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TTO》素扉

3、宾客守则 也要和我认

　　陈非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桑德罗就倚在柱子旁，双手抱臂，垮着张臭脸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哎呀~”
　　这里的阳光确实舒服，晒得艾丽骨头有点酥，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
　　“晒得我快散架了，有些新的拍品还没归档，我就”先走了。”

　　再在这里待着，店主如有实质的目光都能把她射成筛子。

　　陈非收回视线继续闭上双眼接了句“忙不过来喊我就成”。

　　没过一会儿，一道刻意拖长，甜到发腻的声音响起:“非~我们下次不理艾丽可以吗?”

　　桑德罗蹲在地上，趴着躺椅的扶手就又开始了。

　　“你最近挺忙，我也去帮帮?”
　　陈非眼睛都没睁开，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

　　听到扶手处传来一句“好啊”。

　　陈非倒是难得诧异。
　　桑德罗毕竟德罗每次都要胡搅蛮缠半天，也不见得能立马应这么快。

　　陈非睁眼，狐疑地看向桑德罗。

　　他打的什么歪主意?

　　陈非思虑片刻，倒是可以应，于是问道:“行，什么时候?”

　　“塞亚眼球竞拍的时候。”

　　“塞亚眼球?一个月前那个。”
　　一个月前，那个用自己眼球交换回家看家人的人，就是塞亚，毕竟是陈非登记归档的资料，这才过了多久，不可能不记得。

　　“是的。”
　　桑德罗点了点脑袋。

　　陈非斟酌了会回复道:“行，不过相关事宜我不怎么清楚，等我去问问艾丽，她帮我挑些书。”

　　实在有不懂，就问问她。

　　“有她教我，你放心。”

　　桑德罗一脸心碎模样地望向陈非。
　　“我不行吗？”

　　“你确定你不是来捣乱?”
　　陈非很有耐心，一字一句问。
　　要真让桑德罗来教，指不定能从需要看的书里翻出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

　　桑德罗毛茸茸的卷发跟着他的脑袋，不断点啊点，也晃悠个不停。

　　“不行。”
　　然后他一抬眼，就看见桑德罗摆出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陈非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指向了右前方的门，吐出了这么冰冷无情的一串字:“如果没有其他事，门在那里，请便。”

　　“陈非，你伤害到了我的心灵。”

　　“……”
　　陈非也是闲，搭理这么个东西。
　　干脆直接起身，离开这里，去图书室了。

　　*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那双眼球拍卖的时间。

　　从八点到十点，一众忙碌的警卫就开始登记来宾。

　　安德鲁是今天负责核对来宾名单的警卫，十点多的时候，他正拿着两个颜色不一样的号码牌，焦急地寻找刚刚登记二等座位来宾的警卫——艾森。
　　他目光在不断涌动的人潮里来回巡望，终于看到了艾森这家伙。疾步走了过去给他拉到后花园。

　　“艾森，145号码牌你给错了，人家今天的，你给成明天的了!”

　　“啊?不可能啊?我明明……”
　　艾森一脸的不相信，然后看向安德鲁手中的牌子，一个红色，一个白色。
　　今天所有来宾领取到的号码牌都应该是红色的……他给145号的……
　　是白色。

　　靠……这是下个月主题身份牌。

　　“抱歉抱歉抱歉，我的失误，我的失误。”

　　“今天的145号在进门靠右边的石桌里坐着，快去快去，你小子靠谱点!”

　　陈非带着艾丽刚给的资料往宴会厅拍卖师的休息间走，恰好经过后花园附近的走廊，听到有动静，就出声询问:“谁?”

　　来宾登记过后，进入宴会厅是不允许随意进出的。于是问完就往那边走。

　　“是我和艾森。”
　　安德鲁顺着声音瞧了过去，看到来人是陈非，就出口解释。

　　“你们这会不应该在前院吗?”

　　“艾森登记宾客时，给错号码牌了。”

　　陈非蹙眉。
　　他记得今天艾森不负责登记的……
　　索性看向艾森，问了句“你登记那一类的?”

　　“二等……”
　　艾森刚吐出两个字，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陈非安排登记二等座位的人是……
　　是亨利啊!

　　陈非扶了扶额，直接开口:“亨利现在人在哪?”

　　“……”

　　“你不说他姐也找得到。”
　　指不定现在从哪本书里揭出来，揉成一团往外面地上扔呢。

　　“你……你怎么知道……”

　　“好了闭嘴!”安德鲁呵斥出声，然后一抬头又带着笑的和陈非说:“那非，前面还没忙完我两也不能离开太久，就先回去了。”

　　“行。”

　　等陈非点头，安德鲁就拽着艾森这小子往前院赶。

　　“可是亨利……”
　　“行了，别亨利了，你赶紧去给宾客送号码牌!”

　　陈非看两人走远了，才往楼上走。
　　等把资料放到休息间的桌子上，就直接去柜台找艾丽了。

　　刚过去，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姐，痛痛痛痛…你轻点拽啊……”

　　“小兔崽子，你告诉我你刚为什么在书里夹着?”
　　“还把你舒服得找一个可以晒太阳的地躲懒睡觉?”

　　被拽着耳朵的小家伙瞅见门口来了个陈非，赶忙朝他大喊:“非，救我!”
　　“我姐要把我的耳朵扯烂!”

　　“你再乱喊!”
　　不过话虽如此，被弟弟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艾丽闻言，还是转头看了看，果真看到了陈非。

　　“非，你别帮他，这死样子不让他吃点苦头，他就不长记性!”

　　“嗯，我就看看。”

　　然后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
　　“嗷——”

　　不是很曼妙的打击交响乐奏响。
　　一阵叮铃哐啷后，亨利认错了。

　　“姐!姐!姐!”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偷懒了，你别揍我了!”

　　“行，你给我记住，要再有下次，我趁你纸化睡觉，直接团吧团吧扔火炉子里!”

　　等揍完人，艾丽这才把刚刚为了方便抹上去的袖子捋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问道:“非，你是来找这小兔崽子的吧?”

　　“对。”

　　“行，那这人就交给你了，他要再去哪躲懒，别包庇他，我直接过去给他揍得连纸化都纸化了。一天天就知道偷懒。”

　　“呜~”

　　“行了，跟我走吧。”

　　亨利立马亦步亦趋地跟紧了陈非，恨不得现在就逃离他姐的魔爪。

　　而艾丽在临走之际忽然敲了敲脑袋:“瞧我这记性，对了，店主说拍卖会开始前，让你去花房找一下他，他有些东西给你。”

　　陈非带着亨利离开的步子没有停，不过也道了句“好”。

　　等走到宴会厅正厅，陈非就开始给亨利分配任务:“既然艾森把你的活做了，等其他店员把客人招待道会场，你去替艾森点数。”

　　亨利连忙点头。
　　不过除了点数……
　　还要向宣读宾客守则。
　　还要维持会场秩序。
　　当然如果遇到重大事故暗处的其他警卫会来一起处理。
　　虽然不难……
　　可是，这个超级无聊!
　　当然一开始给他分配的登记信息发放身份牌也没好的哪里去就是了……

　　亨利一想到这个，整张脸都开始苦了起来。

　　陈非看了看面前的小矮墩，蹲下看着他，又补充道:“不要偷懒。”

　　“嗯嗯，我不要被我姐揍了。”
　　亨利应得很无力了。

　　“你维持好会场秩序，到点我就来了。”

　　“好……”
　　非，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亨利控诉的眼神看向了陈非刚刚在的那片区域。
　　当然，此刻陈非已经虚化遁形，去花房了。

　　*

　　十一点，亨利来到会场，清点来宾数量。
　　一共205位，全部落座。

　　十一点半，亨利开始宣读宾客守则，并捏爆蓝色文件球，展台前多了六行巨大莹蓝色的字迹，和亨利念出的条款一字不差。

　　———
　　会场宾客守则
　　1.会场内部禁止大声喧哗。
　　2.宾客间禁止打架斗殴，伤害他人。
　　3.禁止随意威胁、挟持、攻击任何店员。
　　4.拍卖尚未结束时，请勿随意离开座位。
　　注:违反规定，一经发现，后果自负。
　　———

　　“现在，请所有来宾，保持肃静。”
　　亨利那声音，不仅稚嫩，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
　　这里实在太无聊了，他在想非什么时候来。

　　而台下一众宾客注视着中央展台上伸懒腰打哈切的小号，好些人不当回事，还是一片吵闹。

　　———
　　警卫守则
　　1.请勿随意攻击宾客并确保其人身安全。
　　2.如有宾客违反守则，可就地击杀。
　　———

　　亨利是一个负责宣读守则的警卫，所以他有权处理掉不听话的来宾。

　　他耷拉着眼皮，扫了一圈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宾客。很快，他就盯住了第一排一个张大嘴巴、笑得正欢的男人。
　　低声骂了句“不知死活”，亨利化成一片纸飘了过去，在那人面前迅速膨胀，将整个人包裹住。

　　然后亨利变回人形，小小的肚子一会儿被撞出了一个手的轮廓，一会儿又成了一个球体，可没过多久，那个人就彻底被亨利消化了。

　　在一众惊恐的眼神里，有一个女生撑不住了，“啊——”的大叫出声，然后就想离开座位在会场逃窜。

　　对于自投罗网的食物，亨利自然不可能放过了。
　　迅速追了过去，变成纸后，“啊呜”一口直接吞掉了她。

　　被吓得尖叫乱窜的宾客也是违反规则呢。

　　接下来在他不到一分钟的巡视下吞了好些被吓得尖叫乱窜的人后，终于静下来。

　　几分钟后，没人可以逮着吞，他忽然又无聊了。

　　底下的宾客正襟危坐，他倒好，回到站台上，打了个饱嗝，站得昏昏欲睡。

　　静谧到只剩呼吸声的会场，突然有一道奇怪的声响——
　　“咚咚—咚——咚……”

　　亨利摇了摇脑袋，陡然清醒了，立马抬头寻找声响的来源，锁定到确切位置后，就立马化纸折成了飞机。

　　“嗖”的一下，冲了过去。

　　亨利牌纸飞机差点一口吞了面前的球，才忽然意识到——
　　不对啊?怎么是一个球?
　　谁扔的!

　　没有宾客违规，他只能带着惋惜又往回飞。

　　飞到一半……

　　“咚咚—咚——咚……”

　　又有皮球弹到地上的动静。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像蚊子一样。

　　可是亨利吞不了他们。
　　窃窃私语并不构成喧哗。

　　对此，亨利感到十分遗憾。
　　可怜的他看了看那些说话的人，无奈叹气。

　　吃不了……他好伤心。

　　“噗嗤”一声，有一道轻笑声。
　　“小弟弟，来姐姐这里。”
　　紧接着是这么一句低语。

　　挑衅?

　　亨利一阵恶寒，转头看向叫住他的女人——
　　是一个有着一头金黄色的卷曲头发、相貌美艳的女人。

　　亨利刚被亲姐揍过一顿，说实话，对“姐姐”这个词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可以认识认识。”

　　亨利心里骂了句有毛病，翻了个白眼，正好看到了时钟，三根粗细长短不一的走针就要重叠了。
　　陈非这会照理来说，已经来了啊，怎么展台上还没见他鬼影。

　　哪去了?

　　“好巧，这位小姐，相逢即是缘。”
　　“也要和我认识认识吗?”

　　这声音莫名耳熟，亨利转头眯了眯眼，打量的目光射向了201号旁边凭空多出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