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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十一章 紧握未婚妻 ...
“箫小姐,令尊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宁海行负手站在窗前,语气平静得可怕,宁鸿不必抬头都能感受到父亲压抑的怒火。
身侧的女孩微微颔首:“这是家父最终的决定。”
宁海行眸光一沉。婚礼无限延期总好过直接退婚,至少说明箫家仍在观望,局势尚未到最坏地步。
但对方这见风使舵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宁家刚遇风波,他们便急着撇清干系。
他眉宇间尽是戾气,抬头审视着眼前的女孩。那抹礼节性的微笑,此刻在他眼中却化为刺眼的轻蔑,仿佛在嘲弄宁家的颓势。
心中怒意翻涌。
“明白了。”他强压着火气摆手,“有劳箫小姐亲自前来告知。”
“分内之事。”
听出逐客之意,箫婉月正欲离去,余光却瞥见一旁低头不语的宁鸿。
那双一向温和的眼,此刻笼罩着压抑的恐惧。
箫家几代贵族,自视甚高。箫婉月骨子里就瞧不上宁海行这般乡野出身的暴发户,更不齿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手段。若不是家族渐渐落寞,父亲断不会应允这门亲事。
所以初见时,她几乎是用下巴尖看人,对眼前这个暴发户的儿子毫无好感。可随着相处渐深,她发现宁鸿和他的父亲判若云泥,两人更像是被困在同一个囚笼中的人,后来,他们甚至变成了同舟共济的盟友。
此刻宁鸿垂头盯着地面。他知道,一旦箫婉月踏出这道门,父亲那压抑至极的怒火必将尽数倾泻自己身上。虽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发自内心地害怕。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
他惊愕抬头,正对上箫婉月灼灼的目光。
箫婉月盯着宁鸿,话却是对宁海行说的:“婚礼只是延期,又不是取消,我们去约个会吧。”
转身时她背着宁海行冲他眨眼,紫色的裙摆旋出漂亮的弧线,高跟鞋咔哒作响。宁鸿怔了片刻,忽然觉心口泛起暖意,眉眼一弯,轻声道:“好。”
箫婉月几乎是拽着宁鸿往外走,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仓促间回头,冲窗边尚未回过神的宁海行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即被拽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宁鸿快走两步,绅士地伸手为女孩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先走。没想到箫婉月突然轻呼一声,非但没迈步,反而后退了半步。
宁鸿一愣,顺势往门外看去。门外赫然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门神般堵住了去路。
宁鸿抬头望去,看清那张脸时,瞳孔骤然紧缩,差点当场惊呼出声。
竟然是谢深!?
两人之前的见面,几乎都是在家中。谢深总是一副慵懒松弛的模样,穿着随意的居家服,袖口卷起,带着点烟火气。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他穿着三件套西装,纯黑的外套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深灰色马甲紧贴腰线,暗红色领带沉稳内敛却不容忽视,笔直的黑色长裤更显得双腿修长。衬得他一米九的身形越发压迫感十足。也难怪初次见面的箫婉月会惊得后退。
而此刻,原本站在门外如同雕塑般的谢深,在低头看见门内两人的瞬间,瞳孔轻轻一震。
目光先是掠过宁鸿的脸庞,又在箫婉月面上稍作停留,最终停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却又转瞬即逝。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
宁鸿指尖一颤,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想到刚刚替他解围的女孩和身后虎视眈眈的父亲,他硬生生克制住冲动,任由掌心渗出细汗。
谢深的目光在他们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仿佛方才的凝视从未发生。
宁鸿的心一沉。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两人再见会是什么样子。可能是在阳光照进厨房的清晨,或是某个再平常不过的黄昏。但他从未想到,会是在自己正与另一个人并肩而立,手牵着手的这一刻。
宁鸿喉结滚动,几乎脱口而出唤他的名字。可对方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那句谢深终是卡在喉咙里,咽了下去。
宁海行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转头招呼道:“你来了,快进来。”
谢深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姿态沉稳疏离,为二人让出通道。箫婉月礼貌地道了声谢,拽着宁鸿快步穿过门廊。
宁鸿便始终低着头,不再看谢深一眼。擦肩而过时,他只看见谢深锃亮的皮鞋,闻到对方身上陌生的古龙水香气。
那气息霸道地掩盖了记忆中淡淡的药草香。
是那么的陌生,又是如此熟悉。
他只记得自己被箫婉月拽着手,在家里的回廊间七拐八绕,完全不知要被带往何处。直到掌心一空,才猛然回神,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杏眼。
“怎、怎么了?”被她这样盯着,他莫名结巴起来。
“头一回见你这么紧张呢。”
“有、有吗?”
那双杏眼弯成月牙,笑意更深,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小心思。她却什么也没点破,只是潇洒地挥挥手:“下回有麻烦,随时找我。”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远了。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廊角,宁鸿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迟来的热度后知后觉地爬上脸颊,烧得耳根发烫。
刚才……他真的碰到谢深了?
和未婚妻手牵手的时候,偏偏被谢深撞见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父亲叫他来的吗?来做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翻涌,却找不到一个答案。他拼命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谢深微微放大的瞳孔,视线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多停留的那半秒,还有之后刻意移开的目光……他恨不得把时间掰碎了,一帧帧反复审视。
开门瞬间,他们明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谢深确实看清了箫婉月握着他的左手,可随后却表现得那么平静。不、不止是平静,根本是彻底的无视,仿佛他宁鸿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想到这儿,宁鸿忽然觉得自己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本就不敢奢望谢深会喜欢自己,这段感情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厌恶他到这种程度……
方才还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如同被冰水浇透的炭火,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一堆冷冰冰的灰烬。
他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迈着步子,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要干什么,漫无目的地在曲折的走廊里游荡。直到一个拐角处——
“砰!”
他一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黑蝎。
对方个子比他高,他又一直低着头,于是脑袋结结实实撞上对方下巴。黑蝎顿时疼得捂着嘴蹲在地上,惨叫出声:“痛痛痛…………”
“对不起!”宁鸿慌忙道歉,那声闷响听着就疼,怕是磕到门牙了,“你没事吧?”
他俯身想查看对方伤势,而黑蝎在看清是他之后,眼神忽然变得躲躲闪闪,捂着嘴直往后退:“没……没事……”
宁鸿想扳过他的脸检查,黑蝎却左躲右闪。一连三次后,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就在他再次准备开口时,黑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激灵跳起来,含混地丢下句没事后拔腿就跑。
宁鸿怔在原地,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黑蝎在刻意躲着他。从始至终,他连个对视都做不到。
换做平时,宁鸿或许能立即明白其中缘由。但此刻的他刚经历情绪的大起大落,满脑子都是谢深厌恶的眼神和那场尴尬的捉//奸场面,根本无暇分神去细想。
现在连好兄弟都躲着他,心头的郁结更深了。
他就这么惹人厌吗?怎么谁都避之不及?
做继承人,他让父亲失望。
做兄长,他遭弟弟憎恶。
做暗恋者,他被心上人无视。
现在连兄弟都对他退避三舍……
宁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脑袋沉得发胀,心脏仿佛坠着千斤巨石。
可惜,现实从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照片风波持续发酵,掀起轩然大波。这场风波的最大受益者无疑是霁原商会,但他们的真正目标究竟是天衡会馆还是宁氏,抑或两者兼有,至今仍是个谜。宁氏内部展开了新一轮严苛的人员背景审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揪不出内鬼,摸不清动机,宁氏高层早已人人自危。更糟的是,原本交好的天衡会馆为了即将到来的理事会大//选,正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发出最后通牒:要么揪出内鬼并销毁所有对天衡会馆不利的照片文件,要么彻底断绝往来。
“不可能!” 宁海行听完要求后斩钉截铁地拒绝。
“父亲!”宁鸿立刻出声,“这样只会让关系雪上加霜。”
“那就随便交个人出去!反正东西绝不能给!”宁海行凌厉的目光扫来,宁鸿读懂了他的暗示,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别想再打我身边人的主意。他们的背景您查过无数次,试探也不止一回,没有任何理由再动他们。”
“阿鸿!你怎么就不明白?”宁海行怒喝,“他们不是你的亲兄弟,只是下属!既然入了宁氏,就该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
宁鸿早知父亲冷酷,却仍是被这番言论震住。语气瞬间冷下来:“父亲,他们是人,不是用完即扔的工具。”
他顿了顿,压下情绪,缓声道:“我不清楚您手中究竟有多少他们想要的东西,也不想知道…………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不如暂且妥协,等风头过去再……”
宁海行怒极反笑,没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老子这辈子就是硬碰硬闯出来的!当年对付罗氏,多少人说不能做?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哪来今日宁氏一家独大的局面?”
不提到罗氏还好,提到罗氏,宁鸿的火气也被瞬间点燃:“我们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惨痛吗?要不是当年那场争斗,母亲怎么会死?弟弟又怎么会失明!”
“那是罗氏造的孽!”
“那也是您先挑起的战争!”宁鸿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抖,“这次再硬碰硬,又要牺牲多少无辜的人?”
“不前进就只能等死!等着被敌人生吞活剥!被这个世道淘汰!”
“您根本就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宁鸿脸上。他踉跄着歪向一旁,险些栽倒,仓皇间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左边的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耳中嗡嗡作响。
宁海行似乎也被自己的冲动惊到,右手僵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发麻的掌心,又看向儿子红肿的脸,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他缓缓将手放下,整了整凌乱的发丝和领带,语气终于归于平静:“阿鸿,防人之心不可无。记住,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有强者才有资格发声,弱者注定被践踏。所以你必须不断变强,永远要先发制人,不给任何人背叛的机会。”
脸颊依旧火辣作痛,耳朵里还嗡嗡作响,这些话听来仿佛隔着水雾朦胧不清,但宁鸿知道父亲想说什么。
父亲出身寒微,白手起家,也是曾经被人看不起,被践踏在地上的弱者。多年来他靠着商人的天赋和多年摸爬滚打才将宁氏一步步做大。
可时代早已不同。父亲不懂,将敌人逼入绝境的同时,也断了自己的退路。他对权力的贪婪早已蒙蔽了双眼。从未想过,成为最强者的那一刻,就成为了所有人的靶子。
如今的局势如同三足鼎立,却岌岌可危。宁氏与天衡会馆像两只对峙的恶狼,还要时刻防备暗处的猎人。这个曾经稳固的三角关系,如今只需一阵微风就会分崩离析,届时另外两方必定会扑上来撕咬。
“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见儿子沉默不语,宁海行以为他终于想通,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可指尖还未触及,宁鸿就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那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宁海行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干涸,凝住。
最终他悻悻收回手,冷声道:“你母亲忌日快到了,去准备吧。”
母亲的忌日,是宁氏家族每年雷打不动的重要日子。
这天,全族上下都会前往市郊一处隐秘的墓地。那里人迹罕至,被茂密的森林环抱,墓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不算宏伟却庄严肃穆的教堂。
每一年,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宁海行带领下,逐一为两人的墓碑献上鲜花。然后宁海行独自进入教堂祈祷,所有人都必须静候在外,不得入内。
祈祷结束,教堂的钟声随即响起。这钟声与众不同,是宁夫人生前创作的曲子《初光》。她素来喜爱钢琴,也爱作曲。这首便是她生下宁鸿那年所作,庆祝新生的喜悦。如今改编成钟声,成为了世上唯一还能听见她声音的地方。
唯有在这里,在这座静谧的教堂前,才能听到母亲留下的旋律。每当钟声响起,宁鸿都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母亲还在的时光。
母亲离开后,这个家看似一切如常,却早已支离破碎。他的父亲原本只是个冷静精明的商人,可从那之后,他变得彻底疯狂,沉溺于权力之中,一步步踏进贪婪的深渊,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唯有每年的扫墓,才能让他暂时停下追逐的脚步。
钟声袅袅,烟雾缭绕,雨过天晴,草木清新。
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座光洁的墓碑上。碑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四边棱角分明,不见一丝青苔。底座周围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杂草。
左边墓碑上镌刻着:吴妻宓瑶之墓。1984年3月7日 - 2016年6月25日。
右边的墓碑上刻着:吴子宁殊之墓。2006年6月25日-2016年6月25日。
宁鸿还记得,小时候头几次来祭拜时,他总在这两座墓前哭到昏厥。如今再看宁殊的墓碑,心头却涌起一丝讽刺。
谁能想到这不过是一座衣冠冢呢?
同往年一样,宁海行手持白菊立于最前,将花束分别置于两座墓前。宁鸿紧随其后,左右分别是黑蝎与隼枭,再后是宁氏众人。
献花完毕,到默哀时间。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垂头闭目,唯有宁鸿鬼使神差地睁开了眼,目光游离在两座墓碑之间,思绪纷乱。
就在此时,余光忽地瞥见一道身影。他不经意望去,却猛然怔住。
前方那个推着轮椅走向教堂的身影,不是谢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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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全文存稿(100章左右),完结章定档8月5号。 对悬疑,对抗路小情侣,双向救赎感兴趣的姐妹们可以放心收藏啦! 因为是悬疑题材,后期信息量极大且反转密集,分开读的观感和消化度会更好。 一口气读完的话……作者自己都有点喘不上气QAQ 另外,三无小作者卑微在线求鼓励,求评论,求收藏!无论是什么形式的互动,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动力,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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