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二枚鳞片 这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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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酷拉皮卡顺着排风管道和倒塌的墙体赶到金库最深处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经过战斗后已经陷入昏暗的空间里，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以及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残留粉尘。
剩余的粉尘浓度不算高，酷拉皮卡没什么伤口，用沾着灰尘的白衬衫袖口捂住口鼻就可以简单阻挡，他在残破的废墟中找到了古蕾。
她倒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旁，背部那对巨大翼爪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黑色与白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哪怕是在昏迷状态下，这对翼爪依然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态。
酷拉皮卡微微皱起眉头，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探究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外面的爆炸声还在持续，十老头派来新的精锐的探查行动已经让整个区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他必须立刻带古蕾离开。
他上前一步，将锁链收回袖口，双手穿过古蕾的腋下和膝弯，试图将她背起来。
好重。
在古蕾的身体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酷拉皮卡忍不住在心里暗自低呼了一声。
相比于上次背起来的人类形态，现在古蕾加上了背部那对展开的翼爪的重量，让古蕾的总体重远超普通人类的极限。
但对于猎人们来说这重量构不成什么负担，酷拉皮卡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地将古蕾背了起来。
这种每次都要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然后等别人来收拾烂摊子的不要命的战斗风格，真的能在人类社会里活下来吗？
酷拉皮卡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任何迟疑。他尽量避开古蕾右肩的伤口，将她的双手交叉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朝着预定好的撤退路线快速移动。
撤离的路线是来时就已经规划好的地下通风口和废弃排水渠。背着半龙化状态的古蕾，在这些狭窄的空间里穿行变得有些艰难。那对锋利的翼爪时不时会刮蹭到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在他们即将通过最后一段排水管，距离雷欧力接应的车辆只剩不到几百米距离的时候，前方昏暗的出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几度。
酷拉皮卡猛地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哦呀~ 看来你不仅抢走了那个冷冰冰的女人，还把这只断了翅膀的小龙捡了回来呢 ~”
西索斜靠在排水管出口的石砖上，一只手里正在漫不经心地洗着一副扑克牌。
他那身画着花色的紧身衣上沾着不少灰尘，右前臂外侧有一道明显的浅表伤口，鼻梁上的妆容被蹭掉了一块。但这不仅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让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刚刚饱餐一顿后的餍足感。
西索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越过酷拉皮卡的肩膀，落在了昏迷的古蕾身上，最后停留在那对黑白相间的翼爪上。
“真是遗憾啊，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她学会的新玩具，她就被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同类给撕碎了呢~ ”西索轻笑着，手指翻飞间，扑克牌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眼花缭乱的弧线，“不过，这次就暂时把她寄放在你这里好了 ★”
酷拉皮卡没有接话，他的姿态有些紧张，准备拔出锁链迎战。他很清楚，如果这个变化系的魔术师现在要动手，顾及着重伤病患的他会陷入苦战。
“别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嘛~”西索似乎察觉到了酷拉皮卡的杀意，他收起扑克牌，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辜的姿势，“我现在不会动手的，完完全全的无害哦~”
说完，西索甚至没有多看酷拉皮卡一眼，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阴影中，只留下轻笑声在管壁间回荡。
直到西索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酷拉皮卡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他感到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湿透了。
他重新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下水道。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式面包车停在隐蔽的巷口。驾驶座上的雷欧力正焦躁地咬着指甲，奇犽坐在副驾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当酷拉皮卡背着古蕾出现在视野中时，小杰第一个推开后车厢的门跳了下来。
“酷拉皮卡！古蕾！”小杰急切地迎上前，但当他看清古蕾的样子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酷拉皮卡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小心翼翼地将古蕾塞进了宽敞的后车厢，然后自己也跟着跨了进去。
“开车吧，我们先离开这里。”酷拉皮卡反手关上车门，对着前面的雷欧力喊道。
“收到！”雷欧力猛踩油门，面包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入了夜色之中。
车厢内的空间虽然宽敞，但在塞进了几个人之后，依然显得有些逼仄。车窗被黑色的防窥膜贴死，只有微弱的路灯光芒偶尔扫过。
昏迷的古蕾被平放在车厢底部的防潮垫上。那对黑白相间的翼爪因为空间限制，被迫半蜷缩着，几乎占据了车厢一半的空间。
原本被捆成麻花、丢在角落里的人质派克诺坦，此刻已经醒了过来。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车厢壁上，身上西装套裙有些凌乱。她冷冷地扫过酷拉皮卡，最终定格在了地上的古蕾身上。
派克诺坦的眼神在古蕾那对翼爪上停留了很久，这个能够变身成怪物的少女，不仅在不久前重创了芬克斯和侠客，现在更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这种违背了常理的生物特征，让她对古蕾的来历产生了一丝疑虑。
“这就是她那所谓的‘能力’吗？不，这不是念具现化出来的东西，这是实质的肢体……”派克诺坦在心里暗自分析着。
小杰蹲在古蕾的身边，并没有理会派克诺坦的注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古蕾的半龙化形态吸引了。
不同于在情报站外只能远远看到那模糊的黑白虚影，此刻，这对巨大的翼爪就真真实实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好奇地凑近了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顺着那层黑色的鳞片摸了下去。
鳞片的触感冰冷且坚硬，像是一层天然的铠甲。当小杰的手滑到翼爪中段的关节处时，他停了下来。
在这个粗壮的关节处，生长着十分锋利的手掌与弯爪，就像是一只隐藏在翅膀背面的第二双手。
“哇哦……”小杰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的尖端，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好厉害的身体。”小杰的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向正在用湿毛巾擦拭手上血迹的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小杰那副仿佛在研究什么稀有甲虫般的兴奋模样，心中那股因为今晚派克诺坦的谎言和西索的出现而产生的郁结，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但还不是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
………
黑色的厢式面包车在友克鑫市郊外坑洼不平的公路上疾驰。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路边昏黄的街灯光影偶尔扫过，将车内的景象切割得斑驳陆离。
雷欧力在前面专注地驾驶着，而在车厢的另一端，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休整完毕后，酷拉皮卡的右手平伸着，那条具现化出来的“中指的束缚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银光，链条的另一端则缠绕在派克诺坦的身上。
她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酷拉皮卡，就像是在看一个并不高明的审讯官。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酷拉皮卡因为派克诺坦一直没开口而有些烦躁，“告诉我，旅团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那个被你们称为团长的男人，他的下一个集合点在哪里？”
锁链随着他的话语发出细碎的“哗啦”声，这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派克诺坦微微扬起下巴，即使念能力被锁链封印，身处劣势，她的姿态依然带着一种高傲。
“我刚才在金库里就已经说过了，”派克诺坦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般的嘲弄，“你抓了我，没有任何意义。旅团的意志不会因为任何一个成员的缺失而改变，包括我。”
她的目光越过酷拉皮卡，静静地落在放在一旁的那个银色密码箱上。
酷拉皮卡的没有回应，只是手上的锁链又收紧了几分，再这样下去派克诺坦的小臂骨头可能都要被掰断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奇犽从前面的副驾驶座上翻身到了后车厢。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不知哪里摸来的细长铁丝，径直走向了那个被扔在角落里的银色密码箱。
“到底是什么东西，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奇犽蹲在密码箱前，将那根细铁丝探入了复杂的机械锁孔中。
派克诺坦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咔哒。”
过了沉默的三四分钟，跳出了一声清脆的机械弹簧弹开的声音，奇犽随即抽出了铁丝。
“还好，这个密码锁不算复杂。”奇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作为杀手家里自然有开锁课程。
他没有去看箱子里的东西，而是后退了两步，将那个打开的箱子留在了酷拉皮卡的视线正前方。
车窗外，一道明亮的车灯光芒恰好在这一刻扫过车厢内部。
箱子的内部铺着一层黑色的高级天鹅绒。在那黑色的丝绒中央，放置着一个装满透明防腐液的玻璃圆柱形容器。
而在那透明的液体中，静静地悬浮着一对眼球。
那是一对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红宝石般的眼眸。
那种仿佛燃烧着的绯红色，在防腐液里反而带着一种凄厉的美感，仿佛凝聚了主人死前所有的痛苦与不甘。
“火……红眼……”
在看到那对眼睛的瞬间，虽然早有预感，但酷拉皮卡一直维持的理智防线，轰然崩塌。
无声的念压以酷拉皮卡为中心，在狭小的车厢内蔓延开来。
原本昏迷的古蕾似乎也感知到了这种充满愤怒的能量，她那巨大的黑白翼爪不安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鳞片摩擦声。
酷拉皮卡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呈现出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转变为了绯红色，是比玻璃容器里的眼睛更加鲜活、也更加愤怒的火红眼。
他在派克诺坦身上的锁链一步一步收紧。
“咔嚓。”
派克诺坦的小臂骨头终于有些不堪重负，但她依然紧紧地咬着牙，脸色没什么变化。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库洛洛·鲁西鲁原本想将火红眼带走，试图用他族人的遗物，这世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作为一个廉价的筹码，在此后将他引向更深的陷阱。
缠绕在派克诺坦身上的锁链还在收紧。
“咳……”派克诺坦闷哼了一声，即使嘴角有抑制不住往下流淌的血液，也依然倔强地仰着头。
“你以为……你们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就能让我失去理智，让我踩进你们的陷阱里吗？”
与手上的锁链的力道不同，酷拉皮卡轻轻摸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你们只是在提醒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弄脏多少次我的手……”
即使眼睛被酷拉皮卡挡住，那双火红眼中的光芒依旧隐隐透过了他的手指。
“……我都会，把你们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蜘蛛，一只、一只地，全部碾碎。”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二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