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95、美梦一场（30） 你的大脑不

　　这下一向来淡定的艾森也没办法保持平静了。他难以置信地说：“李既明才是米洛？”

　　他的确知道在银河时代发色和瞳色是能够被随意修改的东西，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做好心理准备，去接受一个帝国上校的前半生居然是个联盟的少将。

　　他瞠目结舌，心想李既明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就此陷入人生虚无之中。但这张照片有专门的时间戳，证明没有被修改过任何声音和影像。

　　安德烈吸了一口香烟：“你也看到了。”

　　艾森一时无话，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李既明才是米洛，那他是怎么逃到帝国来，又瞒过其他人的？李亦深和夏洛特知道么？他为什么又忘记了这段记忆，而且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难道他的脑子里也有帝国医疗机器检测不出的锁区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这里房间的隔音措施非常好，如果他们都能听见声音，那就证明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

　　安德烈立刻关掉了香烟，站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艾森，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了艾森手腕上的镣铐。

　　艾森直觉外面捣乱的是帝国人，皇帝终于找到了联盟在歌达斯的驻点。

　　但他们是怎么启动瑞根纳洛克的？难道是李既明在？

　　一想到这点，他也情不自禁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因为没力气又一屁股跌坐了回去。

　　安德烈在智脑上看了一眼监控，从自己背后解锁了手枪，打开门。外面立刻有人朝他发射了一颗子弹。

　　他的反应很迅速，马上贴近墙壁，这颗子弹擦肩而过，只烧毁了他肩膀处的布料。安德烈拔枪回击，打穿了对方的大脑，血立刻喷了出来。

　　安德烈把门锁死，带着枪往上看，隆隆的闷响还在继续，就像连绵不断的雷声。

　　立刻有下属给他拨通了通讯汇报：“先生，帝国发现我们了！来了三具黑色君主！”

　　安德烈很冷静：“银河公会出卖了我们。小心点，现在已经不是能合作的时候了。”

　　他发布命令：“尽快撤离，销毁资料和痕迹。”

　　他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银河公会的反复无常，幸好他也事先存了警惕的心思，没有完全信任对方，现在还算没有完全被桎梏。

　　不知道帝国又给出了什么条件，以至于银河公会又要跳反？他们有什么头领可以做出统一决定么？不，他们有能被称为组织的架构么？

　　带着自动瞄准的子弹飞过他的耳边，安德烈迅速找到方向回击，三发子弹下去，终于有一发不用修正直接打穿了对方的太阳穴。

　　此时他听见建筑顶部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旁边跳出的屏幕显示，最外一层用高强度材料浇筑的外壳被一股巨力打出了凹陷，接着细细密密的裂缝顺着凹陷向四周飞快地蔓延。

　　随着最后一下巨力击打，“喀嚓”一声裂缝迸裂，洪流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迅速冲垮了天花板。

　　如瀑布般灌注进这个身处海下的废弃庇护所，瞬间淹没了里面的设施。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裂隙中驾临，投下的影子如同一条巨型鱼类游过，漫过雪白的泡沫。

　　再过两层，海水就会灌入这里，所有人都要淹死。

　　安德烈很快就做下了决定，他的副手跑来，是那个棕头发绿眼睛的年轻人。他吩咐道：“杰克，去找两个医生来！”

　　医生和杰克回来，安德烈踢开脚下的尸体，皮鞋踩过血泊，重新打开艾森所在房间的大门。

　　艾森坐在床上，正努力让自己站起来。看见安德烈难得一副狼狈的模样，一时间停住了动作，神情迷惑。

　　安德烈转身关上门，说：“把他带走。”

　　医生：“先生，可我们现在没有合适的休眠仓……”

　　“我说了要休眠仓吗？”安德烈冷冷地说，“只要大脑。”

　　剩下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艾森拼命地挣扎了起来：“我们认识！你不能拿走我的大脑！”

　　安德烈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当一个缸中之脑，你照样会过得很好。”

　　他用力按住了艾森的肩膀，在医生的帮助下，把他锁回了病床上：“我们认识，但你已经死了。”

　　“我对于一个……叛逃者没有任何的同情。”安德烈吩咐道，“现在就开始手术。”

　　医生在旁边开启医疗助手，屏幕上跳动一行文字，一个人回报道：“先生，麻醉剂已经用完了。”

　　“那就不要麻醉剂。”安德烈很快地回答道，“把他的舌头也压住。”

　　门口传来开锁声，杰克立刻贴在了墙壁附近，侧举着枪。

　　他打开监控，却发现摄像头已经被破坏了。一位医生举起手术刀，艾森奋力挣扎，但是手脚都被固定在了病床，根本避无可避。

　　眼看着对方手里的手术刀就要触及皮肤，突然在旁协助的另一个医生一刀扎穿了施术者的手臂，左手用藏在怀里的枪直接击穿了对方的头颅。

　　尸体重重地压在了艾森身上，喷了他一头一脸的血。艾森努力用尚且还能活动的手指想把人扒拉开，奈何对方就像头死猪一样压得他胸口都喘不过气来。

　　盯着全程的安德烈立刻开枪回击，洞口发出荧绿色的光芒，医生敏捷地低头，激光直接给身后的墙壁烧出了一道焦痕。

　　对方没有多留恋，直接打开了桎梏艾森的锁，接着他往病床下一滑，试图对把门的杰克实施攻击，就在这个时候，安德烈一枪终结了他的性命，血立刻溅得到处都是。

　　安德烈收起由于高热而发烫的枪口，走到艾森旁，隔着尸体和五颜六色的液体，对艾森沉默地举起了枪。

　　他冷冷地说：“你的大脑不能被剥离，看来我只能杀了你。”

　　事到如今，艾森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颤抖着举手抹去了脸上的血，直视着安德烈：“你想和我做个交易吗？”

　　李既明率队潜入潜藏在歌达斯一处海底的庇护所，这里原本是用来防御战时紧急情况的，但后来因为这里的海底地质情况被查明并不稳定，大规模人群停留后会引发海底地震，所以这间庇护所在建完没多久就被废弃了，没有电梯能够直达所内。

　　但他们都没想到一些贵族将这处庇护所当作了自己的私人避难场所，因此在搜索目录上，他们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可疑地点。

　　而且谁能想到银河公会会把一个在深海的庇护所作为驻地呢？一旦被发现，此处几乎无处可逃。

　　李既明想杀了这帮懦弱的贵族的心都有了，但是现在拯救艾森的事情显得更为迫切，他只能选择忍耐。

　　他第一次获准驾驶这台机甲，首先的反应就是流畅。瑞根纳洛克和精神网络的匹配度做得极好，几乎就像他延展出去的四肢一样。

　　借助弗兰克教授研发的部件，他现在能使用黑色君主上配备的一半以上的武器，攻破地下所坚不可摧的屏障，就是靠机甲上携带着的湮灭炮完成的。

　　他乘着水流往下潜入，在深达一万米的海底中，他已经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庇护所的灯光熄灭，他借助雷达仔细地搜寻废墟，在崩解的碎石砖瓦间穿行。

　　据他们找到的资料了解，这里的庇护所一共分为三层，他们刚刚攻破了第二层，破坏了氧气隔离装置，雷达上属于人体的特殊颜色一个个暗淡了下去，变成了沉默的灰色，代表他们都已经死去。

　　另外一具瑞根纳洛克破坏了所有停留在庇护所附近的潜水艇，截断了在这里的所有人的退路。

　　通讯频道里，谢朗的副官也参与了这场行动。他在机甲里同李既明通讯：“李上校，只剩下最后一层防护壳了，里面粗略估计，还有三十几个人，应该就是银河公会最后的成员了。”

　　李既明盯着屏幕：“能向内部发送通讯吗?”

　　伦纳德回答道：“可以，他们的通讯接口没有进行加密，显然是早就准备好对话了。”

　　李既明深吸一口气，说：“我来吧。”

　　伦纳德没有异议：“好，那我这边就去另一侧盯着点。”

　　李既明打开了通讯，信号接入，在静默的频道里，李既明听见了那一侧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他缓了一下，说：“我是帝国第三舰队上校李既明，现在已率队包围此处庇护所。我奉陛下之命，请你们不要再负隅顽抗，交出人质，向帝国投降，尚且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对方停顿了一会儿，用熟悉的声音轻声说：“李既明。”

　　李既明的眼眶立刻热了一瞬，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回答道：“教授。”

　　对方传来轻声的叹息：“我现在身体状况还好，你不用担心。但银河公会要求我代他们谈判，希望你们能接应我和他们回到陆地上，否则他们就会立刻杀了我和薇尔达。”

　　李既明克制住自己要立刻回答“好”的冲动，表面上装得很冷静：“我要去请示上级。”

　　“好，去吧。”艾森的声音有些抖，似乎有些疲惫，“我在这里等你。”

　　李既明挂了通讯，盯着屏幕上重叠交错的几个人影看了一会儿，随后拨通了谢朗的通讯：“将军。”

　　“说。”

　　“银河公会以人质的生命安全做威胁，要求我们协助他们回到陆地。”李既明说。

　　谢朗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意外：“果然，他们会这么要求。答应他们，陆上都是帝国的军队，他们逃不出去的。”

　　“是！”谢朗回答道。他重新接通通讯：“上级同意了。你们可以搭乘我派出的接驳飞船，跟着我们浮上海面。”

　　李既明边说边放出了一艘没有任何动力、武器的接驳艇，将它与庇护所的一处出口自动接驳装置接上了门。

　　通讯里依旧是一片沉默，李既明心中的不安感加深，呼唤了几声：“教授？艾森？”

　　无人回答，而雷达上的人影还是在小幅度地走动，几个人会站在一块儿，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艾森。

　　李既明又叫了几声，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心一横，把手枪和防弹衣穿上，带着潜水服，把瑞根纳洛克交给了替补驾驶员，自己跳出驾驶舱，潜入冰冷的海水中，游进了接驳飞船。

　　他拧动阀门，放了一场如倾盆大雨的水后，解开潜水服，进入了紧闭的第三层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