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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解渴梦 像他们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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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活动被突来的骤雨冲掉,一中的学生被迫进入备考。
老杨携风而来,对着同学们笑口道:“天公不作美。”
接着一沓沓的卷纸从前排顺着传过来,纸张被同学们触动折陷而发出声音,教室里时不时混入几句哀声叹气。
张奏加咂摸着嘴,埋怨道:“哪里是天公不作美,我看是天公太作美,雷公电母都站学校那边!”
孙浩遥远地接了话,“不收怕啥。”
老杨用指关节扶了把眼镜,探头到孙浩旁边,“你觉得我不在啦?”
孙浩吓一大跳,上半身往后弹了小半米,屁股还粘在板凳上,“啊!”
老杨趿拉了下露脚趾的凉鞋,警告道:“孙浩,你这思想工作啊,非常有问题。”
“哈哈。”孙浩干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转而对着卷子郑重道,“数学题,乃是同学们最最喜爱之物,千不该万不可怕它,收或者不收,又有什么影响?”
老杨欣慰地点点头,对班里同学说:“所有人,都应该对数学饱含热爱,只要你对它足够真诚,足够用心,你就会发现,数学题有什么难的啊?”
六班同学:啊?
“好了,你们认真做吧。”
听了老杨的交代,六班同学们不停地点着头,尤其是孙浩,十分盼望能用点头换来啊老杨的离去。
他成功了。
老杨走了没两秒,班里又开始分范围地热闹起来。
有些人在研究活动。
一个人说:“学校是不是有病?下雨还定在今天。”
另一个人说:“其实天气预报说的是晚上下。”
还有一个人说:“算了,那活动我也看不上,学生参与,领导观赏,这愉悦得究竟是谁的身心?”
有些人在研究老杨。
一个人说:“老杨干嘛去?”
另一个人说:“开会吧。”
孙浩:“那不就证明不收了吗?那还写啥!”
张奏加:“你有担保吗?”
孙浩:“我拿我项上人头给你。”
张奏加嫌弃道:“不要。”
然后结局总归会回到“行了,快写吧。”
配上几句统一的无力口径:
“我服了。”
“我真服了。”
“我真真服了。”
……
外面瓢泼大雨,雷鸣时不时响起,很多同学的思绪跑得很远,陈青峦也是其中一位。
陈青峦写了个开头,就放弃了,他拿手指扒拉了下周云湾的试卷边边,“我不写了,你回头借我抄抄?”
周云湾点点头,“我给你勾两道,做吗?”
陈青峦想了想,“看心情吧,我先上个厕所。”
说完,周云湾起身给他让了道出去。
前面孙浩转过头来,问班长李荠:“班长,今天考几门?晚自习考不考?明天就大考了,今天写这破试卷有必要吗?考完收不收?”
李荠无语地叹了一口长气,“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她把笔尖往前指,示意他转回去。
孙浩用力咳一声,本想示威强调,结果全班都抬头了,就把他自己给尬了回去。
那齐唰唰的抬头率,堪比老师上课讲八卦。
他安静了半分钟,又偷偷转回来,“姐!求你了!”
李荠没抬头,左右摇了摇笔身。
见她无动于衷,孙浩启动了planB,“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赵佳佳,来你跟我讲,咱俩偷偷地不给她听。”
被点名的赵佳佳满脸问号,“我?”
她灵机一动,冲孙浩招了招手,等孙浩用手挡住耳朵靠近后,她说:“我都是听李荠说的。”
孙浩故作深沉点了点头,却没等到后音。
他急道:“说了啥你倒是说啊。”
赵佳佳摇摇头,一副守口如瓶的样子,实际调皮地跟李荠在桌下碰了下手背。
见孙浩这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李荠网开一面道:“等会儿我写纸条给你。”
孙浩意味深长“噢”一声,比了个ok,突然像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倏地坐直了。
敲桌子声紧随其后,这是万正警告学生的标准动作。
听见这声音,至少半个班的人都敲起了警钟。
“干嘛呢?”
出声的却是个夹不住的男声。
李荠扭头怒视:“陈青峦!”
陈青峦嘴角一勾,拔腿就跑。
李荠只碰到了他半片衣角,赵佳佳忙半拍半拦住李荠,顺她的气。
李荠被赵佳佳以哄之名摇了两下后,无奈笑道:“我是不是该庆幸不是班主任来了,这陈青峦真吓我一跳……”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周云湾有些懵也有些乖的表情。
毫无疑问,那肯定是陈青峦给他拽到中间来,并且此时正在他脑袋上做招手的动作,做完又手指跪下了。
李荠回过头,立马听见有极具破坏氛围的憋笑声飘到天花板上。
是谁呢,好难猜啊。
前面的孙浩幸灾乐祸的表情丝毫不遮掩。
李荠用力踹了下孙浩的板凳腿,假笑着递过了纸条。
孙浩迫不及待打开,上面只写了一个大字:收,其他答案一概没有。
他这是抓心挠肝的好奇啊,几次三番回头,都被李荠嘘回来了。
最后经过他并不缜密的思考,他隔着半个班,把问题纸条揉成团扔给了陈青峦。
陈青峦手一抬,接住了。
班里瞬时响起了几道堪比进三分球的“哇”声,也有人不知道哇什么左顾右盼地问。
陈青峦冲周云湾挑眉笑了一下,表情张扬,毫不谦虚。
这种不经意地耍帅陈青峦很受用,蓄意得到的他就觉得差点儿。
周云湾轻弯唇角,把卷子推到他桌子上,然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笔。
他写完了,歇会儿,顺便看陈青峦待会儿会不会把纸条内容跟他分享。
陈青峦正要把纸条挪给周云湾,余光突然撇到身后有“外来物”,他下意识把纸条藏了起来,等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他立马给撕碎了。
万正绷着脸直视陈青峦,“什么东西,拿出来。”
陈青峦松落了些在地上,缓缓张开五指,平静道:“纸。”
他生怕万正喊他拼起来。
万正:“……”
万正用食指指着他:“你写的什么?”
陈青峦耸了耸肩膀:“能是什么,草稿呗。”
万正一脸不信,“草稿你撕什么?”
陈青峦抿直嘴巴:“写错了,心情不好。”
“……”
陈青峦忍不住抬眼观察万正的表情,看她信没信。
万正当然没信,而且还气得不行。
万正警告道:“老实点,等考试成绩出来了,我再找你!”
陈青峦点点头,静候佳音。
他最近还挺努力的,比以前所有都努力,都尽心,至于能考什么样。
陈青峦觉得尽力就好。
成绩出来那天,是一个周六。
比成绩先来的,是公示栏处照片的采集。六班哗啦啦去了七八个人,一般是总成绩和各科成绩的年纪第一以及进步名次前三。
当万正迟疑后叫出这最后一个名字,陈青峦应声而起时,他知道自己这次考试肯定成了。
比进步之星本人还开心的是他的男朋友,周云湾时不时在他耳边说一句“好棒”。
“别棒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上清北了。”陈青峦把他挤到路边小声提醒。
周云湾点点头,依旧笑得很荡漾。
陈青峦不知道他脑补了多少,无语了一阵后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被像传染了,他也开始想象和周云湾去到一个地方,去两所离得不怎么远的大学。
一所不行,一所的话,不是周云湾废了,就是周云湾废了,可能性只有周云湾退步和周云湾帮他作弊。
他俩这异常的表情,被身边的何绪尽收眼底,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陈青峦问她:“怎么了,叹什么气啊?”旁边粘着个周云湾。
何绪又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陈青峦,你知道咱学校后面有花开了吗,粉粉的一大片,很漂亮。”
陈青峦想到了在老家时提起的那句“暖春”,他想今年可能真是个美好的开始,他笑道:“气温回升,春天嘛。”
何绪侧抬眼,瞥了一秒他的表情,淡淡道:“快立夏了吧。”
陈青峦沉浸在美好中,“体感还是春天,春天好。”
周云湾点点头,笑道:“春天好。”
何绪说的那里,刚好被选为了学校给他们拍照的背景。
年级主任叫人的时候,让陈青峦体会了一把骄傲的滋味。
“年纪第一,周云湾。”
周云湾走到花树下,不苟言笑。
“语文第一,许应枝。”
许应枝站在花树下,扳直了手臂。
“语文并列第一,李荠。”
李荠对着镜头比了个俏皮的“耶”。
“语文并列第一,周云湾。”
陈青峦忙笑着推他过去,夸他厉害。
“数学第一,申婕。”
申婕的发尾缱绻在校徽旁,她微微笑了下。
“数学并列第一,周云湾。”
陈青峦叫周云湾笑一笑,后者摇摇头拒绝了。
“英语第一,何绪。”
一片花瓣落到何绪头上,没人看到,她低头理了理校服,挂上完美的微笑弧度。
“英语并列第一,周云湾。”
陈青峦决定逗他笑,这次周云湾的嘴角有些抑不住的上扬,但还不明显。
“物理第一,洪乐。”
洪乐笔直地一站,脸上写满了自信。
“物理并列第一,周云湾。”
陈青峦对他比了三种心,周云湾终于笑了。
……
“进步之星,陈青峦。”
陈青峦看看脚底,又看看头上的树枝坠花,这正是他刚才记住的周云湾站的位置,于是他冲镜头露出一口白牙。
时光被摄像机轻轻偷走一瞬,定格在相片里。
最终出的分数和排名,都很理想。
陈青峦卡到班排十一,过一本线将近六十分的优异成绩。
哪怕知道这仅仅只是一次的成绩,不代表以后,不容易保持,他们还是忍不住高兴。
高兴到放学后一直在思考春天的意义,陈青峦觉得他现在就到了春天。
有些人的春天是万物复苏,有些人的春天是景明花开。
而陈青峦的春,他想一定和爱人相关。
中午下了片刻小雨,现在已经停了。
他们鬼使神差散步散到学校后面来,周云湾伸手取了一朵落花。
他说:“这个品种是榆叶梅,很像梅花,但实际上更接近桃和李。”
周云湾用指腹捧起落在黄杨上的那一小朵炫艳,是被风吹下的。
周云湾垂头小心地理了理小花的花瓣,重新把它摆成绽放的美态,陈青峦撑着他肩膀凑近了看着。
他们二人就是如此奇怪,忘记了枝头的含蕊欲吐,惦念起落红来。
一抬头,就撞进对方的谨慎心跳中。
“看我干嘛?”陈青峦嘴角勾起一抹笑。
在周云湾眼里,陈青峦的唇比花瓣还红,脸比花蕊还艳,此时笑着正绽放。
下意识的,周云湾抬起指尖,把指腹的那朵小花,抹在陈青峦鼻尖。
陈青峦内敛的手指弯着掩在唇边,他忍住了痒意没去挠鼻尖。
而周云湾的视线顺势被引向那处,他想起自己的面部也是有这么个器官的。
趁着美景当前,周云湾想,它应该勇敢一点,去和心尖尖上的它,贴在一起,让这抹落红夹在其中做伴,或许点缀,或许黯然失色。
只是勇气差了些,常常劳动的手指下过了劲儿,反捻下一瓣来。
周云湾略显尴尬,嘴角柔和带笑,借口道是花香。
陈青峦开得更加灿烂,指点道:“想不想尝尝?”
年轻又带着冲动的傻气,周云湾把那瓣塞进口里,哄来如愿以偿。
“为什么?”
陈青峦没答,拉着他手臂,两人躲进阴影里,树荫遮蔽着,路灯没涉及的地方。
可能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对方傻子似的把野花吃进嘴里的行为,对自己这么有吸引力。让他疯了一样靠上去,又在咫尺间停住。
好在周云湾没后退,周云湾侧头靠了上去。
舌尖轻触旁扫,露水含尘混香,甜味却更沁入心扉。
一气不长,陈青峦缩在周云湾颈窝,他想躲羞藏起来,又想抬起头耀武扬威。
片刻后,他想和周云湾分开说话。
但没推动,他轻笑一声,真心嘲笑眼前这个闷声做事的“哑巴”。又怕逗坏了,所以最后只是轻轻感慨道:“好冲动啊~”
闻言怀里的人抽了一下,陈青峦反手扣住周云湾的五指,安抚地小声告知:“是、初吻哦。”
周云湾活了过来,伸手揉陈青峦柔软的发顶,低下头小声学回去:“是初吻哦。”
像他们约法三四五六章那样,学舌,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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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峦的春天,源自爱人指尖沾染的一瓣爱意,芬香带露,湿润了他生长的绿意。
那微微抬起下巴的吻,不是海市蜃楼,是他悬在心尖的,解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