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野火》威惜

2、检讨书 陈

　　陈屿白打架的事，第二天就被捅到了教务处。

　　打架的地点在教学楼拐角，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虽然是他先动的手，但对方是高三的体育生，人多势众，而且之前就有霸凌前科。教务处斟酌了一下，决定各打五十大板——陈屿白记过处分，周一升旗仪式后当众念检讨书。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高二七班都炸了。

　　“陈屿白要念检讨书？这比看恐怖片还刺激！”

　　“他那个脾气，能乖乖念？”

　　“我赌五毛钱，他肯定把检讨书念成rap。”

　　陆之珩趴在桌上，侧头看着陈屿白：“哥，你打算怎么念？”

　　陈屿白靠在椅背上，帽檐压得很低，手里转着笔，语气懒洋洋的：“就念呗，又不是没念过。”

　　“你这是第几次了？”

　　“记不清了。”

　　陆之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沈迟坐在第二排，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她手里拿着笔，假装在写作业，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她想起昨天陈屿白打架的样子。

　　那么狠，又那么好看。

　　检讨书……

　　她有点期待了。

　　周一升旗仪式，全校两千多学生站在操场上，阳光毒辣辣的，晒得人头晕。

　　校长讲完话，教导主任拿着麦克风喊：“高二七班陈屿白，上来念检讨书。”

　　操场上瞬间安静了，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陈屿白？那个银白头发的校霸？”

　　“听说他上周打架了。”

　　“长得超帅的那个？”

　　“对，就他。”

　　沈迟站在七班的队伍里，踮起脚尖往前面看。

　　陈屿白从队伍最后面走出来，双手插兜，步子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一样。他还是戴着那顶黑色棒球帽，校服拉链拉到最低，露出锁骨上的纹身边缘，耳朵上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走上主席台，从教导主任手里接过检讨书，看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教导主任皱着眉：“快点念，别耽误时间。”

　　陈屿白把麦克风调到适合自己的高度，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开口了。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二七班的陈屿白。”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上周三，我在教学楼拐角跟高三的几位学长发生了肢体冲突。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是我先动的手。对此，我表示……”

　　他顿了一下，看着检讨书上的字，笑了。

　　“我表示深刻的忏悔。”

　　他说“忏悔”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

　　操场上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屿白继续说：“我不应该打架，不应该破坏学校公物，不应该给学校抹黑。我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他念得抑扬顿挫，像是在念课文，但那个语气、那个神态，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忏悔。

　　更像是在嘲讽。

　　教导主任脸色铁青。

　　“以后，我会严格要求自己，不迟到，不早退，不打架，不骂人，不染头发，不戴耳钉，不在教学楼里追逐打闹……”

　　他念到这里，故意摸了摸自己的银白色头发，然后歪头看了一眼教导主任。

　　“老师，我这个头发是天生就白的，您信吗？”

　　全场爆笑。

　　连校长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掩饰笑意。

　　教导主任气得脸都绿了：“陈屿白！”

　　陈屿白耸耸肩，继续念：“总之，我错了，真的错了。希望大家以我为戒，不要像我一样，做一个让老师操心、让家长失望的坏学生。”

　　念完，他把检讨书折了两折，塞进口袋，朝台下鞠了个躬。

　　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表演。

　　然后他抬起头，帽檐下那双黑亮的眼睛扫过全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沈迟站在队伍里，心脏砰砰直跳。

　　她看见陈屿白从主席台上走下来，经过七班的队伍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正好跟她的撞在一起。

　　沈迟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陈屿白已经走远了，只留给她一个银白色头发的背影。

　　“好帅啊……”旁边的林栀捂着嘴，小声说。

　　沈迟没说话，但她的心跳出卖了她。

　　太帅了。

　　帅到她觉得自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