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异兽打工图鉴》沧雾

3、暧昧 这话问的，

　　宋南絮反应过来，下意识伸出手去遮盖刚刚弹出消息的地方。因为伸的有些快，胳膊撞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砰。”

　　一道老旧桌椅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面响起，甚是突兀。

　　屏幕上的消息，加上宋南絮的动作，倒显得欲盖弥彰。

　　“宋南絮，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适时响起，程砚站在投影的一旁，刺目的投影映了几个字在他的风衣上，平光眼镜的边框被灯光照得发亮。

　　那双眸子里此刻正夹杂着隐忍的怒火，与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揉了揉被撞痛的胳膊肘，宋南絮将手机的屏幕关闭：“没…没什么。”

　　“第一天开会就开小差，这位新人倒是胆大。”程砚侧身，避开了投影仪的灯光，站在阴影里。

　　邱糖在宋南絮和程砚两人之间来回打量，随后目光定格在宋南絮身上，充满了同情。

　　确实是胆大，毕竟几乎没有打工人会如此作死，这小妮子以后可怎么混呐。

　　宋南絮此刻如坐针毡，只能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刚刚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那好，刚好档案室的资料没有整理，会后你一个人去把它们分类放好。”程砚轻嗤一声。

　　宋南絮点了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新人培训时间不长，程砚简单介绍了山海经异兽管理局的规模与工资构成。还发了员工手册，上面详细记录了管理局的规则。之后，又草草讲述了几个典型的异兽特征。

　　据程砚所说，生活管理部，是整个山海经异兽管理局最穷的部门，且只有三个人，后续还准备靠异兽打工维持。

　　宋南絮听得格外认真，倒是让邱糖和程砚略显诧异。

　　会议刚结束，宋南絮要来钥匙摸到了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一如既往的陈旧，一推开便感受到了一股潮湿的木质气息。室内很冷，门口放着几摞摆满书籍的书架，再往前走便是密封的绝密档案区。旁边摆了一张桌子，放置了几箱档案。

　　宋南絮按照异兽的居住岛屿和栖息习性一个一个查找了过去，依次做了分类。

　　她还顺便对异兽做了更加详细的了解，看得很入迷，连档案室的门打开，有人进入了都不知道。

　　程砚没有打扰宋南絮工作，靠在桌子旁边的墙壁上，目光眷恋地望着宋南絮。

　　少女的身形比起从前要消瘦不少，但身材依旧匀称窈窕。她长着一双带着雾气的上挑杏眼，长且偏直的睫毛在眼尾微微下垂，认真的时候带着近乎刻板的冷清。

　　她的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鼻梁上长了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虽说不上是多漂亮的美人，但不说话时，沉静的气质超群。

　　似是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宋南絮抬头。

　　程砚的眸子恢复平静，仿佛刚刚的柔情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程砚开口，心中莫名有些期待宋南絮的回答。

　　可话刚说出口，程砚在心底不由得苦笑。

　　这话问的，若说好，便是没他的日子过得好，若说不好，便还会让他心疼。

　　宋南絮放下了整理档案资料的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倒与程砚的想法不同，她纯粹是紧张的。如今身处这个境地，她可要防着程砚这个前男友因爱生恨给她找麻烦。

　　“呃。”宋南絮思索了片刻，道，“过得普普通通的，正常工作吃饭睡觉。”

　　程砚从墙角起身，走到宋南絮的身旁和她一起整理资料。两人静默无声，配合的一如既往的默契。

　　这让宋南絮有些恍惚，仿佛是回到了与程砚初见时候的样子。

　　恰逢宋南絮与程砚同时伸手去拿落到桌角的资料，两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她的手立刻松开，却被程砚反手握住了手腕。

　　“为什么来生活部。”程砚忽然道。

　　宋南絮晃了晃手腕，见挣脱不开，索性不管了。

　　“程总管，你弄疼我了。”宋南絮小声嘟囔道。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失控，程砚平复了心头猛然蹿起的火苗，将宋南絮的手腕松开。

　　这些年，他也察觉到了宋南絮的性子。若逼得太紧，真的容易适得其反。

　　“为什么来生活部。”程砚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喜。

　　似乎察觉到程砚有些误会了，宋南絮连忙解释道：“我来生活部，是因为招聘的时候被评为A级，只能选择三个部门，另外两个部门有一定的危险系数，所以就选择了生活管理部。”

　　程砚眼中的期望霎时间暗淡下来，他埋头帮助宋南絮继续处理资料。

　　竟是如此吗。

　　过了一会，宋南絮抬起头，眸中沉静：“程总管，我已经整理好了，先走了。”

　　程砚抬眸，刚恢复了以往的清贵，在见到宋南絮往门口走的时候，眸中微怒。

　　“宋南絮，你站住。”程砚开口。

　　脚步顿住后，宋南絮慢吞吞地转过身道：“还有什么事情吗，程总管。”

　　“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断崖式分手。”程砚的嗓音有些沉闷，“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找你要找疯了。”

　　档案室的白炽灯照在程砚的身上，显得有些孤寂，他望着宋南絮，克制着几乎要汹涌而出的爱意。

　　他真的找了她很久。本以为此生再难相见，直到他做完任务回到轮船上，看到那道站在甲板边缘的身影。

　　在看到她要俯身跳下的时候，他更是紧张又愤怒。

　　直到在自己刚刚调任的生活部看到了如同从前一般的她，所有的相思倾斜而下。

　　“谢谢程总管帮我整理资料。”宋南絮闭了闭眼，“过去的事情，就不必提了。”

　　刚离开档案室，走了没几步，便看见k姐带着邱糖并排走着。

　　“宋南絮。”K姐唤了一声，“到这边来，我给你找你的工位。”

　　“好。”宋南絮小跑过去，与他们一同踏入了办公室。

　　“宋南絮，你的位置在这里，糖糖你坐在南絮旁边就好了。”K姐吩咐完，就急匆匆地接了个电话，“我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点了点头，宋南絮与邱糖一同坐下。

　　见四周没人，邱糖一脸八卦地拉着宋南絮：“南絮，你跟咱们公司的新总管到底是什么关系呀？我怎么总觉得你们认识？”

　　宋南絮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我跟他也是第一次见面，不太熟。”

　　“哦，是嘛。”邱糖探出的脖子往后缩了缩，有些不太相信，“我跟程砚做同事也有将近两年了，第一次见到他对人露出那样的神色。”

　　宋南絮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讨论什么呢。”程砚拎着一个档案袋，朝着宋南絮的工位走来，“邱糖，把上一期的财务报表做出来，还有下一期的统筹预算，我要给新员工分配任务了。”

　　“宋南絮，你跟我来。”程砚转身，朝着里面的房间走去。

　　程砚的办公室不大，与宋南絮她们隔着一个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玻璃上装着百叶帘。他的办公桌正对着宋南絮的工位，只要按下按钮便能第一时间看到宋南絮。

　　跟在程砚的身后，宋南絮与他一前一后进入了办公室。

　　百叶帘被程砚拉上，他坐在座位上凝视着宋南絮，隐隐约约带了一些压迫感。

　　宋南絮下意识躲闪着程砚的目光，错开一步。

　　只见程砚轻笑一声，指了指桌前的档案，徐徐说道：“生活管理部主要负责什么，你应该知道吧？这是《山海经》异兽的档案和部分招聘资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它的，辅助安排一下。”

　　“好的，那我先走了。”宋南絮伸手，将档案袋拿走。

　　“不急。”程砚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坐在这儿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宋南絮抿唇，从旁边搬了个凳子，坐在桌子前面。

　　打开异兽档案，映入眼帘的是异兽的基本信息。

　　【异兽身份：饕餮。化名：周量

　　特点：极为贪吃。（近期爱吃鲜嫩的猪肉）

　　形象特征：羊身人面，虎齿人爪，眼睛长在腋下，声音像婴儿。】

　　旁边附带了一个化形照片，是一个染着红毛的清瘦帅哥，一身酷飒简单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钛钢的首饰链。

　　若在旁人面前说他是饕餮，怕是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往后翻了翻，宋南絮发现资料细致到连周量银行卡余额小数点后两位都写得明明白白。

　　只是这数额有点穷，存款仅有10001.36元，目前仅仅靠异兽管理局提供的异兽低保生活。

　　“它没有做过工作吗？”宋南絮指着工作经历这一栏询问道。

　　程砚将一旁的檀香线香点着，直到袅袅青烟萦绕在屋内，才漠然回道：“翻东西要仔细一点，年薪百万可不是那么容易干的，若干不了，随时走人。”

　　这刁难果然是虽迟但到啊。

　　宋南絮“哦”了一声，继续往后翻看资料，才在自我介绍那里看出了端倪。

　　【曾经搬过砖，但是因为食量太大被劝退；当过食堂叔叔，但是因为包吃的饭量太大而被劝退；去工地搬个砖，但是因为运动量大老是吃东西，影响效率被劝退】

　　【因工期太短，仅为一到两天，所以工作经历不做记录】

　　“看完了吧？”程砚见宋南絮将资料翻到底，便道，“三天之内，给我一个合适的方案，如果没有做到，降工资和离开二选一。”

　　倒是刁难人。宋南絮在心中腹诽，面上却是微微一笑。

　　“不用三天，今天就可以。”宋南絮将资料收好。

　　“哦？是已经想到什么方案了吗，说来听听。”程砚放下茶杯。

　　宋南絮朱唇轻启：“吃播。”

　　“好。”程砚点了点头，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那便增加难度，从方案开始到项目落地，我给你五天的时间。”

　　眉头一蹙，宋南絮刚想要宽限几天，又望着程砚存心刁难自己的神色，愣生生地忍了下去。

　　“那便五天后。”宋南絮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欢迎程总管五天后来周量的直播间捧场。”

　　“好，那便如你所愿。”程砚声音低沉，“宋南絮，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门被轻轻掩上，办公室里没有了宋南絮的身影，程砚只觉得心里空落落地，不由得有些烦躁。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相册。照片上的少女笑得很开心，手中拿着雪糕。旁边的男生搂着她，耳朵微微发红。

　　照片的主角，正是宋南絮与程砚。

　　再往后，便是宋南絮工作时期的照片，都是抓拍。有的在等车，有的趴在马路牙子上伤心落泪。

　　思念很浓，但会在遇到她之后化开。

　　“宋南絮。”程砚呢喃的很轻，“既然在这里都能遇见，我便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