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班霸” 因为对周云 ...
-
艺考的事情,陈青峦在心里左左右右想,作为走神的素材。晚上睡觉前他看了眼特长生对口的好学校,又去短视频app上搜了搜,最后关上手机,爬起来读了十遍古诗文。
白天陈青峦开始学着认真学习,跟周云湾学。人家看哪门他看哪门,人家做哪门他就做哪门,以手头的事情做完为一个节点。
上课不听课陈青峦就看笔记,手在旁边草稿纸上随便画画,偶尔心思一动,也会写几句歌词出来甚至哼个初步的调调。
两天下去,陈青峦最明显的感受是累,心累身也累,但源于身边还有个他愿意学习的榜样,能欣赏能交流,所以总体上还算过得去。
插曲发生在认真学习的第四天的下午,陈青峦晚饭时间开始不在店里吃,早去早回,写周云湾给出的难题。
难是真难,陈青峦一时没想出来,就跑去厕所放个水,出来时发现班门口多了五六个人,男的女的都有。
其中有个头发又短又刺的男生表情特别难看,一直发出嘶啊哎啊的表达烦躁的短音。边上有个拽着一张臭脸的女生,在低眉玩旁边女生的衣扣。
这群人看起来很不好惹,但陈青峦也不能不回班,绕道而行显得心虚,他又没干什么。于是众目睽睽下,陈青峦侧身蹭着门框边进去了,那些人就干看着,也没叫停。
半分钟后,前排的同学回来一个,四处张望。
好奇的爪子在陈青峦肚子里乱挠,他抓住机会,对前排的同学抬下巴示意,“哎,外面干嘛的?”
前排同学摇摇头,表情看起来有些迷惑,“说是找人的,然后又不知道叫什么,说欺负周云湾那个。”
陈青峦震惊道:“咱班有人欺负周云湾?”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呢。
“没有啊。”
这……哪里不对。
陈青峦也“嘶”了一声,隐约觉得这事跟他可能有关系。不过既然是因为这事,那外面就应该是周云湾朋友吧。
陈青峦拔起屁股,抬腿出去了。
“同学,你们找谁呀?”他抓了把后脑勺的头发,倚着门框笑嘻嘻问。
“我找你们班神鸟!”头发又短又刺的男生像是憋了很久,终于一口气全吐出来,“就那个叫什么——青鸾的,名字里起个神鸟名,还真踏马神?!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高中班里还能弄个班霸?叫他给我出来!!!”
因为说话期间没喘气,他最后吼出来的那句嗓音是嘶哑的,尾音只“ai”了两秒,就干竭了。当然,这并不影响他整体音量大。
班里同学们各式各样的笑声,轰炸开来。陈青峦也目瞪口呆,脸迅速红了,跟眼前这哥们憋气憋来的不分上下。
“神鸟”本人慌忙低下头,屈着手将掌指关节卡在鼻尖,掩了几秒僵硬在嘴角的尴尬笑容。
随后他“啊”一声点点头,放下手,略带犹豫的说:“是……我。但是我名字里没有神鸟,我们到连廊小平台那边说吧。”
那些人并没有立马动,等那个虽然笑着,但脸仍然很臭的女生挑了下眉毛,发话:“走啊。”
他们零散地跟在陈青峦身后,除了发话的女生,剩下的都闷着,笑的不可开交,时不时压低声音交流。
“任图,虎不虎?”趴在任图肩上的瘦高的男生调侃,他好不容易缓过笑劲。
“谁让你们都不上!”
“哎,我可说了,我只是来撑场子。”齐刘海女生说。
“我是负责讲道理的。”脸臭的女生把袖口捋到胳膊肘,语气里是调笑的意味。
“我俩社恐。”剩余两个保持着漫不经心的嬉皮笑脸。
陈青峦把胳膊搭在瓷砖栏杆上,扭头友好地笑一下,又转向栏杆外,“我叫陈青峦,耳东陈,峦是山字底。我们俩关系挺好的,可以说下你们听说了什么吗?”
感受到朋友们的目光,任图摆摆头,怕自己头昏再闹出笑话来,他小声对齐刘海女生说:“孙好好,你来。”
“嗯好。”孙好好先是简单回应了任图,然后走上前,“我们听说你经常欺压周云湾,你们班同学都不管不问。”她声音不大不小,开门见山。
“我们是一个初中上来的,都在东边的楼,但不是一个班里。随着年纪的增长,来往渐渐减少是正常的,可是风声已经传到我们的耳朵里了,我们做不到熟视无睹。”
好官方的话。
陈青峦听得很不自在,摸完头发摸脖子,小动作很多。
他实在是觉得尴尬,甚至想在嘴里咬点什么,一时间想不到从哪来开始解释,就先嗯了一声,然后说:“谣言不可信。你们可以说具体的事情,我跟你们解释解释。”
任图嘴角僵直压着,脸色很差,飞快的语速难掩激动:“第一次你拐他翻学校墙,他不下,你给他踹下来。第二次你在厕所里挤兑他!贴着尿池尿、霸凌他,翻他白眼!”
他越说声音越大,旁边男生拿手背拍了拍他胳膊,提醒他小点声。
陈青峦犹豫了下,“我没……”脑子里在快速搜罗相关情节。
“第三次你扯他书包,扔在地上,冷言讥讽他之后又装好人!这些都有人亲眼见到过。”
“我……”
“还有!林淮曾多次在办公室看见过写着你名字的作业,笔迹是周云湾的,高一的时候。”任图看向天生脸臭的林淮,后者小幅度点点头。
“以及这一年多以来,我们在早餐店遇见他,很多次给别人带早餐,这个人是不是你?”
陈青峦垂下头,思绪万千,他没让周云湾给他写过作业,他要么抄要么直接不写。
他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早餐……应该都是给我带的。”
陈青峦的心跳很快,喉咙也跟着有点发紧,他搞不清自己突然的忧愁和压力是从哪里涌出的,快速整理好思绪后,他咽下一口津液,缓缓道来。
“第一次翻墙那事,是我先翻的,确实影响不太好,但确实也做不到踹他。第二次吧,当时是闹了点小矛盾,在冷战,但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霸凌。第三次和第二次是同一天发生的,甩地上的书包是我的。高一作业的事情,我也是头一次听说……你们可以直接问问他。”
“会问的。”林淮的语调很稳,“如果是我们误会你了,先跟你说声对不起。”她往旁边给了个眼神,其他人稀稀拉拉说着“抱歉”、“sorry”,最后她说,“我们会辟谣。”
“没事。”陈青峦笑道,“都是朋友嘛。”
“还有个补充。”林淮没按事先准备的说难听话,“周云湾他,性子慢热老实,对外界感知不敏感。不外乎有人,会仗着所谓的朋友之名行霸凌之实,但他本人完全意识不到。”仅是陈述。
“……”
“初中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兄弟……你懂我们的意思吧。”前面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两个男生里矮点的那个,说了这最后一段,“打扰了。”
“我知道了。”
陈青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服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走后会聊些什么,对他有什么看法。与往日不同,他这样一个擅长和别人打好关系的人,这样一个讨厌谣言的人,现在心里却没有愤怒,同时也没有交际的力气。
好像他的维持了很久的精气神,此刻终于告病休假了,而过去所有强撑着的张牙舞爪的努力,这次彻底留在过去了。
陈青峦一个人站在那,没什么表情地吹着风,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刘海往上撩。
其实他觉得周云湾初中这些朋友还挺仗义的,而且仔细想想,他的解释确实还没有那些谣言合乎逻辑。
那周云湾为什么偷偷帮他写作业上交,两个男生为什么会闹说不出具体理由的别扭,他拿不出合理的解释。
命运的安排很巧妙,那天周云湾刚回来,就被叫去了主任办公室,以至于陈青峦冷静后又独自上了半堂自习课,他才真正归位。
晚自习陈青峦没全心学习,抓住一切机会,赖着周云湾聊完了他初中里难忘的人和事。
包括今天陈青峦见到的那六个人。
“你朋友他们挺好的。”
“嗯。但找你冤枉你不太好。
包括“假朋友”的虚荣心和少爷病。
“那你为啥顺着他啊?”
“省事。他比较烦。”
“……”
“那你为啥顺着我啊?我也很烦吗?”
“没。我没感觉我在顺着你,也没觉得你很烦。”
“哦,好吧。”
“嗯。跟你在一起不会感觉烦,也不会感觉不顺。”
因为对周云湾来说,他最大的烦恼和不顺,都源自陈青峦没有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