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桃夭 ...
-
“你说这画哪里来的?”
听谢渊这么一问,吴尾有些讶异,之前叶府的事他也有参与,可是昨天谢渊看到剑客的画像都没有现在这么严肃,他不由更奇怪了,于是凑过去探头,这一看之下,不由瞪大了眼。
他指着画像说:“这……不是太子吗?”
温宜和谢桓皆是一怔,双双看向谢渊,得到对方默认,俱是安静下来。
太子,他们当然明白对方说的是谁,殷夫人的丈夫,前朝废太子,朱佑霖。
“这……什么情况?”吴尾认出人后想了半天,看看画,又看看几人,脑子绕了半天反应过来,长大了嘴,“你们说叶家那个遇见的是他?!这……这……不是说她是在相国寺碰见的?不对不对!不是说这是几个月前的事?这人都死这么久了,姓叶的撞上鬼啦?!”
吴尾自然知道自己说的是胡话,可他宁愿胡话便真话!
温宜指尖颤动,思维早已被冻住,猝然之间知道真相,却让人如此无法承受。
叶婉儿遇见的中年文士是先太子,本已“病逝”的先太子。所以姨母这些年,一直都是在为他办事吗?那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母亲?黑瞳中酝着混乱震荡,她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并不真切,似有无形的雾遮蔽了视线,她想拨开,却早已深陷其中,挣扎不出。
谢桓留意到她的失态,伸手将她拉住,也是这个动作,让温宜从虚幻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温宜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中起伏不定的小舟被拴住,她回握住对方的手,轻轻摇头。
“如果是他,那我姨母会怎么样?”恢复镇静的温宜向谢渊问。
倚靠床榻的谢渊侧目瞧她一眼,手上慢慢收起画轴,随意地放在一旁。就在温宜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就听见他悠悠说道:“如果真是他,你姨母并不会怎么样。”
几人的悬着的一口气还没松下来,谢渊又说:“他们都会死。”
!
“什么意思?!”吴尾大呼。
谢渊只是轻飘飘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看他脸上只是一瞬的震惊便收起,有些满意。
“去把老叶叫来。”
老叶就是谢府的掌事,只是谢桓不明白父亲要做什么。
温宜看着谢桓出去找人,回头看向闭目养神的人,唇齿几番启合,她想问对方要怎么做,也想让他不要伤害姨母,还有云柔,也是一定要救出来的,可是……温宜又看了看那人,他靠在阴暗中,让人瞧不清虚实,更摸不清态度,在他眼里,姨母和云桥远都属于帮凶,这个一直被仇恨支撑的人,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吴尾可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他挥着手,有些虚张声势,张口就冲闭目养神的人道:“诶,我说,你这什么意思啊?你要干嘛啊?救不救一句话的事,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才要……”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谢渊一个瞥眼噎了回去,瞬间哑火,那个眼神,什么都没说,又像是出鞘的刀锋,他砸巴嘴,转头躲避视线,突然撞上温宜,眼前一亮,走过来便拉着她往外走,嘴里还念着,“好侄女,咱自己去救人。”
温宜借势让他拉了出去,余光里,那人还是安静坐在最里侧,仿佛刚才凌光一瞥并不存在。
吴尾一直拉着她到了院外,才气吁吁找了个石凳坐下,翻了翻桌上的茶盏,竟是半点水也倒不出来,他吹胡子瞪眼,虽然他也没胡子:“水也没有,摆出来干嘛!”又气呼呼地放下。
温宜醒过神来,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你这身子骨不行啊,不是说要和我去救人,就这样还怎么救?”
吴尾瞅她一脸打趣的样子,撇嘴:“我又不傻,真两个人单枪匹马?再说,上哪找人去啊?”
温宜挑眉,颇有认同的点点头,一边将他翻乱的茶盏放回去,一边思索:如果是先太子,知道自己没死的秘密被发现,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杀人灭口。
瓷盏碰撞声,激起吴尾的注意,他抬头,就看见温宜将空杯磕上壶嘴,吓了一跳,再看温宜,竟是一脸怒意。
这……是我忍到了?吴尾暗惊,腰背不由挺直,脚下已经转了方向,想跑了。
温宜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她只是想到,母亲的死,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碰见了他——一个已死的人!姨母曾说那天两人本是约好要见面的,可是她没碰见母亲,可是记忆里,母亲是已经出门去找姨母的,假设,母亲到了旧邸,还没和姨母汇合就先遇上了先太子……
疑团得到了解答,难怪当初母亲是那副表情,因为她发现了对方假死的秘密!
吴尾见温宜保持着一个动作不见反应,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没动?吴尾奇怪,又挥了挥。
可是温宜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她在想,母亲那时知不知道姨母做的事?她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下毒了?
真相总是让人难以接受,温宜抬手拍去面前碍眼的东西,自顾自起身走开,徒留吴尾在身后懵头大喊:“唉?唉!”
-------------------------------------
想从云桥远身上得到线索是无望了,自那以后,他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哪怕像之前那样偶尔回以嘲讽。
温柔本来也以为无望了,虽然每日还是担心,但谢桓每天还是会来告诉她事情进展。他父亲已经进宫像陛下汇报过这件事,也已下了密旨暗中搜寻线索,依旧一无所获。
日子就这样换过几次,这一天,温宜本是和江淮月约好去燕府的,刚踏上马车,便被一人拉住,她回头看去,瞳孔一缩:“桃夭?!”
“怎么了?不是要出门吗?”李怡芳听说温宜又回来了还有些奇怪,她跑到厅内,和领命出门的侍卫相错而过。
温宜刚刚派人去长平王府找谢桓,就看见李怡芳过来了:“先坐吧。”
李怡芳依言坐下,不经意一看,就发现堂上还坐了一个人。
“唔~”李怡芳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你是殷夫人的人!”她总算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殷夫人派来找温宜的侍女。
她有些奇怪:“你怎么在这?”
桃夭起身向她施礼:“郡主。”
李怡芳不解,转头看温宜,像是在问她怎么在这?
温宜也看向桃夭:“是姨母派你来的?”
此前李怡芳没有细看到桃夭的样子,现在一打量,就看出点不对来,她还是一身侍女装,只是衣襟袖口都沾了许多草屑,再齐整也能发现整理后的痕迹,仔细看鞋面,还有一些黄泥。
“是逃出来的。”李怡芳认定。
桃夭都没否认,眉眼间除了疲惫,还带着一股忧郁。
“你之前说的大人就是先太子朱佑霖。”
桃夭一惊,她抬头看着平静说出这话的人,虽然夫人已经和自己说过,他们迟到能发现真相,可是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还是另她没有想到的。
她张了张嘴,低头应声:“是的。”
“他的假死是怎么回事?也是你主子做的?”
“不!不是的!”桃夭摆手,脸上带着惊慌,“这事夫人也是不知情的!”
“不知情?”李怡芳不信,语气阴阳。
这让桃夭有些无措,她徒劳张嘴,最后看向温宜,轻声道:“夫人……一开始确实是不知情的。”
犹豫半晌,她也想明白夫人送她出来的意思,索性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二十多年前,殷玉茹嫁入太子府,一开始确实与太子琴瑟和鸣了一段时间,虽是侧妃,但太子妃身体抱恙,府内一应事物皆是交由她打理,比之正主也不差什么。只是好景不长,后来太子谋逆被贬,接着病逝,这些都让殷夫人受到不小打击。桃夭从她入府开始便跟在夫人身边,几年下来,主仆两感情深厚,自是为主子的哀伤难过。后来有一天,她发现夫人从悲伤变成了另一种情绪,那是……害怕?纠结?直到本该死去的太子不避人前,她才明白夫人的犹豫是因为什么。
桃夭作为一个侍女,自然不会有人和她解释前因后果,但也不妨碍她发现主子做的事。她知道夫人是太医之女,虽然没有人提过她对医术的涉猎,但她见过夫人调香的手段,殷夫人调的香,是京内一绝,不少名门闺秀都争相求获。但是近来她发现夫人用的材料却渐渐奇怪,而且以前调的香料还会先拿出来品鉴,后来调出来的东西却都不曾示人。
“夫人说那是她嫁人前就学会的,只是重新捡了起来。”桃夭说。
她面前,是低头不辩神色的温宜。
“夫人让我一定要告诉您,她从前并不知道您母亲是死在毒下的。”桃夭斟酌片刻,观察着温宜的脸色,又说,“夫人从没想过要对亲人动手,她……她也很后悔。”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