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十二章 狐狸与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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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一个人来见我，够胆量。”
坐在桌旁的男人眯着眼笑，嘴角微微上扬，明明带着笑意，却莫名透着一股冷意。那张脸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吐着信子的蛇。
这个男人便是霁原商会的会长。
一群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静静站在他身后，个个神情冷硬，十几支黑漆漆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门口的少年。
安然眼神警觉，神色却意外地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朝那张蛇脸微微鞠躬，随后缓缓举起双手。
其中一人收起枪，上前搜身。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安然总觉得那只手几次往不该去的地方蹭，但少年神色未变，坦然站着，不躲不闪，脸上也未露出一丝愠色。
“没带武器，也没带旁人，我一个人来的。”
对面那人精明一笑，抬手挥了挥，身边一众人终于退了下去。
门关上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有胆量，我挺欣赏。” 男人端起茶壶，往面前两只茶杯各斟一杯刚泡好的红茶，顺手一推，示意他坐下。
“要不是你大言不惭地说能帮我打败天衡会馆，我根本懒得见你这种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
安然在桌子对面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每7年一次的大//选，今年你们输了。”
“不用你来提醒。”
“但我能让你们在7年后翻盘，如愿以偿坐上权力的顶端。”安然放下手中的茶杯。
“吹牛谁不会。”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安然深吸一口气，全身散发出一股压迫感，“宁氏集团和我们有仇，这你是知道的。”
“我还知道，罗氏早在几年前就被灭门了。“男人笑了笑，眼睛却冷了下来。仿佛在说：有仇又怎么样？不过是几个残兵败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安然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没错，光靠我们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才来找你们合作。”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说话实在的孩子。” 男人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的敌人是宁氏，你们的敌人是天衡会馆。说到底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宁氏和天衡会馆里的人暗中勾结。要是能抓到他们利益往来的证据，就能引起舆论。舆论一旦爆发，大众对天衡会馆的信任就会崩塌。所以……”
他身体微微前倾，贴近桌面：“我们可以潜入宁氏内部，搜集证据，窃取机密……”
“你想当老鼠，想法一般。”男人看着眼前年轻的少年人，轻蔑地笑了笑：“我先不问你怎么潜进去……我就想知道，既然是卧底，我们自己来不行？非要跟你们合作？”
“因为你们是白道的人，混□□对你们来说风险太大了。” 安然依旧不疾不徐地解释。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宁氏早就对你们有所警惕，一旦接近就会被盯上，更别说打入内部。而且你们不了解他们的规则，也不知道怎么和那些人打交道。我们出身地下世界，熟悉他们的运作规则，接头方式，所以能靠得更近，藏得更深。”
“第二。”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可以成为你们的缓冲带。任务我们来做，出了事你们随时能撇清关系。不会被牵连，不影响大//选。最坏的情况，我们就是替罪羊。你们不用冒险，只管收成果。”
这次，对方沉默了。
见状，安然趁热打铁：“听说宁氏最近为了打造良好的公众形象，打算资助一批孤儿院。当然，这背后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捐款。宁海行要的不只是名声，他真正的目标是孤儿院里的孩子。”
虽然安然5岁就离开了孤儿院，可那几年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孤儿院里总有一批批孩子被带走，去了哪儿没人知道，也没人再见过他们。按理说，孤儿院本该定期回访，可奇怪的是，从头到尾不仅没有人回访，也没有人真正关心过这些事。
“宁氏这种家族是不可能收有背景，有家庭的孩子的。他们既难以管教，又容易出事。但孤儿院的孩子不同，他们没有背景，没有亲人，容易驯服，用完即弃，是宁氏最理想的目标。几年前那场爆炸虽然没把宁氏端掉，但也狠狠扒了他们一层皮。所以他们这些年才会加紧扩张，孤儿院就是他们盯上的目标之一。”
男人挑了挑眉。
安然知道，他上钩了。
“当然，我们不可能一进去就成为高层。”他语气平静，“这些孤儿加入后，基本都是从最底层干起，当打手。大多数人熬不过几年就死了……但如果能活下来，就能一步步往上爬。”
“所以……” 男人慢悠悠掏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点上，深吸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你打算用孤儿的身份混进去”
安然点头，“想要混进去，就得先有个假的身份。这正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你想要我帮你伪造身份，这样你就可以潜入宁氏去找他们和天衡会馆合作的证据……” 男人斜睨着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故意朝安然脸上喷去。
“你啊，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说完，他轻笑一声，懒洋洋地在椅子上转了半圈。
“先不说你凭什么找得到，关键是，那东西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现在和宁氏合作的人是那个姓弋的老狐狸，他正想往上爬，巴不得自己干净得像张白纸。你觉得他会蠢到留下把柄？等着宁氏哪天翻脸咬他一口？”
他停下转椅，以为自己这番话能把眼前这个小孩怼得哑口无言。
没想到，那少年竟在烟雾里淡淡地笑了。
“和宁氏合作的证据，确实没有。”
男人皱眉。
“但是和我们罗氏合作的证据，肯定在宁氏手里。”
安然满意地看到，对面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当年围剿罗家的，除了宁氏，还有天衡会馆的人，正是这位弋官员的手下。那时候他跟我们走得很近。说实话，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最后会倒向宁氏。宁氏与罗氏，当年可谓旗鼓相当。如果他一早就看不上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找宁氏？说不通。如果他是假意靠近，打算混进来再下手，那后来为什么又跟宁氏联手？更说不通。”
对面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说明……”
安然压低声音：“没错，只有一个解释。他是被宁海行硬生生绑上贼船的。”
那些年罗氏与宁氏旗鼓相当，若不是那位高官突然倒戈，罗家绝不会在一夜之间崩盘。
要说这场背叛和宁氏毫无关系，安然是打死也不信的。宁海行那种人，心思缜密，疑心又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叛徒投靠自己，不设防还继续重用？绝不可能。
除非，这场背叛从头到尾就是宁海行布下的局。
至于宁海行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位官员背弃罗氏，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动了什么手脚，才让这位官员不再信任罗氏，最终联手宁氏，将罗氏一举清除。
可当初他们合作得那么顺利，这位官员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之后又怎么甘心被宁氏牵着鼻子走？
除非……
“宁氏手里，一定攥着他和罗家往来的死证。他不是投诚，是被威胁了。” 男人轻声呢喃，食指与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没错。他被捏住了把柄，根本没得选。”
安然盯着男人的眼睛，“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份证据翻出来。”
“这些年，宁氏没少帮理事会干脏活，他们手里攒着的那些证据，既是投名状，也是保命符。只要这东西还在宁海行手里，理事会就不敢动他们分毫。可对于理事会来说，这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只要有机会，我相信理事会比任何人都想让宁氏彻底消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我能拿到它，我就能亲手把这把刀递到你们手里，让他们狗咬狗，自相残杀。”
“到那时候……”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就赢定了。”
男人眼底终于浮现出几分真正的赞许，但语气中仍带着质疑：“你就这么有把握？别人都找不到的东西，偏偏能让你们找到？”
“因为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安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我的余生只剩复仇。不管结果怎样，对你而言都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男人低笑出声，笑意却透着阴冷，让人不寒而栗：“好，好。我给你7年时间。下次大选之前，要是还没办成……”
“一定能找到。”安然打断他，毫不犹豫。
“好，今晚你的身份就会做好。”
“我要两份。”
男人挑眉，身体后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你这样的人才，不如干脆来我手底下吧？跑去宁氏卧底，未免太浪费了。”
安然轻轻一笑，笑容意味不明：“等我们成功的时候，你再招揽我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