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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五十枚鳞片 人类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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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病床上的酷拉皮卡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明,开始重新梳理现状。
幻影旅团的追踪或许暂时停止了,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诺斯拉家族……自己或许还需要诺斯拉家族来帮忙收集在拍卖会上的族人遗物。
每一件事都需要他立刻去处理、去善后。
达佐孽队长可能还在疯狂地寻找他的下落,他不能就这样毫无音讯地躺在这个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安全屋里。
酷拉皮卡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调动起仅存的那一点微薄的力气,试着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喂,酷拉皮卡,你干什么?”
刚倒完新的一杯水的雷欧力听到了床铺发出的嘎吱声,立刻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
“我要……去联系诺斯拉家族。”酷拉皮卡仅仅是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积攒了好几个小时的体力。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酷拉皮卡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你疯了吗?!”雷欧力见状,立刻就把手里的托盘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发出咔哒一声,“你现在的体温至少有四十度!别说联系黑|帮了,你连站都站不稳!赶紧给我躺下!”
酷拉皮卡没有理会雷欧力,即使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但对他只担心拖延会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而错过最好的时机。
他紧闭着双眼,试图忍过那一阵阵的黑蒙,将撑在床铺上的右手向前挪动了半寸,准备掀开那床薄薄的被子直接下床。
但他显然有些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撑在床单上的手臂臂因为酸软而有些脱力。原本应该作为支撑点的手肘一下子打滑,又被身后抓着他衣服的古蕾下意识往后扯,稀里糊涂的要往后仰倒。
“糟糕……”
酷拉皮卡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抓床沿,但他那被高烧烧得有些手脚不协调反应不过来。
他晃荡了两下最终还是不受控地向后倒过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古蕾躺着的位置。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酷拉皮卡重重地砸了下去。
他的后脑勺直接磕到了古蕾因为穿着宽大病号服而露出的锁骨上,两块骨头碰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浪漫的体验。
“唔——”
身下传来一声不满的闷哼,那是古蕾的声音。
剧烈的撞击和突如其来的压迫显然很不舒适,让古蕾的潜意识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双手猛地向上探出,试图掐住那个压在自己身上散发着热量的物体的脖颈,将这个具有威胁性的不明物体掀飞出去。
然而,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一截滚烫而汗湿的衣领,肩膀和腹部的致命贯穿伤便被牵扯到一阵疼痛,最后只能抓住了那件棉质病号服的领口不动。
古蕾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一丛耀眼的金色短发,以及那近在咫尺的侧脸。
“酷拉……皮卡?”
古蕾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酷拉皮卡耳边响起,“你……很烫。而且,很重。”
酷拉皮卡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尴尬和自责涌上心头,他试图立刻从古蕾身上起来。
“抱歉……我……”酷拉皮卡闭着眼睛,有些小声地说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古蕾那件偏大的病号服上。
“喂喂喂!你这简直是在胡闹!”
雷欧力简直要被眼前的这一幕气炸了,他大步流星地冲到床边,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的肌肉现在连拿个杯子都费劲,你还想着下床?!这下好了,不仅没爬起来,还把边上这个重伤员给砸醒了!”
雷欧力一边毫不客气地数落着他。
哪怕这具沉重的人类躯壳压得古蕾原本就重伤的内脏隐隐作痛,她也并没有强行推开酷拉皮卡,反而对酷拉皮卡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热度产生了一丝的好奇
在她的十七年生存经验中,“温度升高”通常意味着生物剧烈运动后的正常生理反应,她在雪山上从来没有发过烧生过病,也没有见过会发烧的魔兽
但眼前这个人,明明虚弱得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还会这么烫?
“人类生病,都是这样的吗?”
酷拉皮卡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只是转了一下身子,就感觉到一阵异样的触感传到了额头上。
一旦和周围的生物熟悉后,古蕾就完全不顾及文明社会的人类社交距离了,直接将自己有些冰凉地手背,轻轻地贴在了酷拉皮卡滚烫的额头上。
这种带着明显温差的皮肤接触,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酷拉皮卡的身体僵住不敢动了。
由于高烧导致的思维迟缓,他花了两秒钟才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这种过于亲密的触碰,让一直习惯于与他人保持安全距离的酷拉皮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
他的耳根瞬间窜上了一股比高烧还要猛烈的热度,他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但由于身体机能的罢工,他只能往后撤了一点点距离,但古蕾下意识地把手也伸长了一点。
“这种热度……”古蕾并没有察觉到酷拉皮卡的局促,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背的角度,试图感受那种热量是如何在人类脆弱的皮囊下聚集的,“感觉……很奇怪。不会把自己烧坏吗?”
“好了好了不要再乱动了。”
雷欧力的无奈地声音适时地打破了这让人几欲窒息的尴尬氛围。
他快步上前,一只手揽住酷拉皮卡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用专业的手法利落地将酷拉皮卡从古蕾身上“拔”了起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塞回了床铺的另一侧。
“人类发烧还挺常见的,过度劳累,风寒感冒,病毒都会发烧。”雷欧力一边用与他外表不相符的细心给酷拉皮卡重新掖上被角,一边耐心地给古蕾解释。
酷拉皮卡终于重新躺回了床铺,失去了那种冰凉的触感,高烧的眩晕感再次如海啸般涌来,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侧过头,将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试图平复那种因为身体无力而产生的自责与懊恼。
雷欧力处理完酷拉皮卡,这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保持着刚才姿势的古蕾。
“还有你。”雷欧力用食指地敲了敲床边的铁架,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语气也越来越严厉了,“你的肩胛骨碎了一半,腹部有一道很深的贯穿伤。我不管你那体质是怎么运作的,如果你不想以后都挥不动你那两把破刀,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躺平,不许乱动,更不许做任何牵扯伤口的动作!”
古蕾看着暴躁的雷欧力,什么怎么反驳,只是顺从地将手臂放回身侧,眼里没什么情绪,让人不由自主怀疑她到底听没听进去。
就这样睁着眼躺了几秒,试着屏蔽掉伤口的疼痛,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她更加无法忍受的空虚感。
她饿了。
“我饿了。”就在雷欧力以为两人终于能好好休息的时候,古蕾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她的视线越过雷欧力,看向了那个放在不远处的医药箱,似乎在思考那里面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饿了是好事,证明消化系统开始恢复运作了。”雷欧力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墨镜,从边上的桌子拿起一个小手电筒,“不过,鉴于你目前的肠胃状况,只能先给你输液,或者喝一点极少量的温热糖盐水。想要吃正餐,至少要等二十四小时以……”
“我想吃那个。”古蕾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雷欧力的医嘱。
“哪个?”雷欧力愣了一下。
古蕾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搜刮着自己那匮乏的人类词汇库,试图描绘出记忆中那个能瞬间补充大量能量的完美食物。
“在那座很大的房子里。”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个方形的轮廓,“厨房里,放在最下面一层的那个。黑色的,软软的,上面有一层很苦的粉末,但是吃下去……有很多那种叫做‘甜’的味道。就是那个……”
她思索了片刻,找到了之前那个自认为最准确的形容词:“甜泥巴。”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雷欧力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很大的房子”、“厨房”、“黑色粉末”和“甜泥巴”这几个诡异的关键词联系在一起。
几秒钟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样不太符合当前重症监护环境的食物。
“你……你是在说……提拉米苏?!”雷欧力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古蕾没有反驳,显然默认了这个她记不住的名字。
“你疯了吗?!”雷欧力双手抱头,感觉自己多年建立起来的医学常识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践踏,“你腹部有一个那么大的贯穿伤!你的肠道可能还有细微的撕裂!你现在应该喝流质食物,而不是那种充满了高糖、高脂肪、全脂奶酪、甚至还有可能含有咖啡因和酒精的甜点!那东西吃下去,你的肠胃会直接罢工的!”
“可是,那东西很好吃。”古蕾坚持着自己的建议,有些不满地把被子轻轻往身上拉了拉,只露出自己面无表情的上半张脸,“不然我的伤口好得很慢。”
“这是医学常识!常识懂不懂?!”雷欧力气得在狭小的床边走来走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普通人重伤之后吃那种东西,不仅无法吸收,还会引起严重的消化道并发症!我绝对不允许这种荒谬的事情发生在我的病房里!”
“可以给她吃一点……虽然以她的饭量一点也很多。”
就在雷欧力准备继续进行长篇大论的医学科普时,酷拉皮卡还是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床铺的另一侧传来。
雷欧力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正试图睁开眼睛的酷拉皮卡。
“你这高烧烧糊涂了吧?!”雷欧力瞪大了眼睛。
酷拉皮卡微微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因为汗水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在看向古蕾时表示自己理解现状。
“不用担心,雷欧力。”酷拉皮卡安抚着雷欧力,“我们在那栋别墅的时候,她一晚上吃掉了足够五个成年人吃两天的甜品,我的同事当时也提到过古蕾当时也在…生病,或许是生病吧。”
酷拉皮卡回忆起第一次遇见古蕾的场景,她一个人就把厨房里的甜点吃空了,然后就是情报站那次战斗回来,古蕾体力透支但是吃完东西的恢复速度相当快。
“说不定对她来说……补充一点高热量食物会利于……她的恢复。”酷拉皮卡说完随即就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你……你们……”雷欧力指了指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酷拉皮卡,又指了指古蕾,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异端学说包围的正统学者,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古蕾听到酷拉皮卡的赞同,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用一种理直气壮等待投喂的眼神看向雷欧力,搞得雷欧力气的牙痒痒。
“疯了,真是疯了。”雷欧力颓然地放下手臂,无力地捏了捏眉心。他就知道,在这个充满着怪胎和念能力的该死世界里,他那些学来的医学教科书知识,很多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行吧行吧。”雷欧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放在角落里的外套,从里面摸出钱包,“提拉米苏是吧。在这附近这种像下水道一样的街区,我上哪去给你们找这种高级货?我只能去两个街区外的那个勉强还算干净的西点店碰碰运气。”
雷欧力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铁门走去。
“……顺便买点消炎药。”酷拉皮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知道了!还要给你带点退烧的特效药对吧?我简直就是你们俩的全职保姆!”
雷欧力没有回头,挥了挥手,伴随着生锈铁门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大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这个两个养伤和养病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