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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翘课 本来,周云 ...

  •   星期二,年级里像模像样的发了证书下来,红色硬纸壳,写了内容名字盖了章。

      陈青峦把它从中间对折,之后塞到书下压着。

      他对书籍的分布安排比较简洁,首先不怎么上的或者上课但对课本要求不严格的书都丢家里,桌洞里一半课本一半习题本和作业,还不能填满,得留空他塞书包和吃的,再多的要么地上待着要么桌面上待着。

      竞赛的事,个别熟人调侃了两句说他深藏不漏,陈青峦轻轻揭过了,调笑说实属学校太“博爱”,听闻以后的校级竞赛更形式化了,是既要学生把时间全花在学习备战上又要学生履历漂亮。

      当然,这些不是陈青峦在意的点。
      他啊,只念着中午吃啥,下午和谁有约,作业怎么糊弄,最烦恼的是自己从老师、朋友、网络还有书上得来的对乐理的一知半解,就那一丝不明白引发苦思。

      晚上九点多。
      校园里剩下的老师不是在值班就是在备课。

      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于是陈青峦面不改色地掏出了手机,流连于各个游戏间,肝日常。

      乌黑的发顶被灯照出一小片高光,少年眼皮半耷拉着,偶尔抬几眼扫视周围。

      他这人奇葩,不疼号。
      游戏里需要高度注意力的都不搞,总是转换界面,身边随便个常玩游戏的朋友都能掏出比他大号要好的小号。
      朋友曾夸张地称颂他这才是真正的打发时间,但还是看不下去,闲了无事就会帮他肝。

      陈青峦还没玩多久,手机就弹出了何绪的消息。

      绪说:我在学校门口了

      陈青峦扫了眼她这杂糅的句子,立马猜到她是有心事。

      比如“我到学校门口了”是告诉他人来了。

      而“我在学校门口”是喊他出来。

      一座峦:明天再来不省事吗,这么不放心我?

      绪说:[哭脸]

      一座峦:哎呦这是发生什么了啊伤绪小姐

      何绪和朋友打趣时总以x绪小姐自称,不过说的人早就转变为她身边的朋友了,陈青峦耳濡目染的便是一个例子。

      一座峦:跟你爸吵架了?

      一座峦:你男神见光死?

      绪说:,,,,都不是

      绪说:你下课能不能到大门这边跟我说说话

      这就是心情不好还不想进学校来。陈青峦心想。

      于是他回:好
      我等你

      确定了何绪回复后,陈青峦将手机和钥匙往两边兜里一塞,手里拿了包抽纸,对着老师扬了扬,老师以为他要上厕所就点了头,他便打后门离开了。

      值班老师十点下班,只要没出大事,别被发现翻墙,就算什么都没发生。

      陈青峦走时挺匆忙,校服外套连甩带塞地放到了桌洞里,身上穿的是刚从书包里掏出来的加厚棒球服外套,出了班门就开始小跑。

      这当然符合一个着急上厕所的形象,但周云湾私心以为,没有镜子的公厕应该不足以让陈青峦特地换一件外套。

      周云湾平静地目送着他离开,在几分钟后,从书包的暗层里变出了一个手机。

      水弯:你去哪里?

      陈青峦是翻墙前抽空回的。

      一条峦:有事
      水弯:方便说吗?
      一条峦:嗯你放学后到岔路口那边,我看看情况

      发完这条,他将手机合上,然后塞进裤兜里,免得掉了,之后摩拳擦掌,三两步就翻了上去。

      翻墙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陈青峦早掌握了。而这墙角早就乌漆嘛黑,乃是“前人”踏出或着踏过的“路”。

      不远处有个穿着黑色的长款纱裙的女生,正是何绪。她上身是个毛衣罩衫,还露着肩膀头。因为化了妆,眼睛红红的憋着泪,溢出来的被她用折成一角的纸巾小心吸取。

      陈青峦压低嗓子,“唬”一声,从她身后出现。

      何绪被吓得“啊”出来,声音打着漂。当即脱离了方才还沉浸其中的情绪,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径自滑落两条。

      陈青峦立马又是鞠躬,又是抱拳小拜,“不哭不哭,都儿小的不是。”

      何绪“哼”一声,刚想指出他这副样子的搞笑之处,清鼻涕就顺着鼻息滑到了人中上,她只好用手挡住,又忙从背着的小包里掏出印花纸巾,侧过身擦。

      两人都出了点儿小糗,算是扯平。

      陈青峦问她:“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然后在她疑惑时,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陈青峦故作正经道:“前天可是立冬!”

      “那和今天有什么关系?”何绪不解颦眉。

      “所以今天冷啊!”陈青峦用下巴示意,要把衣服给她套上,“哎这位美丽冻人的小姐,麻烦伸一伸胳膊。”

      套完后,陈青峦就收回手插自己两侧裤兜里,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您不觉得啊?”

      何绪抽搭一下鼻子,“当然冷。”
      说完她努力往下压着嘴角,眼泪几乎要滚出来。

      她伤心她的倒霉遭遇,更伤心陈青峦对她这么好,却是出自于钢铁般的友谊。

      陈青峦想求饶的心思更甚,他是打心里怕女人哭,对奶奶是对妈妈是,延申到学校里的小女孩。

      他虚虚地扶着何绪的双肩,缓缓施力推着她走,“有什么事情,我们去店里面慢慢说,外面风多大啊。”

      没走两步,就听到附近传来一道东西砸落地面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见班里那位鼎鼎大名的学习狂魔正坐在学校后墙上,而地上躺着的是高中英语必背小本。

      何绪对着陈青峦眨了眨眼,陈青峦对着周云湾眨了眨眼。

      何绪、陈青峦:?他怎么在这?

      “陈青峦,我下不来。”
      说话的人语气平淡的很,面色倒是红润多了。

      陈青峦一听就乐,“这么长的腿你白长了?”

      都翻上去了,下来不就是一个跳的动作,他不信周云湾不会。

      结果他话刚出口,眼前人腿一蹬就直愣愣往下跳。

      陈青峦:!!?!
      “不是,你下来干嘛?”

      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周云湾就后悔了,他本来没打算出这个丑。

      几秒后他没办法成功稳当地站在地面上,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而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主人公,默默将红润的面色化成了死灰。

      大惊失色的陈青峦本能跑上前去接,嘴里还念叨着:“哎哎哎哎哎”,“疯了!!!脚不要了?震不死你!”

      从高处往下跳不调整姿势不缓冲,落地必然震脚心,若是站住了倒还行,若是没站住就极可能伤到哪里,具体哪里得看命运,崴脚是小事,骨折也还说得过去,要是磕到脑袋才真是不愿想。

      最终是陈青峦的大腿接住了周云湾的脚,手拉住了他一条胳膊,然后失了平衡,只能给他当人肉垫背,使巧劲控制着两人滚了一圈,手护着周云湾后脑勺。

      最后停下来时,周云湾在上,一条胳膊的小臂垫在陈青峦脑下,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等何绪反应过来时,周云湾已经把陈青峦拉起来了。

      多亏了二人身上的长袖长裤,外伤也就手上的一些小擦伤。也多亏了打扫的工作人员够尽心尽责加上学生还没放学,地上没有碎石也没有垃圾。

      二人各自拍了怕身上沾染的灰尘。

      周云湾垂头道歉,高大身躯被路灯斜下一大片阴影,遮住了陈青峦半边阳光。

      “?”
      陈青峦往旁边闪了点位置,笑哼一声,指着受伤的那条大腿说:“我这块大腿肉必青。”

      “对不起。”周云湾没有抬头。

      “怎么回事啊?”何绪好奇地探了个脑袋过来。

      陈青峦摆摆手,“他刚不小心搞的。”

      “对不起。”周云湾再次说,头埋得更低了。

      陈青峦“哎”一声,说:“没事!”

      心想这脑袋再低点,他就忍不住想跳马了,但是不行,万一卡住了,多尴尬。

      想到这,陈青峦尴尬地在脸前扇了扇,扇完刚好看到周云湾抬头,就顺手搂了过来。

      另一手在何绪面前比划,“他!我第一次见人翻墙像跳楼……太特么牛了!”

      说着他怕周云湾觉得难堪,又轻轻拍了拍周云湾的肩膀,对人抬了抬下巴,“真没事儿,你这腿长,下次好好跳,保准比我动作都利索。”

      陈青峦乐呵呵说完后,就悄悄打量周云湾的脸色。

      不看不得了,一看,熟了。

      陈青峦:?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薄?

      陈青峦有些后悔,于是将话锋又一转,佯装惊讶,“哎不对不对,我怎么教你翻墙去了,你俩都用不着!”

      被这么一折腾,众人各自沉浸的心情都被搅散了大半。

      三四分钟后,三人郑重地坐到了附近面馆里。

      陈青峦说别光说事儿,也得吃点热乎饭。

      因为有周云湾这个完全不知情的,何绪就又重讲了一遍。

      事情就是,她追一个有点小糊的男团,和线上认识的其他同担搭伙,怕周云湾说出指责或者质问的话,又自己补充强调,“我知道我这样不算安全,也勉强算得上叛逆吧,但我手机里有我爸装的定位,我之前也经常出门旅游,这次就多了个看演出的流程。我下次不会自己出门了。”

      先接话的是陈青峦,面上看着不太上心,用惯用的平常语调随意揭过,“是啊,回来了就好,得多结合社会情况,在外要警惕,多一个同行的,多放一丝心。去都去了,说多了也没用,你就等回家听你爸说你吧!”

      “嗯,我同意。”周云湾轻声附和。

      何绪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分享自己此次经历觉得有趣的事情,像各种各样理由现场脱粉或者爱上对家的,还有一些舞台上笑死人的小差错,说着还开始放视频给他俩看,周云湾是和陈青峦并排着坐的,三人脑袋都往屏幕那边凑。

      吃好喝好,三人边走边聊,两个男生要把她送回家,陈青峦就忍痛割舍了自己的宝骑。
      因为何绪家有些远,他们要打车去。

      夜风轻声呼呼,不饶年少各自美梦。

      他们心里各自装着不同的事情,但总归总,都不是什么大事,影响不了吃喝拉撒,也影响不了第二天要到校上课。

      何绪先上了后座,陈青峦也跟着坐进去,他想着这俩人没这么熟,坐一起可能会尴尬。
      结果周云湾也坐了进来。

      陈青峦颇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自己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上车后何绪的话明显变少了,多半时候只顾闷头和其他朋友发消息,陈青峦一有动作她还躲,搞得神神秘秘的。

      周云湾则一直望着窗外发呆,也不说话。

      独留陈青峦一头雾水,只能玩玩单机小游戏打发时间,玩无聊了就仰头靠着后面闭会儿眼。

      到了小区门口,周云湾抢先付了钱,何绪刚张嘴“呃”,他立马回了句没事。

      因为路上没什么车,何绪便打开外侧车门下了车。

      陈青峦看着她下车的动作,打算跟在她后面下车,出于责任心,就回头看了看周云湾。

      而身后的人正用他那透黑的瞳孔包裹着自己,眉间很放松,唯一路灯散射的光拢落在他靠窗侧的半边身体,面孔埋在黑暗中,耳尖发白透亮。

      好看,挺帅,眼睛最好看。
      陈青峦维持原判。

      陈青峦挪了下屁股,以为他是等自己先下,刚搬了点腿,还没起身,旁边的人就扭头开了另一侧车门下去。

      陈青峦不明所以,下意识转了回来,选择从周云湾这边下,毕竟车门给他留的那条缝还挺明显的。

      外边何绪紧张地看了看周云湾,好像有话不敢开口,周云湾凝视了她两秒,转身走去便利店了。

      何绪松了一口气。

      出租车上有空调,一下车不免被冷空气侵袭,她心里有事,攥着手机原地转圈圈。

      等陈青峦关了两边车门走过来,何绪心里依旧是按捺不住的忐忑。

      上一秒认为至少要说出来,死也要死个明白。下一秒又认为,这么明显的事情戳破了坏了友谊多么得不偿失。

      陈青峦指着周云湾的背影问道:“周云湾去干嘛?”

      “应该……是去买东西。”何绪脚下没停地原地迈着碎步,说话时身体趁机朝陈青峦倾斜了一些。

      “行,那你回去吧,我等他就好。”陈青峦没有察觉,还非常理所当然地说,“外面冷。”
      他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对掌心哈气然后两手合在一起搓。

      见何绪一脸欲言又止,陈青峦难得恍然大悟,“衣服明天直接放我桌子上就行,我拿回家自己洗。”
      他还觉得自己很周到,心里高兴,站到人行道边上晃。

      “噢!”何绪生气中带点失落,甚至特别想给陈青峦来一下子出气儿。

      他们的感情确实和爱情挂不上钩,她早就满足于现状了,但还是想死到临头这么一下下,再彻底放弃。

      “是不是周云湾在,你没好意思说。”陈青峦陡然出声,而他本人已经蹲下了。

      昏暗路灯下,男生仰着俊脸,冷光打下他鼻梁的阴影,眸光里映着认真的神情。

      陈青峦略微勾了一边嘴角,发旋处还有一缕发丝飞翘。
      他对何绪招手,腕骨上蜿蜒着青筋,“受什么委屈了,你悄悄跟我说。”

      何绪此时真不知道是哭是笑了,在乎不假,不喜欢也不假!她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被勾引,喜欢这事根本就不怪她。
      但她还是顺心地蹲到陈青峦的身边了。

      “嗯……就是,我喜欢的那个,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他给我塞纸条,还摸我腰。可我还没成年呢!我的打扮穿着,很不得体吗?”何绪越说声音越大了。

      原计划是趁着委屈劲儿说出来,看看陈青峦的态度,再顺势扑到他怀里,跟他正式表白。但何绪现在已经缓过来了,比起委屈她更多的是愤怒!甚至如果陈青峦的答复她不满意,她是要迁怒的。

      “哎不是,那个叫黄…黄啥的手怎么这么贱呢?他对的起他的职业吗?你穿的很漂亮,就那人纯纯傻吊一个。”

      “别扯这么远,我跟你说,那贱人之所以是贱人,和他祸害的人是谁怎么样压根就没关系!跟你同担曝光他!必须曝光他!”

      陈青峦气得手都不揣兜里了,他抬头看了眼何绪的美瞳,“你平时戴的那眼镜赶紧换了吧,看上的啥人啊。别让我在路上碰到他,否则非得喊几个人套他麻袋。”

      “哎他最好也别出名,这种人坏事肯定不止这一件……算了,咱等那关键时候,再匿名踩他!”

      陈青峦点到为止,冷哼了两声,手攥成拳头藏进口袋里了。他话太密,情绪和何绪同仇敌忾,完全把她带着走,计划什么的忘得一干二净。

      等再想起来,周云湾已经重新站到两人面前了,投射的阴影完全遮挡了两人面前的灯光。

      “不走吗?”周云湾冲两人伸出一只手。

      何绪没探究周云湾的目光所向,本能认为那只手不能是对着自己的,麻利地蹦了起来,拍了拍没有沾灰的手掌,“我先回去了。”

      何绪刚走两步,周云湾就准备直接上手把陈青峦拉起来,而后者蹲久了腿麻,直接送上了一只手。

      “慢走!”陈青峦扬声,手还和另一个人握在一起,他小幅度甩了两下,没甩开,于是高举另一只手摇摆。

      周云湾微笑着挥手,没举过面中。

      何绪高应了声再见,揪起一点儿裙摆跑得急。

      “你打车?”
      陈青峦头维持着看向交缠的两只手的俯视角度,黑珠直直翻上来瞪着周云湾,下三白空出,警告意味很足。

      若是正常人也就突然醒悟了,可偏是周云湾这个心眼实的,点点头就单手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你撒开!”陈青峦这下点明了,“下次不让你拉我了,拉了不带松的。”

      “我忘了。”周云湾这才松开,“别生气。”

      话落,空气静了两秒。

      之后陈青峦说:“这样吧。”
      他把手指头在虚空中点了点,“你以后,笔记作业第一个借我抄,行不行?”

      “嗯。”周云湾老实点头,“下周二期中考试,你好好备考。”

      “哎?你消息这么灵通?”陈青峦讶然的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就亮了。
      他打开手机的同时,小区里驶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锃亮。

      周云湾也就没来及回答。

      车主是个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按下车窗后,陈青峦看见他一个手腕上有块名牌表,另一个手腕上一堆珠子,像把寺庙里开过光的每种材质每种寓意的手串都带上了。

      “你们好,我是何绪爸爸。天黑了,这边不好打车,何绪让我送你们回去。”
      何父露出了友善的笑,但陈青峦私下仍然觉得他看起来很有淫威。

      “确实没打到车。”周云湾回复完何父,又附耳给陈青峦,“你手好凉,冷不冷?”

      “不冷。”陈青峦没过脑子直接回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翘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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