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枚鳞片 先解决锁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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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远处的街道上，在古蕾变成黑龙形态后，奇犽和雷欧力就拽着不甘心的小杰，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战场边缘狂奔。
直到确认他们的气息彻底融入了友克鑫市嘈杂的人海中，再也无法被追踪，黑龙，也就是古蕾才缓缓地收回了望向那边的视线。
已经足够远了。
古蕾重新看向了站在二楼边缘的白衬衫青年。
酷拉皮卡所说的没错，旅团的增援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逼近。
那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陌生且敌意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潮水，似乎要将这片废墟彻底淹没。
而她现在被卡在地下室的钢筋网中，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但要进入那个狭窄的排洪管道，她就必须放弃这具拥有恐怖力量的躯壳，变回那个脆弱的人类形态。
而在变回人类的那一刻，会有不可避免的脱力期。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是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响，在深坑底部回荡。
紧接着，古蕾猛地张开了那对巨大的黑白翼手，没有向任何人发动攻击，相反，她将翼手高高地扬起，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震颤。
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铺天盖地的暗紫色粉尘，从巨龙背部的每一片鳞片缝隙中，从那对巨大翼手的翼膜下，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微量释放，而是彻底的倾泻。
粉尘密度高得惊人，它们在废墟上空迅速聚集扩散，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倒卷向天空的黑色暴雪。
仅仅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光线就被彻底吞噬。
甚至连友克鑫市原本的大晴天，都在这片浓郁的暗紫色粉尘笼罩下，变得阴沉而诡异。
能见度瞬间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仿佛能直接渗入毛孔的狂躁气息。
“咳咳……！”玛奇敏锐地察觉到了粉尘中夹杂的危险物质，立刻向后飞退。
但那种粉尘太细密了，甚至能通过皮肤渗透，她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一种想要破坏眼前一切的冲动在血管中奔涌。
而在二楼边缘，首当其冲的酷拉皮卡，情况更加糟糕。
那些暗紫色的粉尘如同跗骨之蛆般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他感到呼吸变得如同吞咽砂纸般艰难，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原本清明如镜的理智，正在被一种狂暴的杀意疯狂地侵蚀。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甚至连那头巨龙的身影都变得重重叠叠。
“不能……失去理智……”酷拉皮卡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行维持着手中锁链的具现化。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种狂暴感彻底吞噬的边缘。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酷拉皮卡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那头巨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部分钢筋的束缚，将庞大的身躯凑到了二楼的边缘。
在那片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暗紫色粉尘中，单只巨大的紫色竖瞳正盯着他。
古蕾没有攻击。
她艰难地扭动着，将下颌最柔软的部位，完全暴露在了酷拉皮卡的面前。
随后，她发出一声低微的呜咽。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直白的催促。
——攻击。
这是她用肢体语言传递出的信息。
酷拉皮卡愣了一下，在漫天飞舞的狂躁粉尘中，让他去攻击一头正在试图保护他的怪物？
这个要求让他十分困惑，在正常情况下，面对一头主动暴露出要害的巨兽，他会毫不犹豫地给予致命一击。
但现在，这头巨兽是古蕾。
为什么要攻击她？是为了唤醒她的理智？还是为了某种他不知道的献祭仪式？
酷拉皮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那种随着粉尘吸入而不断加剧的狂化感，让他的思考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念力正在这种对抗中被疯狂地消耗，过不了多久他就可能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旅团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没有时间犹豫了。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酷拉皮卡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念瞬间集中在了右手的锁链上。
银色的锁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克制地用了六成力量抽向了巨龙暴露在外的下颌，确保这一击能够切开鳞片，但又不会伤及动脉和气管。
“噗嗤！”
锁链前端在巨龙的下颌处划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血口。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废墟的灰尘中。
“吼——！”
古蕾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但就在鲜血流出的那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酷拉皮卡感觉到，造成攻击后，接触到他周围那些暗紫色的粉尘后，竟然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原本正在疯狂侵蚀他理智的狂躁感，就像是被某种解药瞬间中和了一般，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不仅如此，那些原本附着在他皮肤上试图剥夺他体力的粉尘，此刻竟然化作生命能量，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
酷拉皮卡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因为高强度战斗和对抗粉尘而几乎枯竭的念，不仅在眨眼间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隐隐有一种要突破原有极限的饱满感。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锁链上的念甚至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战胜了毒素，就变成了养分吗……”酷拉皮卡这才理解了这种近乎诡异的生物机制。
“咔哒、喀啦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收缩声密集地响起。
酷拉皮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向下望去。
在漫天飞舞、浓郁的几乎用“凝”都无法看穿的暗紫色粉尘中，那具长达十五米的庞大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巨大的翼手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收回了体内，覆盖全身的黑白鳞片纷纷剥落化为灰烬。那些死死卡住她下半身的钢筋，随着体型的缩小，瞬间失去了束缚的作用。
在黑暗的坑底，只剩下了人类躯体。
而她身上那件粗糙缝补的黑兽皮斗篷，连同里面的深色衣物，早就在刚才剧烈的龙化过程中被彻底撕成了碎片，化作了一地飞灰。
古蕾剧烈地喘息着，从龙化形态切换回人类，巨大的落差感让她的体力瞬间清零。
她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顺着深坑边缘倾斜的角度，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朝着下方那个漆黑的排洪下水道入口滑落。
“哗啦。”
古蕾跌入了下水道口那冰冷而浑浊的浅水中。
只有水声在空荡的管道内回荡。
酷拉皮卡收回了锁链，他看了一眼那些正试图冲破粉尘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的旅团成员。
酷拉皮卡没有任何犹豫，他纵身一跃，从二楼的废墟上直接跳入了深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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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克鑫市郊外，一座废弃的教堂内。
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天窗投射下来，在满是灰尘和油污的水泥地面上切割出几道昏暗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以及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
“咔哒。”
玛奇面无表情地咬断了嘴里的念线，将缝合完毕的最后一处伤口打了个死结。
躺在由几个破木箱拼凑而成的临时手术台上的，是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芬克斯。他右侧身体从肩膀到肋骨，呈现出惨烈的扭曲状态。
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强化系骨骼，被恐怖的握力生生捏碎，甚至有几根断骨刺破了肌肉和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如果不是玛奇高超的“念线缝合”技术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固住了他的脏器和主血管，他现在大概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在另一边靠墙的破旧沙发上，侠客正低着头，任由派克诺妲用浸着药水的绷带缠绕他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臂。
他的里面的衬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弧度。
“呼……好险好险，如果那一下扫得再正一点，我的内脏大概就真的要和脊椎一起罢工了。”侠客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保持着平日里那种轻松的语调。
“别笑了，难看死了。”
飞坦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正用一块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破布，用力地擦拭着他那把藏在伞里的细剑。
布料摩擦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显然，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我们不仅没有抓到那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野丫头，还让芬克斯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最可笑的是，甚至连窝金的仇人都当着我们的面溜走了。”飞坦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他猛地将擦剑的破布摔在地上。
“这算什么？蜘蛛被一群小鬼当成了垫脚石吗？”
教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派克诺妲缠绕绷带的细微沙沙声。
库洛洛·鲁西鲁坐在二楼的一个桌台上。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大衣，只是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额头上的十字刺青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手里正翻阅着一本封面斑驳的古书，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下方压抑气氛的影响。
直到飞坦的抱怨结束后，他才缓缓地合上了书本，将其放在身旁。
“侠客，详细描述一下那个锁链手的外貌，以及他在战斗中表现出的能力。”库洛洛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因为同伴重伤而产生的愤怒。
“嗯。”侠客稍稍坐直了身体，开始在大脑中复盘那一刻的画面，“金发，年纪不大，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裤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具现化出来的锁链。那条锁链非常特别，不仅仅是坚固。”
侠客顿了顿，回忆着自己被那股恐怖力量抽飞前，眼角余光捕捉到的细节。
“在古蕾完全变形、开始无差别地破坏周围一切的时候，那个锁链手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利用他的锁链护住了那头怪物防守的死角。并且，他在面对我们时，展现出了几乎化作实质的敌意。”
“敌意？”派克诺妲微微皱起眉头。
“对，应该是根本不加掩饰的仇恨。”侠客肯定地说道，“他甚至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击碎了周围的监控探头。他的判断力很强，而且……他对我们，有着明确的杀意。窝金的死，绝对不是偶然。”
“既然确定了他的长相，那就把他找出来，然后切碎。”飞坦冷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问题在于，他并不是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的玛奇站起身，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芬克斯的血迹，“当时在那里的，除了锁链手，还有那头能够变身的怪物。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
提到那头“怪物”，教堂内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飞坦有些烦躁地问道，“你们去之前，不是说她连念都不会用吗？”
“她确实不会用念。”侠客苦笑了一下，“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她那恐怖的速度、足以捏碎芬克斯骨头的握力，甚至最后那庞大得夸张的龙形姿态……完全是纯粹的身体变异。而且……”
侠客看了一眼玛奇。
“而且，她最后释放的那种紫色的粉尘，有毒。”玛奇接过了话茬，语气冰冷，“那不是普通的毒素。吸入之后，会让人的理智产生动摇，血液加速，产生一种想要疯狂破坏的冲动。芬克斯就是因为吸入了粉尘，导致对力道的控制出现了偏差，提前砸毁了承重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玛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回来的路上，她花了好长时间才将那种残留的狂躁感用念彻底压制下去。
“一种完全未知的生物形态，加上能够引发狂化的毒素粉尘，以及一个能够具现化出特殊锁链、对我们抱有极深敌意的念能力者。”库洛洛将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俯视着下方的团员们。
“这样的组合，如果在我们没有完全掌握情报的情况下继续硬碰硬，芬克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躺在那里的人。”
“团长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算了？”飞坦的语调微微上扬，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蜘蛛的网上，从来不允许有猎物带着网线逃走。”库洛洛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前提是，这确实是一顿值得我们付出代价的‘美餐’，而不是一个里面装满了炸药的诱饵。”
他从二楼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边缘。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库洛洛看着重伤昏迷的芬克斯，“发布三亿悬赏的人，确实是侠客。但这本来只是为了引出那个信号在诺斯拉家消失的小家伙，从而找到锁链手线索的一个小把戏。现在，反而本末倒置成为了我们的阻碍。”
“锁链手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至于黑龙……”库洛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如果他们两个始终绑定在一起，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远远超出预期。而且，我不想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让旅团出现不可逆的减员。”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派克诺妲问道。
库洛洛沉思了片刻。
“暂时收回针对古蕾的所有搜寻指令。”库洛洛做出了决断，“从现在起，不要主动去招惹她。她似乎没有主动攻击我们的意图，只要我们不靠近她的领地。”
“但是团长，窝金的仇……”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了对锁链手的追杀。”库洛洛打断了飞坦的话，“但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锁链手既然在友克鑫市现身，并且展现出了如此强烈的敌意，他就一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先解决锁链手，再考虑黑龙的事情。”库洛洛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本古书，“毒、麻醉、催眠，或者在她化形前的突袭与限制，只要失去锁链手的掩护，我们就会有很多解决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