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壬子时

20、第20章 狗比他有福

　　江羽诺！？

　　苏炎震惊。

　　照片上的男人背影是海施昂。

　　海施昂就是七年前那晚背她上二楼的人。

　　可是叶荞明明说过，她看到的男人嘴角有颗痣，海施昂没有。

　　苏炎皱了皱眉，想得有些出神。

　　小雨忽然出声：“姐姐，我现在可以领养这只小边牧了吧？”

　　苏炎回过神来：“嗯？什么？”

　　小雨眨巴着大眼，捡起地上的狗绳，攥在手心里，又说了一遍。

　　苏炎嘴角轻弯，正要开口答应。

　　张哮天抢先道：“不行，我不同意。”

　　他朝两人走近，随即俯身弯腰将边牧脖子上的牵引绳解下。

　　边牧立即从地上起来，迅速跑到张哮天身后藏起来，时不时探出头警惕地望着小雨。

　　小雨见状，随手便扔了手里的绳子，哼一声，抱着手重重跺脚，气愤不已。

　　张哮天却不吃她这一套，仍旧无情地说：“边牧是我留给我妹妹的，你不能领养。”

　　小雨一听，顿时瘪下嘴，眼眶蓄满泪水，便要嚎啕大哭。

　　苏炎听着那哭声，一个头两个大。

　　她又见张哮天板着脸，双眼冷冷地盯着小雨，刚要张口劝，却被他的眼神给堵在了喉咙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这样严肃维护自己的张哥，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就在这时，门口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海施昂走近，见几人之间气氛明显不对，开口便是质问：“小雨，你又闯了什么祸？”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股怒气。

　　小雨被他震慑住，立马收了哭声，垂下脑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脸委屈地说：“我想领养那只边牧，可是......”
　　她抬手指了指，轻瞟一眼一旁的张哮天。

　　张哮天望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道：“边牧是我个人的，不属于救助站，我准备给我妹妹，自然不能被领养。”

　　他话说得很直接，完全不给人任何希望。

　　海施昂明白过来，瞪了一眼小雨，道：“既然如此，那小雨你就另外选一只。”

　　张哮天这才点了点头，让人放出几只来。

　　苏炎听张哮天在别人面前喊她妹妹，脑海里忽然闪过小的时候偷偷下河游泳，结果被父亲发现，父亲扬起巴掌便要扇过来，苏宸立刻挡在她身前，将所有过错揽在他自己身上，事后一起被罚站时还从兜里掏出糖来哄她开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从前，可此刻，她确实从张哮天身上感受到了暖意。

　　苏炎开口：“海先生，只要是救助站里的狗狗都可以被领养，但在这之前，我有个疑问，不知您能否回答我。”

　　海施昂想了想，嘴角微勾，问：“顾太太请讲。”

　　苏炎：“听小雨叫您叔叔，她现在是跟您一起生活吗？”

　　她话说一半，海施昂却懂了她的意思，不禁笑了笑，轻松说道：“是，我的父母也在，他们会过来帮我照顾小雨，至于领养这件事，顾太太大可以放心，小雨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她只要认定一件事绝对不会半途而废，而且”他说着，余光瞥向三点水旁边的边牧，“照方才的情形来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炎了解了个大概，总归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再深入往下问有关小雨父母的事，只得暂时歇了心思。

　　小雨勉强从中挑了一只乖巧的狗狗，不情不愿地跟着海施昂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苏炎这才坐下来，仔细想了想，还是得查清楚江羽诺和海施昂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才行。

　　至于顾梵......

　　他当年真的是偶然救的她吗？

　　苏炎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

　　张哮天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让她放心，一切都交给他，他肯定会帮她查出当年发生的一切。

　　苏炎心头又是一暖，连连夸赞他是好哥哥，能力强又善解人意，神通广大。

　　张哮天轻笑，拿着牵引绳左右分别套到边牧和三点水脖子上，又拉着她的手将绳子塞进她手心，一边应声一边将她往门口推：“好好好，时间不早了，哥哥还得帮妹妹你去查真相，你先带着狗狗回家，有事手机联系。”

　　趁着苏炎跨出小院门槛，他顺手便将大门给关上，独留苏炎站在风中凌乱。

　　—

　　回到半山澜庭已是晚上七点，苏炎牵着两只狗狗刚进家门，顾梵正坐在沙发喝着红酒，看着电视发呆。

　　客厅里只留一盏落地灯，周围静悄悄的，连电视也没放出声音，仅有画面。

　　听见声响，顾梵转头看来，视线轻轻扫过地上两只狗，眉头皱了皱：“去哪了？”

　　苏炎听他口气，稀松平常，敷衍道：“出去逛了逛。”
　　她换下鞋，便要朝着厨房走去，准备给狗狗们做些吃的。

　　顾梵又道：“海施昂说你在救助站。”

　　苏炎倏然顿住脚步，下一秒，转身回望。

　　两人之间隔得不远，苏炎目光落在餐桌上放着的潜水表，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随即勾起唇角：“是，我喜欢狗，特意去救助站里选了一只给三点水作伴。”

　　“不怕过敏？”
　　男人端着红酒杯起身，向她走来。

　　他将酒杯抵上她的唇。

　　苏炎偏头躲开，不想喝，转身便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温热气息徐徐喷洒在她颈后，带着暧昧醉人的微醺，紧实有力的臂膀从后拥着她，手里的酒杯再一次抵上唇瓣。

　　“炎炎，潜水表我要回来了，你别不理我。”他轻声喊她的名字，嗓音极尽温柔。

　　苏炎抿着嘴角，低垂的双眸里寒光尽显。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冷意：“你喝醉了。”

　　她一点也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顾梵却一遍一遍轻声嚷着：“我拿回来了，炎炎，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下次你要是还想去海城，我一定陪你去，戴着你送我的潜水表，嗯？炎炎？”

　　苏炎听着他一声一声的极尽缠绵的语气，不禁想到之前在书房里发现的字条。

　　顾梵每次一喝醉，就不停地喊她的名字。

　　之前她还傻傻地以为他是在叫自己，沉溺在自己制造的幻想里。

　　苏炎冷呵一声，胸口那处针尖又浅浅冒了头，扎得她隐隐泛疼。

　　耳边充斥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喊声，苏炎耐心已然耗尽。

　　她抬手将唇边的酒杯推开，转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是言言，你看清楚了，顾梵。”

　　顾梵愣怔一瞬，眼神迷离，醉醺醺地说：“不是炎炎？那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家？”

　　苏炎一时无语，随口否认：“我就是我，不是顾太太，不是你口中的言言，我，只是我。”

　　她紧紧盯着他的双眼，语气里含着一抹讽意：“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在意，醒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话音刚落，顾梵紧皱起眉头，双眸微微低垂，望着她半晌不说话，似是沉吟片刻。眼睛轻轻一眨，头往前一歪，一头栽倒在苏炎的肩上，下一秒便睡了过去。

　　苏炎叹了口气，将他手里快要掉落的酒杯拿下，随手放到桌边。

　　他太重，她只能将人带到客厅沙发上，便要起身去厨房。

　　哪料，手腕却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怎么也挣脱不开。

　　顾梵意识模糊，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让她别走，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她走。

　　苏炎：“......”

　　她动了动手腕，用左手去掰开他紧攥的指尖，大步走进厨房。

　　等她端着狗狗们的饭菜出来时，顾梵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屋里没开暖气，有些冷。

　　苏炎喂完两只狗，本想直接上楼，可左脚刚踏上第一层台阶，又收了回去。

　　她打开暖气，又拿过沙发一旁的毛毯盖在男人身上。蹲在沙发旁，望着男人熟睡的脸庞，出神。

　　房间里一片寂静，她转头看去，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顾梵轻咳一声，嘴里又在不停地念着那两个字。

　　苏炎回神，一时竟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这样的婚姻对于顾梵来说，到底算什么。

　　不论她与他未来的结果如何，苏炎想，她还是想要查清楚这一切，想要抓住那一点主动，哪怕会被灼伤。

　　她拿出手机，对着顾梵拍了十秒的视频，又点开微信朋友圈，编辑了一条文字：

　　【又喝醉了，这个醉鬼！【三点水抓狂.jpg】
　　配图是刚才那段视频。

　　她没有及时发表，只是往下点开‘谁可以看’，选了‘只对一人可见’，把那熟悉的头像勾了进来，发表。

　　第二日清晨，苏炎下楼时，顾梵闭着眼躺在沙发上，边牧正趴在他的腿边。

　　三点水跟着苏炎下楼，噔噔蹬跑了过去，身体贴着边牧轻嗅。

　　苏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顾梵顿时睁眼，坐起身来，大喊：“不要，言言！”

　　他从睡梦中惊醒，愣了一瞬，这才清醒过来，衣袖似是被什么拉扯着，他低头望去。

　　只见边牧正咬着他的衣袖往后扯，时不时伸出舌头舔着他的手背。

　　顾梵条件反射般地抽回手，迅速起身，光脚踩上地板，却觉得脚掌沁凉，垂眸一看。

　　三点水正趴在地上，抓着他的拖鞋啃咬。

　　顾梵一时抓狂，挠了下后脑勺，便要大喊。

　　苏炎反应及时，朝着厨房开口：“刘妈，顾梵醒了，把刚做好的蜂蜜水端来吧。”
　　她说完，又连忙将两只狗牵过来，轻声训斥：“都给我乖乖坐好，不许捣乱。”

　　三点水听懂了，立马咧开嘴乖巧坐下。
　　边牧晃了晃小脑袋，看了眼三点水，立马跟着一屁股坐下。

　　苏炎这才拿出零食分给两个小家伙。

　　顾梵洗完澡出来，见苏炎正陪着两只狗在院子里玩飞盘。

　　他端着蜂蜜水，斜靠在门框上，语气凉凉的：“还是狗有福气，能得顾太太宠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