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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还债 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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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绞尽脑汁想借口的人从大森变成了楚淼。
从体育课下课起,他就被这些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和问题缠得心神不宁,连带着后面大课间,故意站到队伍最后面,朝着远处的陈云归张望了好几次。
恰好对方有所感应、目光触及自己时,楚淼又立刻心虚地面朝前方,装模作样地坐着广播操。
后来实在是没错开,隔着人群,四目相对,楚淼只能扬起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将对方有所探究的神情挡回去。
接下去呢,怎么办?
楚淼讨厌这种心不在焉的滋味。尤其是和陈云归确定关系后,大约是被对方纵容的,什么都敢说了。
从前不知道对方心意的时候,各种心思被楚淼统统藏在肚子里,生怕不小心表露出来点什么,被对方看了去。现在,楚淼虽然犹豫,但第一反应是找个借口去问陈云归,而不是七拐八绕将可能知情的人全问一圈 。
楚淼心中自嘲,自己倒是有好好在把陈云归当作恋人。
陈云归对自己可没说几句实话。
……
等到课间路过陈云归他们班的时候,楚淼还是从窗边往里望去,看见陈云归抱着挺厚一摞材料,刚在自己位置坐下。
就这一走而过的工夫,楚淼又把自己说服了。
谁过去还没发生些事情嘛,说不说给旁人听,全凭自己的心意,这没有问题。
何况……自己还没问呢。
再说,这些无伤大雅的事,破坏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有什么可苦恼的呢?
楚淼脚步轻快,下楼回班去了。
至于尚在整理资料的陈云归,没有抬头,只是心里面反复琢磨着一个问题,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去问谁。
陈云归:男朋友太跟自己见外了怎么办。
有事就问,有话就说。他愿意和楚淼坦诚相见,前提是对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而不是蹑手蹑脚跟了他一路,还躲躲藏藏地不想被发现。
陈云归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条件允许,他真想抓住楚淼好好问问:既然愿意作恋人相处,有什么问题不能直接问?总躲躲藏藏的你是怕我吗?
不行,这种现状必须得到改变!
当然,前提是他需要弄清楚,楚淼犹犹豫豫究竟所为何事。
然而不等他找到机会,该死的人和事,总又缠上来。
物竞的决赛场地在首都,一高的参赛人员不负众望,顺利通过了预赛和复赛,接下去的行程都由学校统一安排。
十一月,也就是赛前最后一个月的集中训练,陈云归缺席大半。
队友之间关系平平,更多的是忧虑团队总成绩会不会受陈云归的影响。而在理科重点班,以那几名没有被选拔参赛的人为首,几乎将纷纷议论传遍了整个年级。
文科生、顶替、物理竞赛、普高转学到重高。
这些话,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有的没的,归结起来就是有背景硬、有后台。
那几个群情激愤的甚至还要往上举报,被教务处拿着校内选拔时考试的成绩排名堵住了嘴。
结果没过两天,又有什么“成绩造假”、“透题”的风声传出来。
这些话听得楚淼气愤不已,却接连几天都没在学校里见过陈云归。
……
城北闹市往后走,那片七拐八绕的地方,破旧、脏乱、鱼龙混杂。
那会儿的治安比不上现在,于是很多蛇虫鼠蚁,就会选择在这样的阴暗处登基。
收租的铁棍砸在门上,打群架的酒瓶敲碎在地上。新来的贼伸出去的手,有时摸进了前辈的口袋,被打得头破血流。
陈云归避开满地烟蒂、灰土,神色冷峻,对着电话只说句,“我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暴躁的声音:“三层左数第二个房间!给老子快点!”
陈云归不说话,抬腿从楼侧边锈迹斑斑又极为狭窄的楼梯上楼。
男人的声音还响着,嘶哑、愤怒,不过细听就能发现,张牙舞爪的呼喝只是在掩饰他的恐惧。
陈云归皱眉,挂掉电话。
三楼,从楼梯口就能看到一处平台。
墙面被重新粉刷过,但仍旧是脏兮兮的灰色。
两个年轻人蹲在墙角抽烟,劣质的烟味更呛。他们倒是习惯了,透过吐出来的雾气,看见了门口的陈云归。两个人不约而同,用着轻蔑猥琐的眼光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便宜的卫衣长裤,看到他那张脸,最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哟,大哥是从哪找的这么嫩的货啊,这一天到晚,吃的花样也真多。”
“可不,多带劲儿!”
陈云归没搭理这些污言秽语,越过两个人,自己推开了门,朝里面走。
那两人得了没趣,瞪着眼睛举起拳头,恶狠狠围了上去。
陈云归推门的动作没有停滞,只伸出另一只手,擒住了那人落下来的拳头,死死拧着,往后一掰。
“啊——”
那人叫得凄厉,手腕像是已经被这道巨力生生拧断了似的,拼命往后退,可怎么也挣脱不开。
另一个撸起袖子想往前去,可对上陈云归的眸子,脚下一时生了根。
陈云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寒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
这个仗势欺人惯了的混混,被压迫感从头到脚冻了个遍,僵硬地吞了吞口水,没敢再有什么举动。
“来了?”
门里,穿黑夹克、耳朵上别烟的男人听见声音,看过来。
两个小弟颠颠跑过去,满脸都是求他做主的神情。
“朗哥,这小子就是来闹事的!”
陈云归直视着那个被叫做“朗哥”的男人,问道:“他人呢?”
“你就是陈松和他儿子啊。”
朗哥打量着眼前跟看着跟自己同龄的青年,轻轻啧了一声:“你和你爸长得不像。”
年轻人冷淡、锋芒半露,但周身都透着“干净”的意味,和这个被汗水、廉价烟酒气息浸透了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和自己,也是两路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个想法,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往边上退了半步,将屋里的全貌展现在陈云归眼前。
这片城区、这栋楼,陈云归不是第一次来了。
一楼是网吧电玩,机子破破烂烂,没几个客人,生意凋敝。二楼是台球厅,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穿着仿大牌的衣裤,叫嚣吵闹。
至于三楼,棋牌茶水,私人赌局,常招能打的青壮年看场子,比如这位朗哥。
陈云归每次前来,目的都是一样的——捞人。
捞他那个嗜赌成性的爸。
他不想再管这个根本不值得他叫一声“父亲”的男人,可老城区的祖母,他不能不管。
祖母早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怎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抛妻弃子的人渣,于是一次又一次告诉陈云归,离他远些。
可是赌场里这些人,亲情和金钱他们都认。
儿女的债就去爹妈那儿要,爹妈欠钱要找子女还。
陈云归可以不管他爸,但没法不管祖母。老人家一把年纪,经不起这些人渣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