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有水有人家》三午栖梧

40、吵架了 孰是孰非？

　　林七七牵着大毛，路上雪还很深，他们两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林七七，“中午是不是没吃饱？”
　　大毛，“还行吧，其实我吃的还挺多的。”
　　林七七撇嘴，“就那么点清汤寡水的东西，还有人跟护食的狗一样在旁边抢，能吃饱才怪呢。”
　　“婶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七七，“当然生气了，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吃剩饭呢，怎么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没什么好生气的，他们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不喜欢我也很正常啊。”大毛很是平静，这跟他以前在叔叔家的待遇相比，也没什么。
　　“那你叔和小东他们呢，也不气吗？我看小东和小北那两个小兔崽子光顾着跟他们的表兄弟玩了，都没功夫搭理你。”
　　小东摇摇头，“不生气，舅爷爷是长辈，叔也不好说什么吧。小东他们和表哥他们也很久没见了，玩得开心点也很正常。我没关系的。”
　　林七七，“我有关系，你叔就是个王八蛋。”
　　小东拽了拽林七七的手，“婶子，咱们就这么走了，叔会不会生气？”
　　林七七，“呵~，他还生气？那就让他气着吧。”
　　小东很是哀愁地叹了一口气。
　　李大姐看到两人推门进来，很是吃了一大惊，她忙朝两人身后看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七七，“大姐，别看了，就我和大毛两个人，别人都还没回来呢。”
　　李大姐，“你们两个怎么自己回来了？”
　　大毛一脸无辜，林七七实话实说，“大舅舅家没准备我们两个的饭菜，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林七七一脸无所谓地进厨房拿了两块枣泥糕，递给大毛一块，自己拿个一块蹲在门口吃。
　　李张氏也出来了，她看了眼林七七，“你舅母，表嫂她们给你脸色瞧了？”
　　林七七，“那倒是也没有，只不过我呆在那里不舒服。”
　　李张氏和李大姐互相看了一眼，她们大概知道林七七的不舒服是什么意思。
　　李张氏从小在张家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们家等级森严，女人从来不上桌，她也是来了李家才知道原来女人吃饭也是可以上桌的。
　　李张氏性子温柔，逆来顺受惯了，每次回娘家也都是忍忍算了，但是也不愿意回去就是了。
　　至于李大姐，她虽不喜欢，但也可以忍受，反正一年也去不了几次。
　　她们没有想到的是林七七居然就这么自己回来了。
　　林七七一块糕点没有吃完，李大郎就抱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要说林七七最生气的是什么？绝对不是舅舅家对她们的态度，而是李大郎在他们遭受这种不公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
　　所以，李大郎回来，林七七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李大郎，“为什么自己回来，回来前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林七七给气笑了，合着他李大郎还埋怨起她来了，“我没吃饱，回来找点东西吃不行吗？”
　　林七七弯腰问两个孩子，“舅爷爷家的午饭好吃吗？”
　　林七七状态明显不对，两个孩子感受到了。
　　小北看着林七七的眼色，讨好，“没娘做的好吃。”
　　林七七冷笑一声，“唉~，真是可惜了呢，我和大毛一口都没吃到呢。”
　　小东十分无措，她觉得林七七生气了，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北感觉都快哭出来了。
　　李大郎一把拉住林七七，“有什么事，我们自己说，别跟孩子撒气。”说着拉她进了房间，关上门。
　　小北撇了撇嘴，一头扎进李张氏的怀里，李大姐上前抱住了小东。
　　小东，“大姑，娘为什么生气了？是我们犯错了吗？”
　　李大姐，“没有，你娘和你爹生气呢。”
　　李大姐转头跟李张氏抱怨，“七七这是怎么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拿孩子出气呀。”
　　李张氏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没人说话，屋子里的争吵声隐隐约约透过门窗传出来。
　　——
　　李大郎，“你在闹什么，你今天一声不响就走了，你觉得这像话吗？”
　　林七七用力把他的手拨开，“我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舅舅是长辈，我承认他这么做确实不太合适，舅舅这个人是有些迂腐的，可他毕竟是长辈，我们又不会每天和他呆一起，你就忍一下能怎么样？”
　　林七七给气笑了，确实能忍，她上辈子就挺能忍的，忍受父母的重男轻女，亲戚的无视，可她现在不想忍了。
　　“我凭什么要忍，你又凭什么让我忍？你真是大方啊，忍的人怎么不是你啊？”
　　李大郎吸了口气，声音缓下来，“舅舅他不是坏人，而且对晚辈也还不错，从小到大，一直都对我很照顾。”
　　林七七哼了一声，“你也说了是对你一直很好，我这个晚辈可没有感到她对我很好，还有大毛，你舅舅有表现出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爱护吗？”
　　“哼，哪里是什么对晚辈一向很好，分明是重男轻女，只对自己偏爱的人一向很好。”
　　李大郎很无奈，“舅舅他年纪大了，我们做晚辈的，对他忍让一些难道不应该吗？”
　　“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人不应该痴长岁月，年纪大的人应该更包容，更讲道理，而不是一味地要别人去忍让。”
　　林七七用手指点在李大郎的胸口，“还有你，你觉得你没有问题吗？”
　　“你明明知道我和大毛遭到不公的待遇，可你却假装看不到，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
　　李大郎叹了一口气，“舅舅是长辈呀，我怎么能去反驳他呢？”
　　“你能，你可以，只是你不愿意去做，你也说了，舅舅对你很好，你是被偏爱的那个人，你说的话会更有分量，你要是站出来，我们也就不用这样了。”
　　“你只是假装看不到，习惯性的去粉饰太平，你期望通过我们的委屈、忍让，来成全你们的其乐融融和一团和气。”
　　“或者说你习惯了，在你小时候，娘和大姐肯定就是这样一次次去忍耐的，你接受了这种情况，并且用什么长辈之类的说法来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你无视娘和大姐的委屈，现在也同样无视我和大毛的委屈。”
　　李大郎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小时候每一次去外祖家，娘和大姐都是窝在厨房里，不能上桌，甚至被呼来喝去的。
　　林七七冷笑，“所以现在你的孩子也和你一样，小东和小北也一样无视我。”
　　“哼！我每天给他们做饭，教他们念书，关心他们、爱护他们，自问也算掏心掏肺了，可他们跟你一样，无视我所受的委屈。”
　　李大郎词穷，他说不过，他也理亏，“毕竟是孩子。”
　　林七七再次冷笑，“就因为是孩子，所以更不能放任。”
　　李大郎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那我应该怎么办？我没有把握能改变舅舅，他这一辈子都是这样的。”
　　林七七掐腰，“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反正我以后给自己找不痛快，你舅舅这样，我是不会再去了，大毛也不用去，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带小东和小北去，你也说了，舅舅他对你很好，你们也可以继续愉快地相处。”
　　两人的争吵声透过并不隔音的门窗，陆陆续续地传到院子里。
　　李大姐和李张氏都听得一清二楚，自个儿子（弟弟）吃瘪，还挺痛快的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李张氏，要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是真么过来的，虽说大家家里都是女人做饭不假，但是在她家，出嫁的女儿回家还得做饭，而且别人家里待客都是摆两桌，他家是女人直接吃点剩的菜汤子。
　　李大郎出门，“娘。”
　　李张氏看了眼儿子，安慰他，“没事，娘倒是没觉得多委屈，反正一年也就几次。”
　　李大姐也安慰弟弟，“大姐觉得也还行，不过我不愿意去舅舅家。”
　　李大郎深深叹了一口气。
　　林七七下午做了一锅红豆沙，软糯香甜，可惜没有陈皮。
　　林七七故意只给自己和大毛盛了一碗，没管两个小的。
　　小东和小北站在一边，不敢上前，小北已经哭了。
　　林七七就是要让他们记住，吃独食是不行的，让他们也尝尝只能看着别人吃的开开心心的感觉。
　　李张氏心疼孙子，看不得两个小的委屈，拿碗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
　　但是两个孩子都不敢接，尤其是小北抽抽嗒嗒，又想吃，又不敢接，一直拿眼睛瞄林七七。
　　大毛也心疼弟弟，“婶子，让弟弟吃吧，弟弟肯定知道错了。”
　　林七七，“......”合着只有她是坏人吗？
　　林七七，“娘，你带大毛先出去吧。”
　　李张氏看了林七七一眼，只好先出去了，她倒是不担心林七七会虐待两个孩子。
　　林七七慢悠悠地吃完一整碗红豆沙，看两个人都在抹眼泪，才把两个孩子叫道眼前。
　　林七七一边给小北擦脸一边问，“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小东，“我们不应该......自己吃好吃的，不管......哥哥和娘。”
　　小北，“我再也不去......舅舅家......嗝......吃饭了”
　　林七七......“是你们不应该漠视别人委屈，对别人的窘迫处境视而不见，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你们亲近的，对你们爱护有加的人，知道吗？”
　　小东看起来似懂非懂，但他还是“嗯”了一声。
　　小北看起来则是完全不懂，但也跟着“嗯”了一声。
　　林七七无言，但是算了，现在能知道不能吃“独食”也行吧。
　　她摸了摸两个儿子的脑袋，也给他们盛了红豆沙。
　　小东看着手里的红豆沙，小声问，“娘不生气了吧？”
　　小北也眼巴巴看着她。
　　林七七叹了口气，能知道别惹她生气也行吧，“不生气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