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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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请欣赏中国交换生带来的特色节目，古筝弹奏&中国古典舞。”
主持人完全退入布幕之后，灯灭，轻音乐轻轻浅浅的开始弥漫。
然后一小段前奏之后，古筝的声音轻柔的响起，与轻音乐的节拍完美地契合。
蓦地，灯光全开。
一只葱白修长的手从布幕后伸出，兰花指自然而娇媚，她轻轻的挑开红色的布幕。柳羽翎一袭白衣入场，水袖部分渐染成水蓝色，肌如白雪，腰若束素。轻纱的质感衬得她气质更加的飘渺。
不是柳谷羽陌作为爵士舞者的妩媚自由，而是一种令人置身云雾的温柔和无暇。
仿佛戏子入画，站在舞台上她便是称职的演员。
轻点地的足尖被拖地的长纱遮盖，她和着柔和的音色翩翩起舞，动作并不大，水袖遮住脸颊，放下又重新遮上，好像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欲说还羞。
眼睛随着不停变换姿态的双手移动，柳羽翎眯上眼，步伐慢慢的转换。
演奏古筝的女生手法由滑、揉、抹渐渐转添上了颤，让众人的心头漾上悸动。
她随着音乐，甩开水袖，水蓝色和白色的淡雅之中，她仰面旋转，一圈又一圈，在音色的流淌之中忘了世界一般的投入，仿若一朵盛开的白莲。
身体舒展开来，柳羽翎在以手为主的动作中慢慢的加入踢腿、跳跃、慢转。
带着浅淡的忧伤和少女的不安，古筝的弹奏上，挑、勾逐渐成了主调。
只需几秒，刚才的幽静便无处可寻，舞台成了战场，她和演奏古筝的女生神色一致的凛冽严肃。众人的情绪跟随着两个人的曲子和动作激昂起来。
左手水蓝色的水袖再次遮上面颊，柳羽翎缓慢的移开左手，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眨眼后又慢慢的睁开，眼神在那一刹那美的仿佛定格。
——妖媚，一双黑眸带了摄人心魄的魔力，再往深处探索竟然是深不可测的荒芜和寂寞，眼底被墨黑晕染开凉薄。而那样一双让人心痛的眸子，眼角却有偏偏带着骄傲和不屑。
罂粟。
迹部的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词汇。
——她让整个世界都为她染上戒不掉的瘾，让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和睡眠。
急转直下。
在所有人都震惊之时，她极具力道的甩开水袖，从宽大的袖口突然飞舞出一片血红。
妖艳的红色轻纱弥漫。
那抹艳丽的颜彩扎眼，却依旧笼罩不了她的身影，她就在那样的震撼中飞舞。不再是一步一步的微笑移动和画地自守，小跳步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不是调皮和青涩，而是如战士一般的沉重和严肃，但是她的舞却依旧轻盈。
她尽情的让身上一切可以飞扬的东西都随风而舞，墨色的长发，红色和白色的轻纱夹杂，浅浅的两抹水蓝，加上古筝弹奏，冲突性的搭配，却让人耳目一新。
近乎疯狂的下腰，踢腿，旋转，她的整个身子近乎弯成一道弦月；忘我的旋转，轻纱在舞台上肆意摇曳。她是一个末日舞姬，以舞之名，舞到最后一秒，舞至倾城。
弹奏古筝的女生不再看那些眼花缭乱的琴弦，抬眼观赏她的舞姿，手自然而然的就撩拨出那样美妙的音色。琴与舞，巧妙的融为一体。
琴声在某一个刹那好像要绷断琴弦一般的骤强，柳羽翎应时抛开红色的轻纱。
果决的姿态，与过去决断，与尘世永别。
然后又突然的，琴声渐弱，恢复了一开始的柔和。
她的神色也倒退到几分钟之前的羞赧温和，依旧是一袭白衣，渐染的水袖，在曲子的末尾，最后一次的旋转。
紧紧的闭着眼睛，仰面朝着灯光旋转，让白色的轻纱自由的纷飞，与她墨黑的发丝缠绕。忘了时间的流淌，也不在乎到底转了多少圈，琴声也那样跟着她的节拍绵延不断。
她还是她，从未改变分毫。
转到眼前星火绚烂，柳羽翎伸出左脚稳住身体，右脚向前探，水袖又自然的在面前展开，阻挡众人的目光与自己的喘息，一双黑眸透过白纱隐约可见。
琴声在那时默契的停止。
长久的沉默，主持人甚至忘记了上台说串词。
柳羽翎的双手缓缓放下，在水袖之中握成拳头，心头滋味复杂。
身侧传来稀稀拉拉却响亮的掌声，迹部在布幕后面静静的看着她，那双手放弃了帅气的响指，在此刻只为她制造鼓励的赞赏。
柳羽翎微笑着，努力地想要看清台下每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的神情，但是最终无果。没有忘记被她抢尽了风头的表演其实是以古筝弹奏为主，她欠了下身准备下台，让古筝后的女孩谢幕。
但突然之间，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心凉凉的，但是指尖因为摩擦泛着炽热的温度。
女孩握着她的手，深深的鞠了一躬，正式的谢幕。
这是只有主角才能享受的待遇。
女孩直起身子来，偏头冲她温柔一笑，眼神对视间是惺惺相惜的默然。
柳羽翎也笑，尽力也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友好和愉悦。
面对着柳羽翎的背影，迹部感觉到脑海深处那个影像轻轻浅浅的淡去了一些。但是眼前的人，在眸中，在脑海中却越发清晰起来。
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异样，却让敏锐的他清楚的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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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没有意识的转着笔，黑发被拢到耳后，还是那副眉目清秀到极点的样子，柳羽翎看着眼前摊开的专业书，专注到麻木的神经却有了些许波动。
在针锋相对之后，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她和网球少年街舞少年们的关系亲密了许多。她能够隐约的感受得到，他们在与她对话的时候，一开始那种怔怔的探索目光出现的频率直线减少，多数时候更多的是怀念。
而这一个月之中，与她相处最好的不再是迹部，而是手冢，那个第二次穿越第一眼遇见的人。相熟的程度甚至可以达到手冢和以前柳谷羽陌的知己关系。
一个月……柳羽翎撑着下巴。虽然不知道手冢离开的具体时间，但是应该就是最近了吧。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忽然有点慌，有点无措，这是不符合她对自己理性要求的感觉。
是舍不得吗？这种小家子气的心情可不许有。
柳羽翎笑了一下，调整好心情，然后把手头的资料整理好，起身往图书馆的大门走去。
“柳柳。”苍蓝色突兀的撞进她的视线，忍足在眼前冲她笑的帅气客气更和气，“今天晚上一起去唱歌吧，大家都会去。”声音里有一点期待。
柳羽翎保持微笑，但却有些犹豫的回复，“对不起呐，我也很想去，但是今天很累了……”
“那真的很可惜呢，是手冢的欢送会啊……但是既然柳柳累了，就回家早早的休息早早的睡吧……”忍足耸耸肩，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加上深沉的叹息。
“我去。”脸上多了黑线，柳羽翎笑的有些无奈有些好笑，既然是手冢的欢送会她怎么可能不去，忍足这铺垫也太长太费事了点，“你明知道我一定会去的。”
“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忍足颇有深意的真切叹息了一下，不同于刚才的耍宝，“你总是把什么都埋在心里，什么也不跟我们说。说实话，误解的人会多于理解。”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就如同以前一样，有一种一切从未改变的甜蜜假象，“我们都在等你真正的融入我们，这一个月里，你一直是表面温和的，却没有真正敞开心怀接纳我们。”深邃的眼里一点怀念，一点坚信，一点感叹，一点温柔。
“我们都很抱歉，开始的无礼。”抱歉没能看出你内心的挣扎痛苦，尝试抛弃过去的不易，和对全新未来的向往。
忍足的表情与平日里相比过分的诚恳。
柳羽翎一时语塞，喉咙涌上感动的泪意。毕竟是女生，感性总是本性。
“谢谢你们的等待。”突然间就文艺起来，柳羽翎尝试笑的再温暖一点，再深入人心一点，“我会试着开始我们都期望的……新的生活的。”新的生活。完全摆脱柳谷羽陌身份思想的生活。
他们在努力淡忘，在坚定等待，那么她也希望能不负所托，尝试去融入，去重新开始。
“谢谢。”由衷的致谢，柳羽翎潇洒的挥手，“晚上见。”
点点头，忍足微笑，“嗯，我去接你。”
稍微用力推开图书馆剔透的玻璃门，室外阳光倾落，安静而温暖。柳羽翎眯上眼睛，惬意的沐浴着阳光，心上一直以来的重担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卸下。
现在开始，愿不负如此好时光好年华，重新开始生活。
她梦想已久的生活，他们努力想要带给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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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的车上，副驾驶座位空着，后座上柳羽翎和迹部都撇头看窗外的风景，安静而不尴尬，默契静好的好像一对经历过轰轰烈烈，感情细水长流的老夫老妻。
好笑的瞄瞄后视镜里的迹部，忍足眼里戏弄鄙视意味十分明显。那个迹部啊，华丽的帝王啊，不愿意自己开车的原因竟然是想和柳羽翎坐在一起。而现在呢，坐在一起了他有死撑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柳柳啊~~~”忍足开口打破和谐的沉默，立刻引来了后座两个人的注意，“在日本的生活还习惯吗？”语气里真切的关心，但他却从后视镜里看见迹部白他的怨念眼神。
“嗯，很好啊。虽说是在日本，但是活动范围蛮小的，除了和你们出来玩几乎就是学校，商场什么的都很少去。”柳羽翎没感觉忍足和迹部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妥，如是回答。
忍足装作惋惜的叹口气，“可惜了呐，东京好玩的地方那么多。”然后又突然转移话题，“喜欢看电影吗，哪天一起去看吧。”
友好的答应了下来，柳羽翎突然感到身边的人一直没有说话，自然的问道，“迹部不舒服吗，一直都没有说话……”
迹部心里突然有点小小的窃喜，在后视镜里冲忍足得意的眨了下眼睛，然后手又习惯性的去找那点泪痣，眼神稍微偏向她，笑容璀璨，“啊嗯，本大爷的华丽一如往常。”看吧，其实他们的关系也很好，一点都不僵。
但是为什么不满足。
迹部的心里突然有这个疑问。
她终究不是柳谷羽陌，一个微笑就能让他沉沦，一滴眼泪就能让他心碎，一个转身的距离就让他的世界从此颠覆，一个吻的附和一支舞的时间就能让他疯狂。
她是柳羽翎。
谁都不是谁的替身。
自尊心极强的迹部努力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是却无法阻拦身边女孩的面庞和脑海深处柳谷羽陌的脸孔重合。
他的心，他的爱，他的感觉，他的一切感性的思绪都告诉他。
——她就是他一直以来爱的那个人，等的那个人。
尽管这想法叛逆的与世界作对。
又是几分钟的安静，然后突然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迹部伸手熟练的帮柳羽翎解开了安全带，速度快的连柳羽翎推脱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然后他得意的勾起嘴角，“那边车多，这边下车。”说着拉开自己那边的车门。
柳羽翎应声，俯下身子从迹部那边优雅的下车，动作是贵族子弟的标准。
迹部愣了愣，想起柳谷羽陌吃力的学礼仪的那段时间，下车从一会儿碰头一会儿动作幅度大的可以减腰间脂肪一会儿步子磕磕绊绊，到最后拎起裙摆踩着高跟鞋可以像公主一样优雅高贵的降临。
美好的回忆被硬生生的翻出来展览，迹部调整了一下心情，兀自的向富贵堂皇的建筑里面走去。
而柳羽翎因为迹部的存在而稍有一些慌张，下车的时候头顶不小心触碰到了一片完全不属于冰冷金属的柔软，迹部的掌心一如当年紧紧握住她的时候的干燥温暖，但是却再也不能属于她。
再也，不能。
心底轻轻的一点疼痛，柳羽翎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上忍足的脚步。
到了包房柳羽翎才发现，这不是东大某几个同学给手冢的欢送会，而几乎是那时候三校王子大集合的给手冢的欢送会。有的是可以勾肩搭背的亲昵，有的是曾经侃侃而谈的默契，有的是眼神交会相互莞尔的了解，有的是几句话调侃敷衍的友好，有的是打过照面的君子点头之交。
他们没有跟自己见外。他们是认真的，想让她接受曾经把她当做替身的道歉，想让她融入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世界。
虽然很大一部分是托她与柳谷羽陌的相似，但是她很满足了。不必再变态般的追求他们完全将两个她辨别开来，只要他们承认柳羽翎是柳羽翎就好了。
她就是一个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呼出一口浊气，柳羽翎随意的勾起一个潇洒帅气的微笑，大方的跟那些探索复杂的目光交会，在他们的好奇中不厌其烦的做着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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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计算终点的距离
——下一站有没有更期待的结局
——眼 闭上眼看不看得见过去
——看不看得见原来那个你和幸福的关系
——路太弯梦在转错过的人已不在
——以为我能习惯一个人的安全感
——路太弯爱在转明知忘记会很难
——我一路上跌跌撞撞却找不回拥抱的形状
——付出过是不是就换得回希望
——呼吸太乱世界太宽缘分毕竟太短
在大家的鼓动和起哄下柳羽翎握着麦克风淡淡的唱了一首中文歌，歌词与她现在的心境很贴切，但是刚回来的时候心底那种很容易浮现的，躁动不安到近乎疯狂崩溃的感觉却只是轻轻的浮起一点，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情绪的波动在大家的接纳下慢慢的淡去。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过去，柳羽翎又默默的回到迹部旁边的座位坐下，大家都很配合的鼓掌，然后又继续疯狂的进行麦克风抢夺战。
柳羽翎歪着头看了看迹部，他没有喝酒，只是拿着剔透的玻璃杯喝着冰水，眼神与她唱歌之前似乎稍稍的有些不一样，变得更有深意，更能醉人。
“看什么。”他没有看她，淡淡的问，没有逼人的凌厉，却也没有温柔流露。
“没什么，看迹部你帅。”她微笑，也淡淡的答，调侃轻易就压倒了暧昧和爱意。
他也笑，不怕沉默的两个人就静静的看一屋子老狐狸大冰山小孩子小动物闹成一团。
后来，很多人拿着酒杯来向柳羽翎“敬酒”，一开始她还很相信自己的酒力，四瓶啤酒面不改色在女孩子里算是厉害。所以看着他们狡猾的表情虽然知道来者不善但还是一杯一杯的一饮而尽。
再后来，在大家都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不二拿了一杯“白水”给她，她虽然理智知道要小心不二，但是喝了那么多酒头脑已然不再那么清醒，咕嘟咕嘟的就喝了那半杯水。
当呛辣的味道肆意荼毒着舌尖，她却已经真正的醉了。
白酒是她的罩门，恰好不二抓到了。
柳羽翎喝醉了一向是不吐不上脸不上头更不耍酒疯，只是行为变的有些孩子气情绪化，也更豪爽一些。这次也一样。她更加安静的和迹部坐在一起，开始发呆。
最后要分手时，活泼的菊丸提出要给手冢加油打气一个，给他下一个赛季的好运，就第一个把手伸出来，手背朝上，和以前青学的各位网球少年会意。然后一只手一只手交叠，青学的，冰帝的，立海大的，就如同当年他们热血奋战的时候一样，从未改变。
那么多只手叠在一起，像一座温馨的高楼大厦，那么踏实，她却再也住不进去。
“呐，好像还差一点。”幸村扯扯唇角。
“啊……哥们儿……”忍足沙哑的嗓音格外魅惑。
“朋友。”柳莲二脑海里清晰的是她离开当天强调的那两个字。
“知己。”手冢想起她曾经以拥抱送别，这么说。
“呵呵，街舞少女，刚才还真是抱歉呢。”不二笑眯眯的看不出一点歉意。
“呵……”迹部轻笑一声，有些事情不曾说出来但大家却是最明了。
包房里除了她和网球少年们，还有少数几个少年的女朋友，她们相视一笑，把窝在沙发上的柳羽翎拉起来，轻轻推到他们的身边。
她虽醉，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把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右手轻轻覆在最上方幸村的手上。此时此刻，她甚至有一种要落泪的冲动，她何德何能，还能有这种资格。
“Tezuka，fighting~~！fighting~~！必胜！”那天他们这么喊着，激昂的打气声一声高过一声，一直响了很久，在东京的某个地点回荡成一曲青春的赞歌，像明媚的十五六岁的年纪一样，让人忍不住微笑，忍不住为那年轻单纯的友谊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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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后来，她终于明白迹部喝的为什么是冰水。
在所有人熙熙攘攘打打闹闹打车回家回学校之后，醉的史无前例狼狈的她坐上了他的车。
酒驾违法，珍爱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