眨了眨双眼,猛地坐起身来。
糟了!还没给喂狗。
她快步进入厨房,装好两份狗粮端到客厅。
客厅里尤其安静,连狗狗们的影子都没见着。
苏炎走到院子里轻声喊:“三点水?吃饭啦,三点水。”
往常只要她出声,两只狗立马飞奔过来,今天喊了好几遍,四下没有半分动静。
“三点水?”
她拔高声音又唤了一声,转身返回屋中。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顾梵稳步走下楼。
苏炎犹豫了一秒,随即迎上去,语气里夹着一抹慌乱,着急问道:“你见过三点水吗?还有边牧,你把它们送哪了?”
顾梵掀起眼皮扫她一眼,冷哼一声,语气轻飘飘的:“老宅。”他只说出两个字,绕过苏炎就往门口走。
苏炎跟着追上去,眉心拧得很紧:“你凭什么擅自把它们送走?”
顾梵停下脚步,回身看她,唇角勾了勾,凉凉道:“你不是狗毛过敏么?”
听到他如此说,苏炎心里有些发堵,强压下翻涌得火气,直直望进他凉薄的眼底。
好半晌,她没有再开口质问,只是默默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点开和叶荞的聊天框,看了很久。
而后放下手机,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她目光落在协议空白的签字栏,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全程没有半分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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