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野火》威大大

9、便利店偶遇 十一月

　　十一月底，榕城开始降温了。

　　沈迟的便利店夜班从五点到十一点，这几个月她做得很熟练了，收银、理货、打扫卫生，一个人就能搞定整家店。

　　这天晚上，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门铃响了，沈迟头也没抬：“欢迎光临。”

　　“拿包烟。”

　　沈迟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

　　她慢慢抬起头。

　　陈屿白站在收银台前，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没戴，银白色的头发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冷。他的耳钉换了一对，是黑色的，跟他眼角的泪痣莫名搭。

　　“你怎么在这里？”沈迟脱口而出。

　　陈屿白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挑：“你在这打工？”

　　沈迟点了点头。

　　“拿包烟，万宝路。”

　　沈迟转过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包万宝路递给他。

　　陈屿白接过烟，扫了一眼收银台上摊开的课本：“在这写作业？”

　　“嗯，没人的时候就写一会儿。”

　　陈屿白没再说什么，扫码付钱，拿着烟走了。

　　沈迟以为这只是个偶然，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但第二天晚上，门铃又响了。

　　“欢迎光临。”

　　陈屿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放在收银台上。

　　“请你喝。”

　　沈迟愣住了：“啊？”

　　“奶茶店的人让我带给你的。”陈屿白面无表情地说，“说是什么员工福利。”

　　沈迟张了张嘴，想说她今天没在奶茶店上班，但她看着陈屿白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拿起那杯奶茶，杯壁上写着：焦糖波波奶茶，去冰，三分糖。

　　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沈迟捧着奶茶，站在收银台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从那天开始，陈屿白每天晚上都会来便利店。

　　有时候买包烟，有时候买瓶水，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在店里转一圈，看一眼沈迟，然后走。

　　他们之间的话很少，每次不超过五句。

　　但沈迟觉得，这种安静的感觉很好。

　　有一天晚上，沈迟在收银台后面写数学作业，有一道题怎么都算不出来，她皱着眉，咬笔头，想了半天都没有思路。

　　“哪道题？”

　　沈迟抬起头，陈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的作业本。

　　“这道……函数的大题。”沈迟指了指。

　　陈屿白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他的字很潦草，但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思路清晰得不像话。

　　“看懂了吗？”他写完，把笔还给她。

　　沈迟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前面想复杂了。”

　　陈屿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得意的意思：“数学这么差，怎么考大学？”

　　沈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会努力的。”

　　陈屿白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迟低下头，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写的解题过程，忍不住笑了。

　　酒窝很深很深。

　　她不知道的是，陈屿白走出便利店之后，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那个低着头的女孩，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走进夜色里。

　　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锁骨上的纹身。

　　No retreat.

　　他忽然觉得，这个纹身纹得挺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