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照旧疤》风信雪寒

5、第五章 故友相伴，醋意暗生 第五章故友

　　第五章故友相伴，醋意暗生

　　许星然走出盛远集团大楼时，正午的阳光正烈，晃得她睁不开眼，心口那股翻涌的酸涩与憋闷，却半点没被暖意驱散。她靠在临街的墙根处，指尖还残留着那枚星星书签冰凉的触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会议室里沈知意的目光，还有那句猝不及防的“星然”，心尖像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疼得发颤。

　　手机震了震，是微信消息，备注跳着“宋婉瑜”三个字，许星然指尖微顿，划开屏幕。
　　「然然宝贝，我到盛远楼下了，星巴克门口，速来！」
　　后面还跟了个歪头笑的表情包，鲜活的语气瞬间冲淡了几分压抑。

　　许星然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眼角，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拎着公文包往星巴克走。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身影冲她挥手，眉眼弯弯，笑眼梨涡浅浅，正是宋婉瑜——她的大学好友，也是如今筑境设计的同事，这次合作项目的搭档。

　　“可算把你等来了，”宋婉瑜迎上来，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手腕的凉意，眉头立刻皱起，“怎么手这么冰？沈知意那女人欺负你了？”

　　许星然心头一暖，又有些无奈，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瞎说什么，工作对接而已，哪来的欺负。”

　　宋婉瑜撇撇嘴，拉着她往星巴克走，语气愤愤：“我才不信！早上听说对接人是沈知意，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女人六年前把你伤成那样，现在还阴魂不散的。要不是周总监说这次项目必须咱俩一起上，我高低得帮你推了。”

　　六年前的事，许星然从未对旁人细说，可宋婉瑜是她大学时最亲近的人，看着她从轰轰烈烈的喜欢，到撕心裂肺的难过，再到沉默寡言的离开，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对沈知意没半分好感。

　　许星然垂眸搅着杯里的冰美式，没接话。有些事，连亲近的朋友，也无从说起，只能自己熬。

　　“到底怎么样啊？她是不是故意刁难你了？”宋婉瑜不依不饶，凑过来盯着她的眼睛，“我看你脸色差得很，眼底还有红血丝，昨晚没睡好？”

　　“就是没睡好，”许星然避开她的目光，轻描淡写地带过，“对接会挺顺利的，专业上的事，她没刁难，就是……碰见了，难免有点别扭。”

　　宋婉瑜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记住，有我在呢，她要是敢对你有半点不规矩，我第一个不饶她。反正工作归工作，别往心里去，不值得。”

　　许星然抬头看她，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知道了，谢啦，婉瑜。”

　　“跟我客气什么。”宋婉瑜笑着摆手，话锋一转，又开始念叨工作，“对了，下午咱俩回公司整理沈知意提的修改意见，她提的那几点还挺犀利，不过也在理，得赶紧改了发过去，别让她挑出毛病。”

　　许星然应下，两人边喝东西边聊项目细节，宋婉瑜嘴贫又活络，东拉西扯的，倒真让许星然暂时忘了会议室里的糟心事，心口的憋闷散了不少。

　　而盛远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气氛却远没有楼下的轻松。

　　沈知意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的星星书签，金属的纹路硌着掌心，疼意却抵不过心口的酸涩。会议室里许星然的冷漠疏离，那句“工作之外的事，我不想谈”，还有她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都让她心口的疼加重一分。

　　宋婉瑜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她这副失神的模样，指尖捏着枚旧书签，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落寞，与平日里那个冷静凌厉的沈总判若两人。

　　“还在想许星然？”宋婉瑜将一杯温咖啡放在她桌前，语气无奈。

　　她是沈知意的大学好友，也是少数知道她和许星然过往的人。六年前沈知意推开许星然，她看着沈知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三天酒，看着她六年来把那枚星星书签带在身边，看着她每次听到许星然的名字，眼底都会闪过一丝悔意。如今两人重逢，她既替沈知意高兴，又替她揪心——许星然眼底的恨，太明显了。

　　沈知意抬眸，眼底的落寞还未散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她刚才，看到书签了。”

　　“看到就看到了，”宋婉瑜拉了把椅子坐下，“六年来你走到哪带到哪，不就是等着她看到的一天吗？总比你藏着掖着，让她以为你早就把她的心意扔了强。”

　　“可她很生气，”沈知意垂眸，指尖攥紧了书签，“她看我的眼神，比陌生人还冷，她说，那不过是件旧物。”

　　“换做是你，你不生气？”宋婉瑜反问，“六年前你一声不吭推开她，连个解释都没有，她以为你嫌她麻烦，嫌这段感情见不得光，你倒好，把人推开了，自己又守着个书签念了六年，沈知意，你这不是自找的吗？”

　　沈知意沉默了，指尖的力道更重，指节泛白。

　　宋婉瑜说的是实话，这六年的苦，都是她自找的。当年她被家里逼得紧，又怕自己给不了许星然未来，怕世俗的眼光毁了那个明媚的少女，一时懦弱，就选了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何止是懦弱，简直是愚蠢。

　　“我看到她楼下有个女生接她，”沈知意突然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穿鹅黄色裙子，和她走得很近，挽着她的胳膊，看起来很亲密。”

　　方才她站在落地窗后，看着许星然走出大楼，看着那个女生迎上去，看着两人相携走进星巴克，许星然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她六年未见的、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刺得她眼睛生疼。

　　宋婉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吃醋了？”

　　沈知意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否认，只是语气沉了几分：“那是谁？”

　　“还能是谁，”宋婉瑜耸耸肩，“筑境设计的宋婉瑜，许星然的大学好友，这次和她一起对接项目的搭档。我查过筑境的对接资料，俩人关系好得很，大学时就形影不离。”

　　顿了顿，宋婉瑜看着她紧绷的脸，补了句：“听说，宋婉瑜喜欢许星然，追了她挺久了，只不过许星然心里一直有个人，没答应。”

　　“心里一直有个人”——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进了沈知意晦暗的心底，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可随即，又被另一股酸涩取代——许星然心里的人，是六年前的她，而如今的她，怕是早已成了她心底的伤疤。

　　“她现在，身边有别人了。”沈知意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六年前，许星然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六年后，许星然的身边有了亲近的朋友，有了追求她的人，而她，只是一个迟到了六年，亲手推开她的陌生人。

　　她还有机会吗？

　　宋婉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吃醋有什么用？与其在这里猜东猜西，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弥补。许星然不是铁石心肠，她今天要是真的放下了，看到书签就不会那个反应了，她只是恨你，恨你当年的懦弱，恨你一声不吭的离开。”

　　“只要你肯低头，肯解释，肯用真心去捂，总有一天，能焐热她的心。”

　　沈知意抬眸，看向宋婉瑜，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一丝坚定。

　　宋婉瑜说的对，她不能再懦弱了。六年前的懦弱，让她失去了许星然六年，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手了。

　　哪怕许星然现在恨她，哪怕她身边有别人，哪怕前路难如登天，她都要试。

　　她抬手，将星星书签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贴在布料上，能感受到书签的温度，也像是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下午把筑境的修改要求整理好，发给我，”沈知意站起身，眼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深处，多了一丝执着，“还有，把宋婉瑜的资料，也发我一份。”

　　宋婉瑜挑眉，笑着点头：“行，知道了，沈总这是要开始‘了解情敌’了？”

　　沈知意没接话，只是走到落地窗旁，目光望向楼下的星巴克方向，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许星然，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而星巴克内，许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经被沈知意归为了“情敌”，更不知道，那个六年前推开她的人，已经下定决心，要重新走进她的世界。

　　她正听着宋婉瑜吐槽沈知意的“冰山脸”，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无意间看到了六年前她和沈知意的合照——照片上的她，扎着高马尾，趴在沈知意的肩头，笑得眉眼弯弯，沈知意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指尖顿住，笑意渐渐淡去，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宋婉瑜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张合照，语气立刻软下来：“然然，别想了，都过去了。”

　　许星然收起手机，抬眸看向宋婉瑜，扯了扯嘴角：“我知道，都过去了。”

　　只是，有些过去，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有些心动，不是说压，就能压的。

　　有些爱恨，注定要纠缠一生。

　　下午，许星然和宋婉瑜回到筑境设计，一头扎进了工作里，整理沈知意提出的修改意见，对着设计稿反复修改，忙得脚不沾地，倒也暂时忘了那些儿女情长。

　　傍晚时分，许星然将修改好的初步方案发到了沈知意的工作邮箱，邮件主题写着“盛远项目修改方案-许星然”，正文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沈总，已按要求修改，请注意查收，有问题随时沟通。”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丝毫的情绪，标准的工作邮件。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许星然看着屏幕，指尖微微顿了顿，随即关掉邮箱，起身收拾东西，和宋婉瑜一起下班。

　　而盛远集团的办公室里，沈知意几乎是在邮件发送的瞬间，就收到了提示。

　　她点开邮件，看着那个冰冷的主题，还有简洁的正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点开了附件里的设计稿。

　　许星然的设计功底比六年前精进了太多，修改后的方案完美契合了她提出的所有要求，细节处更是处理得精妙，看得出来，她是用了心的。

　　沈知意看着设计稿上熟悉的签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像是在触摸许星然的名字。

　　她回复了邮件，只有两个字：“收到。”

　　简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两座写字楼里，两个隔着几公里，却心心念念着彼此的人。

　　一场由工作牵起的重逢，一场迟了六年的追逐，一场夹杂着爱恨与愧疚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而宋婉瑜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沈知意的醋意与慌乱，也让这场本就复杂的感情，多了一丝别样的拉扯。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