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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复习 元旦、调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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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太反常了!
元旦、调休、凌晨四点,扣扣班级群里居然有个奇葩问题目!还是同学群,没有任何老师在,也就是说没是向上谄媚的可能性。
六班什么时候有个这样的人才了?!
洪乐正准备戳戳周云湾,调侃他要有对手了。
发现下面弹出来个图片回复。
洪乐揉了揉被眼屎糊住的睡眼,还是没看清。
她又伸手取了张湿巾,坐在马桶上擦了把脸。
解题过程附带详解和同题型思路版。
这更是个奇葩——哎?这字,好眼熟。
再点一下屏幕退出图片,此人id正是水弯,回复时间是四点十五。
洪乐:……
刚那个人才不会是陈青峦吧。?
神一样的第六感。
等会儿。
一个能够上午、下午、晚上都各眯一会儿的睡神,凌晨四点爬起来问题?
界面又弹出来一条回复。
一座峦:[谢谢.jpg]
洪乐激情四射地敲了三个感叹号,还没发出去又弹出来新消息。
水弯:还有吗?
她秒点了撤回,感觉自己夹在中间有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一座峦:多着呢
一座峦:教一天勉强补个西北角吧
水弯:来我家吗?
水弯:我去找你。
他俩之间的气氛很诡异,说白了就是不敢细品的暧昧,但是没人敢说白。
除了洪乐中间的一条撤回,再没有其他人的出现。
时间来到五点,陈青峦在群里发了个元旦快乐的表情包。隔了八分钟,大概是突然发现了,高中生的调休假除了国庆五一其他节日永远卡在最后半天,分学校一半。
水弯: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别人快乐不快乐她不知道,周云湾这孩子嘴都要快乐掉了吧。
身为好同桌,洪乐抿着嘴发了句同乐。
早知道她就应该蒙好被子继续睡。
洪乐失望地看了看自己头像下挂着的WiFi在线状态,又失望地看了看一直在视监空间动态的手……这时候再去潜水,多不厚道啊。
最终她选择动用了管理员的权限,发了个全员艾特,附赠一句,潜水的出来报平安。
轻轻敲醒了几个同学假装沉睡的心灵,发了一溜同乐,不留她一人尴尬。
家里只有一个人,周云湾回到家就习惯把手机响铃打开,这样显得没这么冷清。
而他的手机通知也是只打开了通讯工具的限制,让那些广告啊新闻啊那些不重要的用不着弹出来烦他。
刷张卷子或者学习个什么,进行这样一个阶段后他会去给自己倒杯水然后去阳台眺望两分钟,再回房间的时候拿起手机来看看简讯。
周云湾的日常就是这样,平淡无趣但充足。
他姐姐是个和他天差地别的性格,周云婷在家的时候每天都说很担心自己的弟弟会抑郁而死。
周父让闺女换个使唤弟弟的借口。岳母的观点则是有些忧心儿子的交友状况,周云湾像点读机,戳一下答一下,到家又变成BB机,对于其他小朋友的内容只读不回。
周云婷说自己是不忘初心,但周云湾确实是用不着担心。
讨厌的人,他会毫不留情地让人滚。而只要是他不讨厌的人,任何时候打断他,他都会立马停下来去当陪玩。
不是委曲求全,是真心无所谓。
如果周云湾真不耐烦了,谁都拦不住他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的步伐。只不过这样的时刻很少,过去只有三次。
一次是四岁那年姐姐指使他在锅里制造化学炸弹,臭气熏天的神秘混合物炸了他一身,周云婷给他道歉,他说“没事的姐姐,我洗个澡就好了”,结果第二天依旧臭得十里飘香,被幼儿园其他小朋友告了半天老师,他没哭但是再也不去幼儿园了。
第二次是六岁那年,他姐给他穿自己的裙子,偷妈妈的化妆品和高跟鞋帮他变装,然后自己穿了一身男装,把周云湾哄到了小区广场上撒欢,结果被其他小男孩搭讪讨好了。小时候脸皮薄也不说话就往家走,被他姐远远一句“不许欺负我弟”拆穿了。
之后那几个男孩每次见他都说很多贬低的话,那种别扭感好像在找地上的什么男子汉尊严和面子,一直到他上初中后搬家到现在的住址。穿女装是他自愿,是哄姐姐开心来的,但是他也确实因此不开心了,所以要自我消化一下。
第三次是他十一岁自言自语被妈妈抓包,那种在大人眼中放射出稀奇无比的新鲜,是让他无地自容的尴尬的来源。
周云湾吸取教训,表达方式改成了写日记。
但他没有专门的日记本,因为他觉得秘密就要更秘密一些。他不写长篇大论,写只字片语,和无关紧要的草稿混在一起。
第四次可能就等同于第n次吧。
自从周云湾遇见陈青峦,喜欢上他,周云湾就有了最大的爱好,这使得情绪波动的太容易,起伏常常是一秒天上一秒地下。
而那些他认为的秘密的私密的,都被他藏在了分享欲里,回忆自己总结自己挖掘自己的糗事成了每次他想要探知心上人后的结尾。
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能够慢慢倾吐。
“噔噔”的敲门声响起时,周云湾早已经晾好上排牙在家门前等待。
本想先回应一句,想起姐姐分享谈恋爱经验的时候说要矜持。
矜持太难了,他做不到。
但是如果他现在立马回应,会暴露他是上赶着的。
这是大忌,姐姐说的。
周云湾把牙收回嘴里,还有些冰。
他下意识用舌头温了一遍,同时默数了三秒。
先把门锁左转一圈锁上,再右转两圈打开,打开门时陈青峦已经闪到旁边。
一只戴着蓝色毛手套的手正攥着手机,右手光秃秃的垂在大腿前,摘下的那只手套半拉塞在口袋里半拉坠在外面。
陈青峦依旧顶着后脑勺那块他沾了水都没压平的飞毛,而寻味的眼神下有痣的那边脸颊正膨起,“我正准备给你发信息呢。”
他整个人带着朝露和风餐的味道,翘起的一边嘴角和冒出的热气就像生活中最最普通的一天。
“嗯,好巧。”周云湾说完就把陈青峦拽进屋了,“屋里开空调了。”
他一条腿迈在陈青峦身后,侧身关了门。
陈青峦则看着地上的新拖鞋发呆,余光看见周云湾靠近,才抬头笑道:“看来以后也要常来叨扰了。”
他刚请了周云湾吃饭,拒绝AA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陈青峦觉得人和人的关系就是欠出来的,如果每次你来我往都正正好好,那分开的时候一刀两断的就太容易了。
刚好周云湾接受的坦然。
在周云湾的思维里,个人的付出属于个人的选择,是和得到的回馈不挂勾的。
意思就是,他的付出,就仅仅是他感情的宣泄口而已。
就像他给陈青峦买了双棉拖鞋,不是告诉陈青峦,因为你要来我家,所以我给你买了拖鞋,而是说:陈青峦,我特别希望你来我家找我,我在我家很欢迎你来。
等陈青峦解开了鞋带,周云湾扶着膝盖问他:“你拿书了吗?”
陈青峦扬眉睁大眼滞了两秒,尴尬地说:“忘了。”然后抓了两下后脑勺的毛,又说:“我回去拿。”
周云湾摇摇头,“我这有不用的。”
陈青峦光着的手虚空点了两下,“好啊你,有哪一门?”
周云湾笑了一声,“都有。”
陈青峦惊讶地“喔”了一声,“这么叼?你平时不写作业吗?”
周云湾示意他到沙发上,“我写别的,学校发的确实不怎么写。”
见陈青峦抿嘴思考,他又道:“你记不记得,你抄的作业,都是铅笔写的。”
陈青峦转头看他,有些疑惑,“是啊,我以为你有特权呢。”
他们班主任三令五申地说,只许用黑色签字笔写作业,因为有的老师年纪大了,铅笔太浅老师看不清,然后数理画图必须用铅笔,方便涂改,不按要求的全部打回去重新写。
“算是吧,我的不用交。”
“那你写它干嘛?”
“……”
周云湾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又笑了一声,说:“我闲得无聊。”
陈青峦听后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给了个连连点头的反应,说:“哦~”
“你喜欢桌子高一点还是矮一点?”周云湾说。
陈青峦寻思这高一点矮一点都不能舒服吧,“没有正好的桌子吗?”
周云湾攥着的手又拘谨了一些,“嗯——我的意思是说,我家没人,客厅的这个茶几、旁边吃饭的桌子、我房间的以及书房的桌子,都可以,你想在哪里?”
“哎,格局小了。我们这种、哦不,我这种多动症,一般是都在个遍。前面顺序不管,最后都在床上。”陈青峦眨眨眼,说:“嗯,也可能在飘窗上。”
周云湾两只手掌合在一起相互搓了搓,说:“那先在这里吧。”说罢拿来了黑笔和草稿本就开始写。
陈青峦凑在一边看,“题目吗?”
“嗯,就你群里问的那道物理题的相似题型。”
周云湾这时候的字比平时作业上的和同学们争相瞻模的答题卡上的字要潦草一些,但还是一眼看过去的大方漂亮。
“你这种是行楷还是草书?呃,是不是还有正楷、行书?好像差不多吧……我乱说的。”陈青峦说。
周云湾简单在脑子里运算了一遍数据,才放下笔。
“练字的时候都是行楷,区别我也不清楚。连笔的习惯不是自创就是学了以前老师的。”周云湾边想边答,回头时陈青峦近在咫尺,他笑道:“反正也没有正经跟着硬笔老师学过,江湖体的可能性更大吧。”
陈青峦用食指碰了下他的手背,周云湾会意松开,笔身仍有前一个使用者的余温。
“那我这可以叫少侠体不?”他撕掉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个飞扬的陈字。
上肢悬空的维持不住,他又把胳膊架在周云湾肩膀上,“其实我觉得李啊刘啊那样往外出的字更好写,不像青啊峦啊还有你的周啊,得收着拘着。”
“那我们今天就命你的这种字体,为少侠体。”周云湾用手指着陈青峦写的“陈”字说,“不过市面上没有这个说法。书法上好像是有个说法叫收放有度,喜欢放说明……性格……偏好……像字如其人那种说法?没什么重要的。”
陈青峦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身上真香。”
“嗯?”周云湾没反应过来陈青峦说了什么,又听见陈青峦说,“你写一个,陈,然后你再写……算了,你把咱俩名写上,我瞅瞅。”
“好。”周云湾心跳得飞快,手心开始冒汗。
“陈写这。”陈青峦指着他刚写的陈字下面,指完又把手收了回去,“对,然后顺着写就行。”
“周字也……”陈青峦刚要指挥他接着往下写,周云湾就已经写到他那个陈横向左边的位置上了。
“也行。”陈青峦说,“那我待会儿写你下边。”
陈青峦并没有等他停笔后就立刻写,反而拿起来瞻模了一会儿,感叹道:“还是你的字好看,我这个陈看起来都不外向了。”
“哎——它可能是自闭了!”
周云湾直乐,像是笑点十分低下的人,“哪有,它又不会变,你刚刚还说它往外——出呢。”他比了个掌心相对往外划的姿势。
陈青峦往下撇嘴角,边点头边发出“嗯嗯”的声音,“它现在就不行啦。”他拿起纸并指给周云湾看,指尖在两个陈上来回划,“这叫自惭形秽。”
眼见周云湾高兴地眉眼弯弯,陈青峦正得意着呢。
下一秒周云湾轻轻用两只手夹走了纸,放在平面上,五指往茶几上方推动,并在合适的位置压住,对陈青峦说:“写题目吧,我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陈青峦在心里深深叹一口气。
这话题怎么转变地这么快呢……也行。
他拿起了沉重的笔——承载着学习任务的笔总是要重一些的,然后仰头冲周云湾微笑着点了点脑袋。
不多时周云湾就端来了果切盘,有苹果、梨、香蕉、草莓还有哈密瓜,盘上扎着几根牙签。
陈青峦写完了答案才笑眯眯地开始吃,周云湾纠正了几个步骤问题,告诉他下学期考六科就算继续他当前成绩也不会再倒数,发展空间很大,希望他不要随意地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分数。
面前人呆滞了几秒,缓缓地把哈密瓜送进嘴里砸吧砸吧,“……哦,但首当其冲,我的目的是期末进步就行了。”
“一样的。”
听到周云湾这样说,陈青峦的反应是:那怎么能一样呢,短期目标和长期受苦,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哎呀。”陈青峦挺直了背,“你看我是被压迫大的吗?”
“我心里有数,一步步来,一步步来。”
见周云湾不说话好像不是很服气的样子,陈青峦又补了一句:“逼紧了我……我将进步龟速、左耳进右耳出。”
“嗯。”周云湾终于应了,“慢慢来。”
“盲目刷题其实并不是理智的选择,可以先抓你最可能进步的学科,看地基,之后慢慢夯实,考试题型我很熟悉,可以带你精做。至于不喜欢或者很差的学科,是最难起步的。”
在陈青峦希冀的目光下,周云湾说出了最后这句:“嗯,听你的,先不管那些。”
陈青峦高兴了,连带着看周云湾都顺眼了很多,对他竖了个大拇指,“什么是天才,这就是天才。什么是专家,这!就是专家。”
周云湾荣辱不惊,询问:“先做张基础卷?”
“好!”陈青峦答应的很畅快,而后趁周云湾回房间找卷子时捯饬手机。
正是因为这个举动,让他在写卷子的途中突然出声,“今天元旦吗?好像是明天?”
“嗯?”周云湾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明天元旦。”
然而陈青峦还是没有老老实实地继续写,反倒偷摸地去够茶几另一头的手机。
指尖即将与手机相触的前一秒,周云湾说:“我在群里说了。”
“写多少了?”
陈青峦只能把手伸回来,“写了单选。”
“八分钟。”周云湾说,“继续吧。”
……
“怎么样?”
“单选对俩,多选对半个,大题还不错,总共六十四分,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