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有水有人家》三午栖梧

29、坦白 老底都被揭

　　从肉铺出来林七七要去布庄，大姐拜托她买些丝线和好的布料，说要绣一些手绢。

　　路上碰到有卖糖葫芦的，红红的果子裹着剔透的糖衣，好看的很，也成功地勾走了三个小孩的目光，可是也很贵呢，要八文钱一根，大毛很懂事的表示不吃，但林七七咬牙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根，二十四文都能买满满一整罐糖了，可是带孩子出来玩嘛，总要孩子开心才行。

　　林七七吃了大毛一颗，觉得很是一般，外面的糖衣齁甜，里面的山楂巨酸，可三个孩子都吃的很香甜。

　　到了镇上唯一一家布坊，里面最好的布料就是细棉布了，林七七裁了一尺白色，一尺鹅黄和一尺桃红的，白色还好，鹅黄和桃红都贵，又选了各色丝线若干，共计一百五十文。

　　之后林七七又去买了一罐糖，家里的被她霍霍掉一半了，再去豆腐坊买了整整两大板豆腐，回去冻上之后就能吃冻豆腐了，一共花去一百二十文。

　　林七七又去买了糖并各色调料，还买了两斤干红枣，李大姐贫血，红枣小米粥补血养胃很适合，可以多吃一些。

　　林七七他们买完东西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吃完饭林七七筋疲力尽地爬上床休息去了，一会起来还要做好吃的呢，她得好好休息一下，补一下元气。

　　林七七下午将泡好最后一点野猪肉掏出来，就剩三斤了，她又加了一点今天买的五花肉，不然没油水，不好吃。林七七指使李大郎去把肉剁了，她去取了腌好的酸菜来，这酸菜今日第一次吃，酸菜猪肉陷的饺子，一定香。

　　林七七切酸菜，李张氏和面，今年新麦子磨的面，只掺了一点玉米面，家里有了银钱，李张氏也不省着了，糠都留给鸡吃了，家里最近都不吃了。李大郎剁好了陷，林七七又指使他去杀两条鱼。

　　李张氏及时拦住了她，“有饺子吃就行了，鱼先留着以后再吃吧。”

　　“可是家里鱼有可多呢，而且这点饺子够吃吗？”家里几个孩子现在的饭量都长了不少，林七七都比之前能吃了，还有大姐现在也在加分量了。

　　“再过几天河里上冻了就抓不到鱼了，这几条鱼留着慢慢吃，能吃一个冬天，你们今天不是买了豆腐吗？再包一点豆腐鸡蛋的饺子吧，只今天能吃新鲜的豆腐，之后就只有冻豆腐了。”

　　李张氏有她自己的考量，饺子已经是难得的好饭了，没得还要杀鱼，就算家里现在条件好了很多，也不能这么吃。

　　“行！”林七七想了一下就觉得有道理，鱼以后也不是每天都有的，省着点，之后还可以做些鱼丸什么的。

　　林七七把两种馅料拌好，李张氏的面也和好了，李大郎帮她们把面板搬到李张氏那边的炕上放好后就出去了，他要做两把适合小孩的弓箭，日后可以教小东和大毛射箭。

　　林七七和李张氏、李大姐一起包饺子，林七七负责擀皮，顺便拉呱，主要是听李张氏讲村子里的一些八卦，于是林七七知道了以下的信息。

　　刘婶子的邻居家李二狗一家有两个儿子，李二狗的媳妇偏心小儿子一家，磋磨大儿媳，家里的活都让大儿媳做了，小儿子小儿媳好吃懒做，得大儿子一家养着他们，李张氏对此气愤不已，同情人家大儿子一家。

　　林七七还知道了，大姐出事那天来她家报信的大圆婶家是有本事的，家里买了一艘船，打鱼卖鱼，生意不错。

　　村长家的大儿子李瑞比李大郎还大上一轮，有个秀才的功名，乡试考了好些年了，也没有考中举人，村子里的人都觉得他应该是考不上了，虽说在镇子上的书孰里教书，可赚的钱要供他自己和小儿子两个人念书，也就不剩什么了，早该放弃了。

　　李张氏念叨着念叨着又说回了自家和何家，“咱家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村子里那么多被征兵征走了的，就回来了大山和大郎两个，这是多大的幸运呀，麦子以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你看她那么强势，还不是前几年丈夫不知生死，得让自己立起来呢。”

　　说着说着又说回了自家，“咱家也好，有了顶门立户的男人，还有了挣钱的法子，”说着拍了拍林七七，“还多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又转过头看李大姐，“你也回了娘身边，不用再受那苦了，以后也不用再吃糠了，真好。”

　　林七七和李大姐一起附和她，哄着自家老太太开心。

　　三个人半下午的功夫包好了所有的饺子，李大郎的手工活做好了，出去浪的三个孩子也都回来了，林七七和李张氏各把了一个灶头起火煮饺子。

　　整整两大锅饺子吃的一点不剩，林七七觉得家里的三个小子是越吃越多了，尤其是小东和大毛，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说的真是没错，李大郎还得继续努力呀。

　　吃完饭，林七七央着李大郎烧水，美美地洗了一个澡，这会儿正躺在炕上把头发全摊在炕头上烘头发呢。

　　李大郎被几个孩子缠着去学字了，林七七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了，门一开李大郎走了进来。

　　“怎的被子都不铺就睡了？”
　　“我晾头发呢，炕上热，烘一烘干的快。”
　　李大郎上炕盘腿坐在林七七的脑袋旁边，低下头看着她，“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啊？”林七七迷迷糊糊的，一点没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你，到底是谁？”李大郎低声问她。

　　林七七这会清醒了，她猛地做起来，一头撞上了李大郎悬在她脑袋顶上的头。李大郎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起来，这一下着实是撞得不轻。

　　“你的脑袋怎么这么硬呀，你撞死我了，我头都有点晕了。”林七七捂着自己的脑袋哀嚎，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这会和李大郎说话不自觉的就带了撒娇的意思。

　　李大郎被她这倒打一耙弄得没脾气，拉开她的手看了一下，额头果然有点红，不过应当也没什么大事，李大郎大手捂上去替她揉了揉，“总这么一惊一乍的，你就不能稳当点？”

　　“还不是你，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来吓我，不然我能这样吗？”林七七小声抱怨，实则没什么底气。

　　李大郎让她坐好，两只大手握着她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问她，“我问的真的是莫明奇妙的的话吗？你当真是我聘的那个林花？一个自小被卖的农家女，识文断字，懂得药理，还有一手好厨艺？我可不是个傻的。”

　　“我要一个真相，我必须要知道你是谁，为什么假冒林花，会不会给我们家带来灾祸，才能知道该不该将你留下来，我们李家小门小户的，经不住什么波折。”李大郎今日其实听见了她娘包饺子时说的一番话，他也是不希望她走的，可他不能冒险。
　　“我在县城打听过，你之前做活的那户人家家里没什么老大夫。”李大郎又补充了一句。

　　林七七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其实就是林花，可这该怎么说，万一她说了实话，那李大郎会不会把她当成什么妖怪烧了，可是再撒谎找个理由吗？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刻，而且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编。

　　李大郎看她眼睛咕噜噜的，时不时地撇他一眼，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理由来骗他，他越发不安，掐着林七七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林七七“嘶”了一声，李大郎回过神来忙放开她了。

　　林七七全身的力道都放下了，她揉了揉被李大郎掐疼了的手臂，决定招了。

　　“我要是真说出来了，怕吓着你。”林七七往后坐，倚着墙，“我吧，其实算就是林花，我这种的应该算是借尸还魂吧，我就是她撞墙的那天来的，至于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在这具尸体里面醒过来，我也不知道。”

　　李大郎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又觉得这女人是在戏耍他，“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觉得我会相信？”

　　林七七觉得心累，撒谎没瞒住，说实话人家也不信，真是心累啊，“是真的，你仔细想想，你成亲前应该是见过我的吧，我的样貌是没变的呀。”

　　“自然见过，但是也可能是婚前就换过了。”
　　林七七无奈，“那你再好好想想，你之前见到的我和现如今的我可是一样的？我什么时候变的？不就是受伤昏迷醒过来之后吗？”

　　“我当时刚刚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所以才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默默躺在床上偷听。”
　　“你不会觉的我是什么怪物，要烧死我吧。”林七七有些忐忑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看李大郎。
　　“所以你怕我会烧了你，觉得你是怪物，所以才撒谎的。”李大郎看出她的不安。

　　“昂，小说，那个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林七七小声道，“而且，我跟你说了你还不是不信嘛！”

　　李大郎不知怎的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他长输了一口气，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她在身份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李大郎抬手将她抱进怀里，揉着她的后背，“放心，不烧你，之后都不会走了吧。”

　　“嗯。”林七七回抱住他，只要不莫名其妙又穿回去，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