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难题 不行,她不 ...
-
林听潮躺在地上,蜷缩着十分痛苦。
靳炎怔怔站在原地,垂在两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变故来的迅疾而突然,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不难断定的是,林听潮这样子一定和刚才的过期薯片有关。
那东西不仅开了封,而且是混着其他废物垃圾一起泥沙俱下的倾倒在了垃圾场。
再一步推测,谁知道那是不是被埋在地底下,后又被爆炸炸出来的,和那只嵌在半坡腰的铁桶一样。
此刻她的额筋清晰明显,汗水已经湿了衣裳,五指紧紧抓着,几乎能够肉眼可见的嵌进了掌心,指节泛着白,痛苦而用力。
靳炎一头乱麻。
这样程度的疼痛,绝不只是吃到脏东西那么简单,她是食物中毒,必须赶快去医院。
靳炎想着,立马拿衣服给林听潮套上,把人扶起来要往身上背。可是在碰到她的一瞬间,他忽然动作一停。
目光定定看着地上的人。
刚才一脸难色的稚嫩孩童,此刻冷静的出奇。
靳炎微微歪了歪头,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这样不是很好吗?
似乎这才是真正的理智回归。
让她尝尝痛苦,不是应该的吗?
他瞧着地上的人,像是在瞧一件艺术品。
林听潮的哀鸣越来越希,像是即将没有声息的小猫。抽搐颤抖的幅度也开始缓慢下来。
不觉然眼角滑下一行泪。
靳炎皱了一下眉。
猛的有什么袭向脑海。
不行,她现在还只是一个疯子,是没有记忆的状态,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痛苦到底意味着什么。
太便宜了,对他来说这样的痛苦根本没有价值。
不行。
耳边响起医生曾嘱咐过的,必须要温和度日,才可以早日恢复记忆。
现在这样只会加深她的神经错乱!
“不行。 ”
靳炎喃喃着:“你要去医院,你要好起来,给我好起来!”
说着立马将人背上了身,夺门奔了出去。
-
医院里。
医生拿着单子问说:“病人的监护人呢?”
靳炎过来。
医生一看是小孩。
疑惑道:“你是监护人?”
靳炎说是。
医生将诊疗项目和费用一并说清楚,末了给他指了个窗口:“去那边交钱。”
靳炎看着医生递来的费用单,目光紧紧的叩在那几个数字上。
他忽然觉得手紧,开始局促起来。
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等待他后面排队着急的人,有了窘意。
那是无助和焦虑。
一个孩子过早的进入大人世界的那种迷茫和无助。
靳炎拿着那个单子说好,但是脸上其实是难掩难色。
他又去到病房外面,从窗户里向内,能够看到,林听潮仍然在抽搐着,痛苦大喊大叫,还会打到工作人员。
非常的混乱。
靳炎面色很难的样子。
紧接着他的面前出现躺在推平车上,被迅速跑过的人。后面有家人追着哭的一幕。
不时又有脸上罩着白布的一幕。
急诊室总是迅疾而忙乱。
一切都需要速度,来不及任何犹豫。
有一个母亲在后面追着一个推平车,询问医护人员说:“还有呢,我还有一个孩子被困在里面,你们把他救出来了没有?”
“为什么只有一个?我的另一个孩子呢?”
医院过道紧急,一夜送来许多的急救病人。
工作者们都在着急协调,不断下达指令,安排指令。
推着车迅速往前走的医护工作者,紧急安慰道:“X气爆炸患者都送过来了,您的女儿也许是在别的科室。”
母亲脸色更急了:“不可能我已经都找过了,你们再好好找找。”
“她哥哥赌气跑出去,她跟着追了出去,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只找到一个,我的另一个孩子呢?”
随后跟过来的工作人员将母亲拉到道路一边,让开道路,给她解释道:“如您所见,我们的确是已经全部排查搜查过了,这边确实没有您女儿的消息。
我们会联系警方一起为您扩大搜寻范围,你不要着急。”
医院里来来往往十分的匆忙,争分夺秒。
推平车一个接一个的上来,受伤人数众多。
靳炎紧紧攥着费用单,心跳加速,在手指开始发麻。
他不知道现在他该怎么办。
这时,医护人员过来,问靳炎决定好了吗?“现在病人的情况十分危急,如果再不答应签字的话,会有器官衰竭的可能,后果非常严重,慢一分,就会多一分生命危险。 ”
此刻的靳炎已经脸红脖子粗。
护士看出了他的情况,问道:“你家真的只有你和她,是吗?”
靳炎抬起眼来。
护士:“医院最新推出一个政策,说医院可以给你免除费用。”
“这是针对像你们这样的家庭。”
男孩忽然睁大眼睛:“真的吗?”
“是的。”
靳炎呼出一口气,脸色终于轻松起来。
处理完一切手续之后,他去接水间接水, 一小心翼翼捧着一杯出来,那是一杯牛奶加咖啡混合而成的饮料,他刚才自己做的。
接水间的姐姐都很慷慨而温柔。
他浅浅的酌饮一口,将全身的寒气驱走,温暖从喉间滑至心肺,似乎整个身体都暖和了。
随后他想起来什么,又把林听潮的外套整了整,调整了好几次的位置,左看右看,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拿起微微泛凉的牛奶咖啡一饮而尽。
他舔舔唇,随后他四下看了看,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垃圾桶,便起身朝那边走去,经过接水间时,他忽然听到另一边有几个护士正聚在一起说话。
话语不期然落进了他的耳朵。
“刚才送过来的那个男孩和那个女人,你们登记一下。”
“好,”另一声音道:“那要选哪个医院呢?”
“南风医院吧,那里是当地最好的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靳炎走过去:“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看了眼男孩,转头问其他人:“你没有把事情跟他说吗?”
“这个还是蛮着急的,我还没来得及讲。”
靳炎蹙着眉:“什么意思?”
对方道:“我们医院可以给你家大人出钱救治,只不过,出钱之后,你需要答应把她放到我们合作的南风医院去当研究对象。”
“南风医院是咱们当地非常有名的精神病院,你家人的病情在那里也会得到很好的观察和治疗。”
靳炎目光骤冷:“所以这是你们替我出钱的交换条件,是吗?”
那些医护人员对视一眼:“可以这样说。”
靳炎摇头:“不行,她不可以离开,她不可以去别的地方,她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对方笑了,说:“小孩不愿意大人离开,那是很正常的,但是情况特殊,你也看到了,你家大人的问题。”
“而且你其实是可以来看望她的。”
靳炎摇头:“不可以。”
“她一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既然医生说过,她迟早会恢复,记忆会变清醒,那么不论是在精神病院还是在我跟前,她都会清醒的。
在他们手底下,万一她跑了不成。
靳炎:“绝不可以!”
一护士说:“这…手术都已经开始了,难道你要让他们半场退出吗?”
靳炎说:“手术继续,但是,我不会用你们的钱,钱我自己来掏。”
“你一个孤家寡人的男孩,你去哪里筹钱?”
男孩眼珠动了动,显示出一种倔强,说:“告诉你们,绝不可以把她送到任何其他地方。我现在去取,说着便跑了出去。”
可是一出了医院,又感觉天地苍茫。
他能去哪里弄这些钱呢?
医院外面灯光闪烁,似乎昭示着人世的无常。
和他过早的面对这些无常,以尚未长全的体力和心智。
蓦然的,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
-
黎明微茫,晨光熹微中,靳炎又回到了垃圾场。
垃圾场被围上了一圈黄色警戒带,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这里经过了一整晚的嘈杂,灰尘落定,出现一度的安宁。
一旁临时搭起的亭子里,工作人员正坐在躺椅里,裹着军大衣,歪头打呼噜。
一片静静谧谧中,靳炎一个矮身便悄无声息地钻过了警戒线,深入到垃圾场内里。
他朝一个方向走过去,然而未到跟前,便看到一个醒目的标识牌挺立,那是才插上的,显示说这里是危险区域,不可靠近。
靳炎越过标牌向垃圾场边缘走去,目光向下。
这里正是半夜之时,那个男人拔铁桶的地方,此刻那铁桶任然安安稳稳的嵌在厚达三米高的垃圾层里。
看来那个男人的努力没有任何效用,仍然只是露着一小半身。
他又注意到男人原本脚踩过的地方,此刻已经全松塌了下去,深陷进水田里,也就是说,那下面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下脚的地方。
年幼的孩子面对此时这种迫切需要用钱的地方,他信不过任何一个大人。
除了这东西能够及时来钱。
他现在面临的是一个非它不可的境地。
清冷晨风,吹过他的脖颈微凉,男孩攥紧手心。
他必须要做到,那个女人绝对不可以离开。
他目光锁定在铁桶上,只有把这个拿出去才可以换到林听潮治疗费用。
可是,这个铁桶甚至比刚才的位置更陡了,他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怎么可能使得力实力拿出来呢?
靳炎目光看着这一片,随后又落到爆炸的四分五裂的沟壑之地。
旁边的警示牌上还显示着X气可能还留有遗存,不可进入,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偷偷悄悄的走进工作人员,从他身上摸出了一个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