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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欢迎光临 “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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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TUTTO,有这样的神话在索尼亚半岛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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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在索尼亚半岛上,曾有一个辉煌的王朝。半岛的中心,有一片繁华至极的宫殿,名为 【TUTTO】。
它足够的奢华颓靡,瑰丽的堡垒被无数昂贵的水晶玉石点缀,奇珍异草,种满井井有条的花园。
哪怕是一根石柱,一片瓷砖,也雕着繁复的花纹。
或者说,这里没有一处不是精雕细琢。
可后来……半岛城邦林立,枪林弹雨的炮火,终究还是让它沦为一片废墟。
无人对此不感到唏嘘。
某天,一个人祈求无数次天神,让纷飞的战火停歇。
而在炮火焚毁他所拥有的一切后,绝望之际,再次看到了这片本该死亡宫殿,拔地而起。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道魔音叩问自己——
如果用你所拥有的最宝贵且最有价值之物交易,你愿意吗?
他说:他愿意。
自此,一座名为【TUTTO】的交易之所,在常人看不见的地域,长久矗立。
———
*
一个本该在战场上厮杀的士兵,他被敌人刺中了要害,濒临死亡之际,他看到了这座……传说中的【TUTTO】。
当他推开门,走进去,扑面而来的,会先是混着咸味而分外浓郁各种花香。
一路向深处延伸,步入恢弘的宫殿,朝里走起,将一步步从似锦繁花走向却越来越洁净的浮雕。
抬头,还会看到一束光自穹顶洒落而下,将它所途径的一切彻底裁剪成光与影的杰作。
无论是谁看到,无论是否了解,都会因为眼前神迹而感到惊叹。
而这样一座富丽堂皇的堡垒,它不存在于常人的世界,绝望之人却人人心向往之。
士兵欣喜若狂,这是上天在给他重新活下去的机会吗?
对的,他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亲昵的妻子,以及慈祥的父母等着他,他怎么能死呢?
这必然是上帝给他的礼物,阿门!
于是他拖着自己残破褴褛、满身血污的躯壳,深一脚浅一脚地推开了那扇光是看着就已经觉得昂贵至极的大门。
接着士兵的面前缓缓出现了一个人,从虚无凝成实态,这是鬼吗?
士兵只见那鬼长发黑眸,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华丽至极的礼服,正优雅地向他微笑。
士兵不知道这是哪个外邦的特征,他也无暇顾及其他,灌了血一般的嗓子干哑着连忙问:“这里是【TUTTO】对吗?这里是那个在索尼亚半岛流传已久、那个什么都能买到的交易之所,对吗?”
“欢迎光临。”
非并未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只是从容鞠躬,礼貌地向他问好。
“我是店员非,代店主向你问好。”
“请问客人怎么称呼?”
“叫我塞亚就好啦。”
“请问塞亚先生,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士兵愣了,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说话,尽管那词句颠三倒四,可大抵也能拼凑出——他要死了,可他不想死。
塞亚此刻坚信:【TUTTO】里一定有东西可以帮他的,不然自己为什么能来到这里,为什么能推开那扇门?
可这里是交易之所,是要用东西换东西的。
而他身无分文,除了这一身厮杀中破烂的衣服和躯壳,以及奄奄一息的生命。
不,不对,【TUTTO】什么都能卖,所以他可以卖掉……
“我想……卖东西。”
“塞亚先生,如果你是作为卖家,我无权决定你与【TUTTO】的交易,这需要店主来做决策。”
“所以,请允许我为你向店主带路。”
当馥郁的花香渐而浓烈,姹紫嫣红争相挤进塞亚的眼球中,他跟着非来到了一片花海。
浓密的枝叶不时传来“嘎吱、嘎吱”的修剪声,塞亚听着这声响看了过去——在这一片斑斓中,有人正修剪着花枝。
“店主,你的客人我带到了。”
不远处的店主倒是扫了眼塞亚,然后就款款深情地看向了非。
非并未理会,微微颔首,下一瞬,就从塞亚的视线里化成了一团灰白的雾,雾散了,人也直接消失了。
塞亚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位店员并非活人,不必吃惊。”
店主放下剪刀,看向塞亚,嗤笑开口。
而塞亚闻言,总算回了神,此刻急切地跪在了地上,带着希冀和恳求地朝桑德罗说:“店主,我不想死,我知道我现在是意识濒死找到了这里,求你了我不想死。你这里是能换东西的吧?”
店主低头嗅了嗅玫瑰,而后再次掀开眼皮,问道:“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不过先生,你考虑好用什么来交换了吗?”
他漫不经心地又拿起了剪刀。
“咔嚓”、“咔嚓”……
一下又一下极不规律的修剪声中……
士兵挣扎良久,最终还是说出了——“一双见证和平、战争和死亡的眼球,您这里,收吗?”
桑德罗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当他看到玫瑰丛里有一朵格外的娇艳欲滴,手里的剪刀不自觉就伸了过去,“嘎吱”一声,他另一只手拿起了那朵玫瑰。
他看着手里的花:“你想得到什么?”
“我……我想回家,我想我的家人,我不想死,呜呜呜——”
士兵大多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才敢于上战场不顾生死的拼杀,可那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是一切亲近之人。
当死亡即将到来,当拂晓尚未出现,那一片混乱厮杀,究竟何时才能平息?
桑德罗缓缓走近了塞亚,他看着那双满含泪水的双眼,似是斟酌,又像是在权衡,最终落下了“可以”二字。
一阵天旋地转后,塞亚鼻尖嗅到了草和泥土的芬芳。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
“塞亚,是……你吗?”
一道沧桑的女声响起,那言辞间满是哽咽。
这声音塞亚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琳达,我回来了,看我好好的,我还活着!哈哈哈……”
琳达刚蹲下身,下意识捡起挤奶牛器具,此刻再次被她扔到了地上。
然后她飞一般地奔向跌跌撞撞往她这儿走的塞亚,一把抱住了他,哽咽道:“塞……塞亚……我好想你,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琳达不要难过,你看,我没死!”
塞亚强装乐观地说完,似乎眼角,有人用带着茧的手指轻轻磨挲。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呢?上面还有晕染开的一大片一大片血迹……”
“你知道的,战场上刀剑无眼,还有新式的枪啊炮弹啊什么的,可我不是回来了吗?”
“琳达,没事的。”
“可你会痛,我就心疼。你离家十一年,好不容易回来,我……我……呜呜,我险些以为你回不来了。”
“没事的,你看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们了。”
“对了,那两个小家伙现在长多高了?”
“我记得一个在襁褓里,另一个还没我小腿高。”
木屋的门被人推了开来,然后从屋子里扑出来两只活蹦乱跳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异口同声地喊着——“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店主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团聚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可桑德罗怎么觉得这一幕看来这么沉重?
塞亚十分感激TUTTO,感激非,感激那位好心的店主,正欲向妻子诉说这一切之时。
似乎有一道呢喃的低语,在他耳畔蓦然响起。
———
嘘,请不要惊醒尚且身处希望的人。
———
塞亚闭上的自己的嘴,身处希望……
对啊,妻子孩子们,他们还有大好的未来。
可此刻他还是在想:
一定在做梦吧?
是死前的幻想吗?
他……回家了,真的回家了。
那让这个梦,崽冗长一些吧!
他希望自己在幸福里死去。
塞亚再次拥住了琳达,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忽然让他意识到一个现实。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他连忙摁上自己的胸口。
心跳呢?心跳哪去了?
他无从感知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了。
那塞亚是否还算一个人?
桑德罗看着塞亚挣扎的灵魂,倒是难得慷慨一次。
———
陪着自己的亲人,度过他们最后的余生吧。
你将跟着他们从年盛走向衰老。
———
这些蓝色的字凝成了一滴蓝色的水,滴落在塞亚的手背上,融进了他的皮肉骨血之中。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塞亚的归来让这个本就拮据的家庭,更加捉襟见肘。
但他们此时异常幸福。
*
至于塞亚那双卖掉的双眼,此刻被放进花纹精美的红漆木匣,陈非拿起一支蓝色药剂,用针管吸出后,缓缓注入盒内,等那浅蓝色液体没过眼球,他合上了木匣,起身找到【和平与战争】货架,寻找合适的地方码放。
做完这一切后,陈非又回到书桌上,伏案登记上这场和塞亚有关交易的基础信息:
———
姓名:塞亚
年龄:43岁
死亡时间:*
死亡地点:*
交易分类:欲望与代价
———
陈非还没有记录完,就有人又来打搅他了。
不过这次先凑过来的倒不是脸,可能是发现陈非根本不会扇,而是直接当作空气,索性换了一个招式——来人往陈非的桌案上放了一朵鲜嫩的玫瑰花,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雾,就那样散发出迷人的味道。
陈非并未刻意去嗅,玫瑰沁人心脾的花香就已经钻入了他的口鼻。
“非,我在花房看到这支玫瑰,立刻就想到了你,你知道吗?”
桑德罗就这样很突然的出现在陈非的桌子上,仿佛在说,看我也是那朵玫瑰,你也来嗅一嗅我。
“店主您和塞亚先生的交易忙完了?”
“嗯哼,忙完了,我把他送回去了。”
“但我没有忙完,所以请这位店主不要老是打搅我,好吗?”
“不好。”
“……”
陈非沉默地站了起身,绕开了桑德罗,正好新到的一批货物还没整理,他可以帮管理货物的艾丽减轻点负担。
“非,那些不需要你去做。”
你只需要陪我就可以。
陈非两耳不闻。
他是记忆、情感被抽离,又不是脑子没了,桑德罗对他如此热情,明显是因为新奇,再多点估计就是自己能稍微好看?
“非,你理理我,好歹我教你一个音一个词地教你……”桑德罗说着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掩面而泣,眼睛里没有一滴的湿咸液体。
“那我是不是得喊你一声老师?”
“这倒大可不必,我身为店主,帮助你应该的。”
意味不明。
陈非思考了下是不是最近太给他脸了。摆东西的手顿住,清凌凌的目光扫向桑德罗,然后……桑德罗又看痴了。
这幅鬼样子……
陈非不想再多说了,索性重新抛出了一个话题:“我记得你之前和我提过,你收取报酬的方式,更多是因为拍卖?拍卖会是不忙吗?”
“非,你就这么讨厌我待在你身边吗?”
桑德罗装作一副被扎到心的模样,可怜兮兮的问。
“不讨厌。”
“不讨厌不就是喜……”
桑德罗眼睛唰得一下,亮了,然后还没说完,就被陈非打断。
“只是你太粘人了。”
……
时光缓缓流淌。
一个风和日朗的上午,阳光耀眼到仿佛要晒透这里,而陈非躺在躺椅上正悠然的享受午后时光,听到一阵脚步声,倒是掀开眼皮看了过去。
是艾丽,他经常帮忙的一个店员。
艾丽走了过来,倒是随口笑道:“你倒是惬意。”
他应付了个“桑德罗最近看起来挺忙”。
没空来烦他。
艾丽看到陈非斜后方的柱子多了一个人,“噗嗤”地笑出了声,接着抬了抬下巴,“非,看你后面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