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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旧梦重温温柔如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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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旧梦重温,温柔如刃
许星燃从森林公园回来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不是现在,而是六年前。
那个她还没有被推开的、还可以肆无忌惮地靠在沈知意肩膀上的、以为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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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二那年的暑假。
许星燃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学校附近,一边打工一边准备下一个设计比赛。沈知意也没有出差,两个人的见面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几乎每天。
沈知意的家,成了许星燃第二个据点。
她有沈知意家的钥匙——是沈知意给她的,用一个银色的小环串着,挂在她自己的钥匙扣上。
“拿着,”沈知意把钥匙递给她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万一哪天我不在家,你可以自己进来。”
许星燃接过钥匙,心脏砰砰砰地跳。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你可以自己进来”这么简单。
而是——这里也是你的家。
那天是周六,许星燃在沈知意家改方案改到很晚。
窗外下着暴雨,雷声轰隆隆地响,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开夜空,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许星燃怕打雷。
从小就怕。
每次打雷,她都会缩成一团,捂住耳朵,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但她不想让沈知意知道。
她已经二十岁了,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像个胆小鬼。
又是一声炸雷,震得窗户都在抖。
许星燃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沈知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在看书。听到雷声的时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星燃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怕打雷?”沈知意问。
“没有。”许星燃摇了摇头,声音却出卖了她——那声“没有”带着明显的颤音。
沈知意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别画了。”沈知意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笔,“休息一会儿。”
许星燃抬起头,沈知意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散下来,垂在肩膀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姐姐,”许星燃的声音很轻,“你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沈知意没有说话,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不大,两个人坐着,肩膀靠在一起,大腿贴着大腿。
又是一声雷。
许星燃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往沈知意的方向靠了靠。
沈知意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
“怕就直说。”沈知意的声音在许星燃的头顶响起,低沉而温柔,“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许星燃靠在沈知意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因为——在沈知意怀里,她觉得安全。
那种安全感,不是“有人保护我”的安全感,而是“这个人不会伤害我”的安全感。
许星燃闭上眼睛,感受着沈知意的手指在自己的头发上轻轻梳理,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姐姐。”许星燃轻声叫她。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沈知意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她说。
“什么人?”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个小笨蛋。”
许星燃抬起头,看着沈知意的侧脸。沈知意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暴雨上,但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说谁是小笨蛋?”许星燃问。
沈知意低下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说你。”她说。
许星燃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我……我才不是小笨蛋。”她结结巴巴地说。
沈知意笑了,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脸红什么?”
“没……没脸红。”许星燃别过脸,不敢看她。
沈知意的笑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磁性。
许星燃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知意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小小的,清晰的,像是沈知意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姐姐。”许星燃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
“我可以亲你吗?”
沈知意的呼吸顿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让人脸红的张力。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吻住了许星燃。
那个吻和第一次在车里的吻不一样。第一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而这一次,是热烈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沈知意的手从许星燃的头发滑到她的后颈,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脖子上的皮肤,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酥麻。
许星燃的手指攥着沈知意的T恤,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软得没有力气。
窗外的雷声还在响,但许星燃已经听不到了。
她能听到的,只有沈知意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音乐。
沈知意的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嘴角,从嘴角移到她的脸颊,从脸颊移到她的耳垂。
“星燃。”沈知意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气息拂在许星燃的耳廓上,带着微微的热度。
“嗯……”许星燃的声音软得像是一摊水。
“可以吗?”
许星燃知道沈知意在问什么。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手指攥着沈知意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可以。”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知意停了下来,看着她,目光里有询问、有确认、有小心翼翼。
“你确定?”沈知意问,“不用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许星燃看着沈知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的侵略性,只有温柔和珍视。
像是在说——你是珍贵的,我不想让你后悔。
许星燃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确定。”她说,伸手捧住沈知意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姐姐,我要你。”
沈知意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在许星燃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站起来,牵着许星燃的手,走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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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劈开黑暗,照亮房间里的一切——几秒的光明,然后是更深的黑暗。
沈知意把许星燃轻轻地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碎她。
她躺在许星燃身边,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慢慢地解开了许星燃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每一颗都解得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许星燃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呼吸急促而紊乱。她能感觉到沈知意的指尖在自己锁骨上轻轻滑过,带着微微的凉意,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冷吗?”沈知意问。
“不冷。”许星燃的声音在发抖。
沈知意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锁骨,很轻,像是在羽毛拂过水面。
许星燃的手指插进沈知意的头发里,指尖微微收紧。
衬衫被脱掉了。
然后是内衣。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闪电的光亮中,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许星燃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欲望,而是欣赏。
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好看。”沈知意说,声音低哑。
许星燃的脸红得能滴血,伸手想去遮,被沈知意握住了手腕。
“别遮。”沈知意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两侧,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然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许星燃闭上眼睛,感受着沈知意的唇从自己的嘴角慢慢往下移——下巴、脖颈、锁骨、胸口。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是在她身上留下某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看懂的印记。
许星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沈知意的每一个触碰都像是在她心上点了一把火,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她浑身发烫。
“姐姐……”她轻声叫着,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嗯。”沈知意应了一声,没有抬头,唇继续在她身上游走。
许星燃的手指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了,雨声变得绵密而温柔,像是大自然的白噪音,把两个人包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
沈知意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指尖触到了她小腹的皮肤。
许星燃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放松。”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是我。”
许星燃看着沈知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安心、有承诺、有“我不会伤害你”的笃定。
她慢慢地放松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沈知意的吻落在她的眼睑上,很轻很轻。
然后往下。
再往下。
许星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沈知意占据——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声音、她的触碰。
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身体一点一点地融化,变成一滩软泥,没有了骨头,没有了力气,只剩下心跳和呼吸。
沈知意的手指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许星燃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声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
“疼吗?”沈知意停下来,声音里带着心疼。
“不疼。”许星燃摇了摇头,眼眶却红了。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一刻太美好了。
美好到她觉得不真实。
美好到她怕这只是一个梦,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沈知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吻掉了她眼角的湿意。
“别哭。”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哑,“我在。”
许星燃伸手抱住沈知意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无声地滑落。
“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沈知意的手顿了一下。
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会。”沈知意最终说,声音很轻。
许星燃没有看到沈知意说这个字时的表情。
如果她看到了,她会发现——沈知意的眼睛里,有愧疚,有挣扎,有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不确定。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直陪在许星燃身边。
家里的事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随时可能崩塌。
但她还是说了“会”。
因为她想让许星燃开心。
哪怕只是这一刻。
哪怕这个承诺,她可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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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做了很久。
沈知意很温柔,温柔到让许星燃觉得自己是世界上被最爱的人。
每一个吻都带着珍视,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怜惜。
结束后,许星燃靠在沈知意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姐姐。”许星燃轻声叫她。
“嗯?”
“我喜欢你。”
沈知意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抱得更紧了。
“我也喜欢你。”沈知意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低沉而温柔,“很喜欢很喜欢。”
许星燃笑了,把脸往沈知意的怀里埋了埋,闭上了眼睛。
她想,这就是幸福吧。
不需要豪宅,不需要名车,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东西。
只需要一个人的怀抱,和一颗真心。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许星燃在沈知意的怀里睡着了。
嘴角带着笑。
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
她不知道的是,沈知意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臂紧紧地抱着许星燃,像是在抱一件随时会失去的东西。
她的眼眶是红的。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家里的事越来越严重,母亲打来的电话越来越频繁,语气越来越急切。
她知道,她很快就要面临一个选择——家人,还是许星燃。
她不想选。
但她必须选。
窗外的月亮又躲进了云层里,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沈知意低下头,在许星燃的头发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轻。
“对不起。”她无声地说,嘴唇贴在许星燃的发丝上,“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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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燃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梦,不是现实。
那些事确实发生过,但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六年前,沈知意在她耳边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六年前,沈知意在她睡着之后,说了“对不起”。
六年前的那个“对不起”,她到现在才听到。
在梦里。
许星燃坐起来,抱着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来了。
想起沈知意那晚的温柔,想起沈知意说“会”时声音里的不确定,想起沈知意抱着她时手臂收紧的力度——不是“我不想放开你”,而是“我怕不得不放开你”。
原来沈知意早就知道。
知道她们的日子不多了,知道她很快就要做出选择,知道那个“会”字可能做不到。
但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想让许星燃开心。
哪怕只是那一刻。
许星燃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不怪沈知意了。
不是因为沈知意解释了,不是因为沈知意道歉了,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沈知意推开她的时候,比她还痛。
沈知意吻她的时候是认真的,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是认真的,说“会”的时候也是认真的。
只是人生有时候,认真也没用。
有些事,不是光靠爱就能解决的。
许星燃拿起手机,看着沈知意的头像,打了几个字:“昨晚梦到你了。”
发出去的时候,是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
手机震了一下。
沈知意回复了:“梦到什么了?”
凌晨五点,沈知意也没睡。
许星燃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打了两个字:“以前。”
沈知意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发来一条:“以前的事,我都记得。”
许星燃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也是。”她回复,“每一件都记得。”
沈知意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拥抱。
许星燃看着那个表情,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慢慢地亮了。
她想,有些东西,时间带不走。
比如那些温柔的触碰,比如那些无声的承诺,比如那个夏天夜晚的心跳声。
它们会一直留在她心里,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涌上来,淹没她。
也在她最需要勇气的时候,推着她,往前走。
往前走。
朝着那个人的方向。
哪怕很慢。
哪怕路上还有很多荆棘。
哪怕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她还是要走。
因为她不想再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