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野火》威大大

3、打工日常 周

　　周六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沈迟的闹钟就响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背上书包出了门。

　　清晨的榕城还没完全醒来，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沈迟骑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自行车，穿过三条街，来到城东的早餐店。

　　这是她三份工中的第一份——早餐店帮工。

　　从六点到九点，三个小时，二十块钱。

　　她在店里帮忙包包子、煮豆浆、收拾桌子，手脚麻利，从不停歇。老板娘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对沈迟很好，每次都会留两个肉包子给她当早饭。

　　“小迟，你慢点吃，别噎着。”王姐把豆浆递给她。

　　沈迟接过豆浆，小口小口地喝，酒窝因为笑而变得更深：“谢谢王姐。”

　　“你这孩子，周末也不休息，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我习惯了。”

　　九点，早餐店的活干完了，沈迟骑着自行车赶往下一个地方——城西的商业街。

　　第二份工是奶茶店店员，从十点到下午四点，一天八十块，管一顿午饭。

　　奶茶店的生意很好，尤其是周末，排队的人能绕柜台一圈。沈迟负责调饮和收银，她动作很快，还能记住常客的口味。

　　“小迟，你的奶茶。”同事阿杰把一杯波波奶茶递给她。

　　沈迟摇摇头：“我不喝，太贵了。”

　　“这是店里的试饮，不花钱的。”

　　沈迟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

　　她很久没喝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放下奶茶杯，她继续干活。

　　下午四点，奶茶店的活结束了，沈迟没有休息，骑着自行车赶往第三个地方——城北的一家便利店。

　　第三份工是夜班店员，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一点，一天一百块。

　　这是三份工里工资最高的，也是最累的。

　　便利店在居民区附近，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沈迟负责收银、整理货架、打扫卫生，偶尔还要应付难缠的客人。

　　晚上九点多，店里没什么人了，沈迟坐在收银台后面，拿出课本，借着收银台的灯光写作业。

　　她不敢浪费时间。

　　高二的课程很难，她没有钱上补习班，只能靠自己。每天晚上打工回来，她都会学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六点又要起床去上学。

　　说不累是假的。

　　但她不能停下来。

　　姥姥的药费、房租、学费、生活费……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钱。她爸在监狱里，她妈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舅舅不但不会帮她，还会找各种理由问她要钱。

　　想到舅舅，沈迟的手抖了一下，笔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深呼吸，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手机震了一下，是姥姥打来的电话。

　　“小迟，吃饭了没？”姥姥的声音苍老而温柔。

　　“吃了，姥姥你呢？”

　　“吃了吃了，姥姥煮了粥，还给你留了一碗，你回来喝。”

　　沈迟眼眶一热：“好，我十一点下班就回去。”

　　“路上小心，别骑车太快。”

　　“知道了，姥姥。”

　　挂了电话，沈迟吸了吸鼻子，继续写作业。

　　便利店的灯很亮，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睛下面的青黑和嘴唇的苍白。

　　她很瘦，瘦到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但她还在笑。

　　因为活着这件事，本来就不容易。

　　她只是比别人更早地明白了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