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野火》威大大

32、周末偶遇 五月底

　　五月底的一个周末，沈迟照例在拾光咖啡馆打工。

　　这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程雨在吧台后面教沈迟做咖啡拉花。

　　“牛奶倒的时候要稳，手腕不要抖，对，就是这样——慢一点——好，停。”程雨看着杯子里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叶子，拍了拍手，“不错，第三次就能拉出叶子了，比我当年学得快多了。”

　　沈迟看着那杯歪歪扭扭的拿铁，不好意思地笑了：“雨姐你别安慰我了，这哪里像叶子，像抹布。”

　　程雨被她逗笑了，笑声清脆：“你这孩子，说话真逗。”

　　门上的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进来。

　　“欢迎光临。”沈迟下意识地说。

　　抬起头，她愣住了。

　　陈屿白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银白色的头发被帽子压住了，只露出几缕。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淡淡的。

　　“你怎么来了？”沈迟问。

　　陈屿白扫了一眼店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放在桌上。

　　“喝咖啡。”他说。

　　程雨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见陈屿白，笑了：“哟，大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路过。”陈屿白翻开书，头也不抬。

　　程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迟，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想喝什么？”

　　“美式，不加糖。”

　　程雨去煮咖啡了，吧台前只剩下沈迟和陈屿白隔着一段距离。

　　沈迟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假装擦杯子。

　　陈屿白翻了几页书，忽然抬起头，看着沈迟。

　　“你拉花拉得不错。”他说。

　　沈迟愣了一下：“你刚才看见了？”

　　“进门的时候看见的。”他把目光移回书上，“虽然不太像叶子。”

　　沈迟的脸红了。

　　程雨端着咖啡走过来，放在陈屿白桌上，然后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屿白，你最近来我这里来得挺勤啊。”她说。

　　陈屿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附近就你这家咖啡能喝。”

　　“少来，你以前一年都不来一次。”程雨瞥了一眼沈迟，“该不会是因为——”

　　“雨姐。”陈屿白打断她，语气平淡，“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程雨笑了，识趣地回到吧台后面，但走的时候冲沈迟眨了眨眼睛。

　　沈迟的耳朵尖都红了。

　　她低着头，使劲擦那个已经擦了三遍的杯子。

　　陈屿白在咖啡馆坐了一个多小时。他一直在看书，沈迟一直在擦杯子和整理货架，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

　　但那种安静的氛围，让沈迟觉得很舒服。

　　快要走的时候，陈屿白合上书，站起来，走到吧台前结账。

　　沈迟帮他扫码，他付了钱，接过小票。

　　“你晚上还去便利店？”他问。

　　“嗯，十点过去。”

　　陈屿白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吧台上。

　　是一盒龙角散。

　　“嗓子不舒服就含着。”他说，“你前几天合唱比赛喊得太多了。”

　　沈迟看着那盒龙角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她说。

　　陈屿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程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凑到沈迟旁边，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喜欢你？”

　　沈迟的脸一下子红了：“没有没有，就是同学……”

　　“同学？”程雨笑了，“呵呵呵，你不在的时候，他一年都不来一次。你来了之后，他每周都来。你说这是巧合？”

　　沈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程雨拍了拍她的肩膀：“屿白这个人，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他爸妈常年在国外，他跟外公外婆住，性子又冷又倔，朋友不多。但他要是对一个人好，那就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沈迟低下头，看着那盒龙角散。

　　“雨姐，”她犹豫了一下，“你说，他会不会只是把我当朋友？”

　　程雨想了想：“你觉得呢？”

　　沈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看呗，又不急。”程雨笑了笑，“反正你俩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沈迟把那盒龙角散收进口袋，手指摩挲着盒子的边缘，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芽。

　　很慢，但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