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异兽打工图鉴》沧雾

4、抗拒 “局里的前

　　饕餮的房子租在B市郊区的小巷子里，宋南絮赶到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

　　烧红的太阳落在西边，在天空泻出一片云霞，由橙红渐渐晕成紫色直到隐在了天际。

　　老巷子口不远处长着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树，上面吊着一个手工秋千。住宅区旁的店铺有些冷清，贴着旺铺招租的字样。

　　宋南絮走到一个单元楼楼下，拨通了饕餮周量的电话。

　　机械的女声在耳旁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欠费…”

　　“倒是真拮据啊。”宋南絮叹了口气。

　　这类单元楼是没有装电梯的，周量又住在顶楼，宋南絮愣是快速爬了五层才到周量的家门口。

　　宋南絮敲了半天的门，周量都没有回应，只能到西街的美食城转悠。可绕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周量。

　　本以为要白跑一趟，却在西街尽头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弹珠小店中看到了周量的身影。

　　少年戴着一顶鸭舌帽坐在一台弹珠机前，手中捧着半盒弹珠，旁边放了一瓶听装可乐。

　　刚走进弹珠店，一种不安的感觉袭来。宋南絮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这种不安。

　　快步走到周量的身边，宋南絮并没有急着搭话，反倒是在旁边观察起来。

　　周量的技术简直不能用菜来形容了，每一个弹珠都能精准地避开它应该去的位置。

　　真是活久见，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饕餮打弹珠，还输得这么惨。

　　宋南絮走到周量的身边，将手中的包放在了弹珠机旁的凳子上。

　　“这个机子已经有人了。”周量一边往弹珠机里面放珠子，一边说道，“你如果要玩的话，旁边有好几架。”

　　“哦。”宋南絮应了一声。

　　考虑到山海经异兽管理局在外一切行动保密，包括异兽身份，宋南絮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一句话，送到周量的旁边。

　　“我找你有些事情。”宋南絮伸出手，戳了戳打弹珠正入迷的周量。

　　“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周量盯着柜机里那颗移动的珠子，头也不抬地道。

　　这么痴迷？宋南絮有些奇怪，这饕餮吃东西不理人很正常，但是打弹珠不理人就有点……不正常。

　　还是说，是这家店的问题。

　　宋南絮眯了眯眼，仔细打量起这家弹珠店来。

　　店面老旧，几乎没有什么人来。但是机子看样子倒是挺新，一点都不像是配合店面淘来的二手货。

　　当宋南絮的目光扫视到奖品这一栏的时候，恍然大悟。

　　除了几个零星的玩具之外，清一色的美食城打折优惠券，每一张几乎都是打骨折，角落里还有自助餐的1折券。

　　她甚至看到了低了又低的弹珠积分兑换门槛，好像生怕顾客看不到一样。

　　宋南絮扶额，偷偷望了一眼坐在座位上偷懒玩儿手机的店面老板。

　　这弹珠店，多半是局里的手笔。

　　“欸。又没中。”周量一脸懊恼地看着弹珠机，忍不住伸手轻拍了两下，垂头看见宋南絮的手机，神色一变，带了一丝恭敬。

　　周量放下弹珠，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转过身望着宋南絮：“局里来的人啊。什么事，是跟这个月的补贴有关吗。”

　　“倒也不是，我负责生活这块。”宋南絮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咱们局里最近正在帮你们找工作。”

　　“找工作？”周量的眼睛一亮，凑上前低声道，“可以呀，我几乎什么都可以做，只要有人要我。”

　　语罢，周量还从筐里拿出了一小把弹珠，递在了宋南絮的手里：“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请你玩儿弹珠。”

　　握着满满一把弹珠，宋南絮想了想，觉得首先需要拉近一些距离，就没有拒绝。

　　“所以，局里给我安排的是什么新工作，我很期待。”周量端正地坐着，朝着宋南絮笑了笑，露出四颗可爱的小虎牙。

　　“哦，是吃播。”宋南絮从怀中拿出了先前做好的方案，正要递给周量却发现周量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阴郁了起来。

　　“不做。”周量抬头，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兽性的表情，尖尖的牙齿外露，像是在朝宋南絮哈气。

　　宋南絮没想到周量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周量直接走到了柜台前，将剩余的珠子和积分卡递给老板。

　　“老板存珠子和积分，下次再来。”周量冷着脸将东西递给老板，似乎是想到什么，回头走到之前的机子旁。

　　宋南絮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周量绕过她，拿起了剩余的半瓶可乐：“这些珠子送你了，就当是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直播，我不做。”

　　说完，周量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周量。”宋南絮叫住了他，“可以问问是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周量微微偏头，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他的半边侧脸上，他轻笑一声，眸中暗含着伤痛，“还有，不要再来找我了。”

　　宋南絮忽然有些挫败感，坐在弹珠机前思考着对策。

　　刚好周量送了她一些弹珠，不玩白不玩。

　　相比周量而言，宋南絮的运气很好，没几分钟便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望着眼前越玩越多的珠子，宋南絮陷入了沉思，显然没想到这个机制这么简单。

　　想着，宋南絮忽然从弹珠机的玻璃的反光上看到了对面的一个奖品。奖品是个毛绒玩具，此刻它的一双眼睛正直直地望向这个柜机。

　　刚进入弹珠店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一种不安，而且不安一直没有消退。

　　而现在，她大概知道这种不安的来源了。

　　宋南絮走到礼物的柜台旁边，一边假装看奖品，一边将毛绒玩具的位置动了动，然后回了原来的座位，继续打弹珠。

　　果不其然，老板趁宋南絮打弹珠的时候装作上新礼品，整理礼品架的样子，去摆弄上面的毛绒玩具，将玩具放正，然后继续回到柜台的位置上玩手机。

　　下一瞬，一道阴影出现在弹珠铺老板的身前。

　　“局里的前辈老师，监视兽的游戏，好玩吗？”宋南絮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