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蝴蝶》云梧青

58、潜水 永远的占据

　　被粉丝们喜爱，获得，林听潮的确是有了那种成就感，有了被用到的，被看见的感觉。

　　但这些东西，又被靳炎偷悄悄藏起来，意味就不一样了。

　　就让林听潮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且，女足发现靳炎也的确每个都好好放置了，有自己的位置，就像是被专门欣赏一样。

　　就是，那些粉丝拿到，是透过玩偶欣赏明星，但这个，是透过表面形象，在真正的欣赏玩偶。

　　真正的欣赏她的才艺，她的设计，她的作画。

　　这种真的，心灵相同的感觉，才是最难得的。
　　让林听潮就一下子突生感慨，是第一次，产出的东西，被这样好好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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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听潮又看床，三面高墙下，是这一张单调又沉默的床。

　　非常单调，不论从布置还是颜色看，都极度的沉闷无聊寡淡。

　　和这三面墙的精心设计完全是两种感觉，不相配反差。

　　让林听潮更加不可置信。
　　一个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人，居然会好好对待这些死物。

　　让林听潮诧异有意外。

　　此刻，房间的氛围也是比较的尴尬，凝固，说不出的胶着状态。

　　靳炎的目光随着林听潮的目光一栋，看都林听潮看自己的床。
　　面色一阵紧绷。
　　他的床并不平整，上面还有睡过的痕迹。
　　不知为什么
　　她静静看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脱光了一样，脸上想被狠狠抽着鞭子，让他脸颊发烫起来。

　　-

　　虽然靳炎现在还是在一个明星的路线上，一个林听潮非常担惊受怕的路线上

　　这就造成林听潮绝对不可能真正放松，
　　所以，每次靳炎做的好，也都只会是在这个

　　大的忧虑的背景下
　　的一点淡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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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听潮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靳炎：不关你的事。

　　靳炎说话带刺，现在，却是明显气息不稳，像是被发现设么恶毒应激反应的刺猬。

　　看到林听潮静静看着自己，靳炎忽觉绷不住，转过脸去，岔开了话题。

　　问：为什么会喜欢喻言？
　　他哪里好？

　　靳炎想起刚才在林听潮房间看的喻言网页是关于深海发言的。

　　林听潮就意识到靳炎的话里，好像有点缝隙，一些破开的口子，好像她现在可以钻进去

　　就是感觉，靳炎最近好像能听得懂一些人话了。之前只是强制性的不让她追星，现在却会问，为什么要追星，更人性化林听潮意识到他的这种变化，她可以利用来做些什么。

　　你当明星，的确是我没想到的
　　我不知道，你对于当明星这件事是为了什么，还是只是当时的一时赌气

　　不论因为什么
　　我都为当初那件事想你道歉。

　　对不起。

　　你道歉我接受
　　说吧
　　道歉的目的是什么？

　　靳炎实在敏锐。

　　林听潮：我们之间

　　有些事情应该再说的清楚些
　　我明白，你讨厌我，恨着我
　　将父母的死都放在我的身上。

　　你的童年，没有父母，这件事，我承认，一定程度上是和我有关。

　　这么长久以来。

　　我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守？
　　靳炎看过来。

　　不是他困吗？

　　其实，你应该很清楚，我若是真的想逃，你是困不住我的。

　　靳炎不说话，出发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林听潮继续说
　　你自小我就见过你，我们之间又是这种关系。
　　我想，我应该替你父母看着你长大，长成一个正常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靳炎面色已经平了下去。

　　女足：我希望你，还是回归学校。
　　好好上学，好好考试，最后，再像所有你这个年纪的人一样，上一个大学——

　　空气中一阵沉浸
　　还有呢？

　　还有...
　　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她再也不需要待在他的身边。

　　从此以后，他后面做什么敏感设么长成怎样的人，都与他无关

　　因此，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之后他以后会怎样。

　　一阵沉默后，

　　靳炎最后说
　　好，我会考虑的
　　但是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喜欢哪个人

　　林听潮说一大堆
　　靳炎却似乎只执着这一件事。
　　他时想毁掉吗
　　林听潮为自己一下就往不好的方向想所惊讶
　　随后又看到那一片玩偶

　　心里不知过了一遍什么
　　想说，喻言有的那些东西，怎么会毁掉呢

　　就说，好。

　　-

　　水族馆里，
　　林听潮和靳炎站在一处巨大的水族箱前。
　　潜水人鱼从另一边进入水下，没有任何防护，就那么进去了。
　　林听潮面色亮了亮，十分惊异。
　　旁边的靳炎则眉头微压，略略后退一步。
　　一种窒息感猛地提上胸口。

　　他的眼前闪过儿时，跌进水里，乱水扑腾的画面。
　　水流漫过胸口，鼻腔被四面八方前呼后拥的水呛进无法呼吸，全身失重被不断下扯。
　　那是种极度的恐惧。

　　面前水族箱里的潜水人鱼形态自如，非常自在的融进鱼儿们，一同游过。

　　林听潮看着潜水员一个个进入水中，尤其入水的灵巧动作，更是让她心灵神醉，就像跟着他们一同进入了一个全新世界。

　　靳炎看到后，又扭头，看那些潜水员入水，像是看一场无法阻止的溺毙，心口的心悸还在，但看林听潮那样喜欢。
　　稍减一些，同时产生了好奇和疑惑。

　　林听潮透过水族箱说：“如果你了解喻言，你也会喜欢他的。”
　　林听潮指给靳炎看那些游鱼。

　　它们摆动鱼尾非常的遨游自在。
　　林听潮：“喻言就是一个倡导自由的大师，他自己的标准就是无拘无束自在的遨游，不被任何拘束。”

　　林听潮顿了顿：“你知道的，我一直在你身边，其实是受到你的一些限制的，我也没有作太多反对。但的确有时候觉得，确实像笼中鸟。
　　这是你想要的，也是我应该承受的，我承认。

　　只是，时间长了，难免会产生向外的对自由的向往。

　　你看这些游鱼，多好。
　　也因此我在看到喻言那时，会羡慕他。”

　　靳炎看着，攀着水族馆箱林听潮，
　　想起曾经在管家发来的文件上看到的关于林听潮的信息。

　　林听潮出生在一个海边小镇，自小就与大海为伴。

　　想起她学校一页的栏目上，上面是她青春靓丽的模样。
　　下面是学校采访说，她最喜欢的运动。
　　林听潮：“最喜欢的就是潜水。”

　　说自己从小就生活在大海边，经常在下午阳光波澜的时候，潜进海里，一直往下往下往下。和许多游鱼徜徉海中，几乎和他们融为一体，无拘无束。

　　那时说话的她，朝气蓬勃，脸色青春洋溢，还是一个对专业十分努力，努力出展的学生。

　　他其实一早就查过她，自从黄老板那里得知林听潮说大学生后，他心理一直有个疑问，也直到进入伊顿，在查那帮学生背景时，一天半夜，打开了这个送来的文件。

　　上面有他从小到大的任何信息，亲朋父母，就读学校，以及在一次展会山如何与父亲相遇，搭上。

　　他知道她的一切。
　　可是，却仍然从不认识她。

　　她在他面前，像是永远遮着一幅假面，他从来看不清，那假面背后，真正的目的。
　　他从未看透过她。

　　他总以为，知道一切，占有一切，看到她，听到她，感知到她。

　　心口那种焦渴就会减少，却是一种悖论，越这样占有，占据，心口越是更加的不满足。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还差点什么。

　　现在，好像终于离她近了一点。

　　靳炎目光从林听潮转向水族箱。
　　有游鱼在他面前游过，又停下，在蓝色的碧波中，自在蹁跹。

　　哪怕是这些本该畅游于更广阔深海，却被困在仅有一方天地之中，有限的只有，也算是甘之如饴。

　　靳炎偏眸看向林听潮。

　　没有人知道，她微笑轻松，毫无算计时的模样，让人也分外停住。

　　好想，将这种轻松氛围，也永远的占据、强留下来。

　　－

　　城堡后花园处，新挖了一个潜水池。里面的装饰和大型鱼缸无二。

　　却是更加的逼真，深彻。

　　这是靳炎能给林听潮的最大自由。
　　“我不可能把你放回大海，但至少，允许你在这里面做一尾游鱼。”

　　靳炎插着裤兜，一边发着禁令，十分倨傲，一边又做着“施舍”。

　　林听潮却觉得有些感动。
　　这个本来是她监视他的事，却被说，他反过来给她自由，替她想。

　　靳炎虽然这样说，一边却在斜眼看林听潮。
　　似乎是在担心林听潮不会接受这个。
　　心里产生一种担忧。

　　真是古怪，饲主给囚物玩具，居然会担心对方不玩。

　　倒反天罡。
　　靳炎忽觉可笑，转身走了。

　　林听潮看着靳炎背影，在靳炎走远后，又移到这蓝色水面上，水面水波荡漾，格外清漾。

　　潜水池就建在露台之下，每每自朗庭外缘的露台走过，就可以看到。这一日，
　　靳炎自露台走过，便看见水面下似乎有一个游动的声影，他脚步停住，便看见，林听潮自水底下潜反转，向上，浮出水面的一刹那又迅速潜了下去，似乎向下游了很深很深，他静静看着水面，水面恢复平静，直到一会儿林听潮才又上来。
　　鱼翔浅底。
　　他忽然想到一个词。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游了几个来回。
　　直到尽兴了，林听潮才从水里出来，离开潜水池。

　　全然不知自己刚才的一切全被高处一双目光看在眼里。

　　潜水池在她离开后，水波逐渐恢复平静。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影子倒映在水面上。

　　靳炎瞧着水池，缓缓走近。
　　他的眼睛直盯着水面，脚步逐渐停住。
　　靳炎静静看着早已恢复平静的水面，想起它们刚才在林听潮身后随波逐流的样子。

　　靳炎抿抿唇，在水池边蹲下身子，朝水面缓缓伸出手。
　　似乎想要碰触，却是停在水上空一厘米的地方，静止不动了。

　　水面平静，连空气中的风都跟着凝固。
　　他面色平淡，却像是在经受一场拉拽。

　　耳边少年时的哭泣挣扎，被水色淹没视野的画面和林听潮出水时的轻松交替闪现。

　　靳炎手指不断迫近水面，手指却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靳炎强自压下一切，呼吸无声中急促起来，一定要让手指碰到水面，却在指间沾水的刹那，像是电击一样的弹开，从水池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