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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记 直到十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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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岁那年。
爷爷的遗物里有本泛黄的笔记本,藏在樟木箱最底层。不是什么秘籍,是爷爷的日记。
我翻开第一页,手写字歪歪扭扭,像颤抖的人写的:
"1962年,腊月初七。我又发病了。心脏疼,胃疼,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大夫查不出毛病。我知道毛病在哪——是我大哥。他今天摔断了腿,在医院里笑,说一点都不疼。我在家里疼得撞墙。"
翻到后面:
"1971年。大哥出殡那天,我哭了。不是伤心,是终于松了口气。但那口气松完,我自己也病倒了——所有他欠的痛,一夜之间全涌回来了。躺了三个月,差点死了。后来慢慢好起来。原来容器碎了,东西会回流。但只要人还活着,总能消化掉。"
再后面:
"1985年。我孙子辈有对双生。小的那个出生不哭。我心里一沉。我知道那是什么。"
"1988年。我跟儿子说了。他骂我老糊涂。"
"1990年。我试过把两个孩子分开。把遥遥送到乡下亲戚家。结果明远在家天天哭闹,吃不下饭;遥遥在乡下反倒好转了三天。但亲戚嫌遥遥晦气,一周就送回来了。遥遥一回来,当天晚上明远就笑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了很多遍,像刻上去的:
"我没有办法。对不起。"
我合上笔记本,坐在地上,手指发抖。
爷爷也是一个容器。他试过所有办法——说、分开、求——都没有用。他留下这本笔记不是因为想告诉我真相,而是因为一个将死之人除了留下记录,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