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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梦重温,甜蜜如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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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旧梦重温,甜蜜如刃
许星燃失眠了。
凌晨两点,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沈知意今天在会议室里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的眷恋和小心翼翼,还有那句“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她不想听解释。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想六年前的那些日子,那些甜蜜得让她以为自己被全世界眷顾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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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二那年的冬天,比赛结束后不久。
许星燃和沈知意已经熟悉到可以随时发消息、随时约饭的程度了。沈知意不再只是她的指导老师,而是变成了一个更亲近的身份——一个她会想念、会期待见面、会因为对方的一条消息而开心一整天的存在。
那天是周六,沈知意忽然发来消息:“在家吗?”
许星燃当时正窝在宿舍里看剧,看到消息立刻坐直了身体:“在!”
“发个定位,我来接你。”
许星燃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忙脚乱地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折腾了半个小时,最后在宋婉瑜“你再不出去人家都要到了”的催促声中冲下了楼。
沈知意的车停在宿舍楼下,是一辆深色的SUV,低调而沉稳,和她的人一样。
许星燃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闻到了车里那股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
“去哪儿?”她问,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知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帮她系好安全带。
沈知意的手臂从她面前横过来,距离近到许星燃能看清她衬衫领口的纹路,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许星燃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连动都不敢动。
沈知意系好安全带,退回去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发动了车子。
许星燃转过头看着窗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进了一片安静的别墅区。沈知意把车停在一栋房子前,熄了火。
“这是……你家?”许星燃有些惊讶。
“嗯。”沈知意解开安全带,“我一个人住。”
许星燃跟着她下了车,走进那栋房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装修简洁而高级,大面积的白色和灰色,配上深色的木质家具,干净利落,和沈知意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许星燃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有些不可思议。
“习惯了。”沈知意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开放式厨房,“想喝什么?”
“都行。”
沈知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倒了两杯,端过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整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许星燃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偷偷看她。
沈知意靠在厨房的台面上,端着杯子,目光落在许星燃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什么?”许星燃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看你。”沈知意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星燃的脸又红了。
沈知意笑了一下,放下杯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的距离本来就不大,沈知意一坐下,两个人的肩膀就靠在了一起。
许星燃能感觉到沈知意身上传来的温度,隔着衣料,暖融融的,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沈知意站起来,走到书房,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许星燃打开一看,是一份设计比赛的报名表——是她之前提过想参加但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的那个比赛。
“我帮你报了名。”沈知意说,语气平淡,“你的方案我看过了,改一改完全可以冲一下。这一个月,你每周来我这里一次,我帮你改方案。”
许星燃看着那份报名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个比赛是业内含金量很高的一个奖项,她一直想去,但觉得自己资历太浅,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是随口跟沈知意提过一次,说“希望有一天能参加那个比赛”。
沈知意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替她报了名,还要亲自帮她改方案。
“沈老师……”许星燃的声音有些哽咽。
“叫姐姐。”沈知意纠正她。
“姐姐。”许星燃叫了一声,眼泪没忍住,掉了一滴下来。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是一汪春水,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别哭。”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以后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
那时候的许星燃还不懂这句话的重量。
她只知道,沈知意的指尖很暖,眼神很柔,心跳很快。
而她的心,跳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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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月,是许星燃记忆里最快乐的时光。
每个周六,她都会去沈知意家。沈知意会在厨房里做饭,她就坐在吧台旁边,托着下巴看,偶尔伸手偷吃一口菜,被沈知意轻轻拍一下手背。
“别偷吃。”
“就一口。”
“你说了五遍了。”
“最后一遍。”
沈知意拿她没办法,夹起一块排骨,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张嘴。”
许星燃张嘴吃掉,眼睛弯成月牙,含糊不清地说:“姐姐做的饭最好吃了。”
沈知意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吃完饭,两个人就窝在书房里改方案。许星燃画图,沈知意就在旁边看书,偶尔凑过来看一眼,指出几个问题,又退回去继续看书。
有时候许星燃画累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沈知意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书,但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偷看我。”许星燃迷迷糊糊地说。
“没有。”沈知意移开目光,耳朵微微泛红。
许星燃看着沈知意泛红的耳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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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那个月的最后一个周六。
那天许星燃改完了最后一版方案,沈知意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可以了,就这样交。”
许星燃开心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沈知意:“姐姐你太好了!”
沈知意被她抱得愣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但没有推开她。
许星燃抱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松开,退后一步,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
“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所以……”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星燃。”她叫了一声。
“嗯?”
“你……”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天晚上,沈知意留她吃了晚饭,然后送她回学校。
车停在宿舍楼下,许星燃解安全带的时候,沈知意忽然开口了。
“星燃。”
“嗯?”
“下周六……还来吗?”
许星燃转头看她,沈知意的表情在路灯的光影里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是许星燃从来没听过的。
“来。”许星燃说,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知意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在她耳边停留了一瞬。
“上去吧,早点休息。”
许星燃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意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她。
许星燃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笑。
宋婉瑜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但她的心跳声大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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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六来得比想象中慢,又比想象中快。
许星燃到沈知意家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餐厅的桌上点着几根蜡烛,摆着两副餐具,一瓶红酒,和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今天是什么日子?”许星燃有些惊讶。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沈知意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就是想……做一顿好的给你吃。”
许星燃看着她,沈知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在紧张。
这是许星燃第一次看到沈知意紧张。
那个在讲台上气场全开、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的沈知意,竟然会紧张。
许星燃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姐姐,”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知意,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谢谢你。”
沈知意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伸手覆在许星燃环在她腰间的双手上,轻轻握了一下。
“吃饭吧。”沈知意说,声音有些低哑。
那顿饭吃了很久。
两个人喝着红酒,聊着天,从设计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小时候的事。沈知意讲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猫跑丢了,她哭了整整一个星期。许星燃讲她小时候想当宇航员,后来发现自己恐高,就放弃了。
烛光摇曳,酒意微醺,气氛柔软得像是被泡在蜜糖里。
许星燃喝得有些多了,脸颊泛着红,眼睛水润润的,看着沈知意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眷恋。
“姐姐,”她忽然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知意放下酒杯,看着她:“你说。”
许星燃张了张嘴,心脏砰砰砰地跳,那些在心底藏了很久的话在喉咙里打转,马上就要冲出来了。
“我——”
话没说完,沈知意的手机响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接起来:“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知意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脸上的温柔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许星燃从未见过的凝重。
“怎么了?”许星燃问。
“没什么,家里的事。”沈知意站起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许星燃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沈知意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沈知意送她回学校,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了两个人之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车停在宿舍楼下,许星燃解了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姐姐,”她看着沈知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沈知意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挣扎,还有深深的、深深的眷恋。
“星燃。”沈知意的声音很轻。
“嗯?”
沈知意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俯过身,吻住了她。
许星燃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知意的唇很软,带着红酒的微涩和温度,轻轻地贴在她的唇上,像是怕弄碎她一样,小心翼翼,温柔得让人想哭。
许星燃闭上眼睛,伸手抓住沈知意的衣领,回应了这个吻。
那是她们的第一个吻。
在车里,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在彼此的心跳声中。
沈知意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将她拉得更近了一些。吻从轻柔变得深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和隐忍,像是要把所有的想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许星燃的脑子里全是沈知意的气息——清冽的木质香,混着红酒的微醺,还有她唇齿间淡淡的甜。
她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梦境,一个她永远都不想醒来的梦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意松开了她。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错,心跳重叠。
“星燃,”沈知意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喜欢你。”
许星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开心了。
开心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也喜欢你。”她说,声音颤抖着,“姐姐,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沈知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她把许星燃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沈知意说,“以后不会了。”
许星燃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电话是沈知意的母亲打来的。
内容是:“你爸的公司出事了,你赶紧回来。”
沈知意没有告诉她。
她选择在那个夜晚,把自己所有的真心都给了许星燃,然后转身,独自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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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许星燃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那个吻的第二天,沈知意回了家。
家里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欠了几个亿,别墅被查封,车子被拍卖,母亲因为承受不住打击住了院。
唯一能救沈家的,是一桩联姻。
对方是能帮沈家渡过难关的世家子弟,条件只有一个——沈知意必须嫁过去。
沈知意拒绝了。
她母亲跪在她面前,哭着说:“知意,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爸,为了我。你不嫁,你爸就要去坐牢,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沈知意跪下来,抱着母亲,哭了。
那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哭。
她给许星燃发了那条消息:“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不是不想联系,是不能联系。
她不想让许星燃看到她坠入深渊的样子,不想让许星燃跟着她一起受苦,不想让许星燃成为别人口中的“那个被联姻的女人抛弃的女孩”。
她选择了一个人扛。
哪怕扛得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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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燃从回忆里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凌晨三点,窗外漆黑一片。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抱着被子,想起那个吻,想起那句“我喜欢你”,想起沈知意泛红的眼眶。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她们幸福的开始。
没想到,那是结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许星燃拿起来看,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睡不着。你呢?”
凌晨三点,沈知意也没睡。
许星燃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她想问沈知意,当年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想问沈知意,联姻那两年,有没有想过她。
想问沈知意,离婚之后,为什么不来找她。
想问沈知意,那枚旧书签,为什么还留着。
想问沈知意,是不是还爱她。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那些甜蜜的回忆,像是一把双刃剑,一面是温暖的、柔软的、让人眷恋的光,另一面是锋利的、尖锐的、割得人鲜血淋漓的刃。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也许,根本不需要面对。
也许,有些东西,只适合留在过去。
但她知道,那些东西不会消失。
它们会一直在那里,在她心里最深的地方,在她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在她每一次听到“知意”这两个字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涌上来,淹没她。
淹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