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梦里能见到死去的宿敌》十一乙

9、伪双子篇1 心月，心上

　　祁瀛遵循诺言，在事情结束之后立刻给羽风禾买了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以至于鬼王大人只出了一次门就再也不愿意出门了，成为了一个沉迷网络的宅鬼。

　　方离电话打来的时候，祁瀛正站在冰箱前琢磨两人的晚餐，准确地说是一人一鬼的晚餐，羽风禾虽然没有味觉，但还是要求祁瀛做上她的饭，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尝尝人吃的饭。

　　方离：“瀛哥，啤酒烧烤走起，我请客。”

　　祁瀛闻言关上冰箱门，他知道方离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笑道：“是专门邀请我的吗？”

　　方离：“说啥话呢，瀛哥，不邀请你邀请谁呢？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队长说让我好好谢谢你呢，你要不要锦旗啊，我给你整一个。”

　　祁瀛笑了起来，边打电话边走到羽风禾旁边坐下，“好啊，你给我整一个，就写貌比潘安，在世庄公。”

　　方离：“……行，那个，别忘了喊上风禾姐。”

　　祁瀛把手机开成免提，调侃道：“真正邀请的主人暴露了吧，你问问她。”

　　从他刚才坐过来，沉迷于玩手机的羽风禾就已经从花花绿绿的屏幕里抬起头来，祁瀛笑眯眯地看着她，解释道：“方离为了答谢想要邀请我们出去吃饭，你想去吗？”

　　羽风禾看着祁瀛嘴角的梨涡，想了想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出门，于是熄灭了手机屏幕，答应道：“好。”

　　听到羽风禾的声音，方离立刻激动起来，“风禾姐，今天放开吃，我包有钱的。”

　　祁瀛嫌弃道：“只是路边烧烤，让你说的跟请我们吃五星级大餐似的。”

　　烧烤店就是当初方离挣第一笔工资请祁瀛吃的地方，名为老胖扎啤，那家店量大还实惠，尤其是方离对此地有某种特殊的情怀，于是只要吃烧烤，就会去这个地方。

　　方离嘿嘿一笑，“五星级大餐还是吃不起的，但是我可以额外请你们吃星星炸串，管够。”

　　祁瀛：“行了，别贫了，跪安吧，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

　　方离：“好嘞，一会儿见。”

　　祁瀛挂了电话，看向身边的羽风禾，“那里离海边很近，等吃完饭，我带你逛逛。”

　　“好。”羽风禾点点头，起身去房间换衣服，祁瀛把主卧让给了她，自己住在隔壁放符纸的房间。

　　羽风禾打开衣柜，里面放满了衣服，由于她不想出门，祁瀛在网上找了女装的图片给她看，两人商量着做了一堆衣服和首饰，她这个房间的衣柜放不下，又放了一些在祁瀛的房间里。

　　羽风禾随手拿了一件红色吊带裙，又去化妆台挑选一些首饰，她格外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挂在身上，化妆台也是祁瀛为她做的，他的眼光很好，做的东西都符合她的心意，留在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羽风禾收拾好走出房间，祁瀛也早穿戴完毕，他的狼尾也被红绳扎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头发非但没有长长反而有些变短了。

　　羽风禾没怎么在意，想着可能是错觉，毕竟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也没怎么注意祁瀛头发的长短。

　　老胖扎啤不仅量大实惠，环境布置的也挺有氛围，一个小帐篷里一个桌子，零零散散的，外面还挂了一圈彩灯，生意很好，要不是方离跟老板熟，提前预留了位置，他们得排至少一个小时的队。

　　老板留的是他们经常坐的老位置，比较远离人群，但是离海边很近，抬头就能看到街对面的沙滩。

　　羽风禾到的时候，方离早就到了，坐在帐篷里朝她们招手。

　　羽风禾一落座，方离给她介绍道：“这个店实行走串制，不用点菜，她们烤好会路过咱们，要是咱们喜欢直接拿就可以。”

　　羽风禾一听挑了下眉，这可方便她这个文盲了，其实这几天她也学了一些字，毕竟得打游戏嘛，多多少少认识一些游戏名词，只不过点菜就够呛了。

　　祁瀛坐在羽风禾旁边，靠近外面，方便烤串来的时候帮她拿。

　　方离冲祁瀛无声地“啧啧”两下。

　　羽风禾毕竟没有味觉，吃东西只是觉着好玩，于是象征性地选了几种比较合眼缘的串吃着。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方离开演了，他装作一脸欣慰地说：“风禾姐，你是第一个出现在祁瀛身边的女生，也是第一个他主动带来见我的女生。”

　　羽风禾配合他，双手捧脸看向祁瀛，“哦，那真是我的荣幸呐。”随后转向方离戏谑道：“不是你非要请我俩来的吗？”

　　“……不重要。”方离继续演，“我好久都没见祁瀛笑了，这是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笑。”

　　“……”羽风禾笑着指了指祁瀛的梨涡，“这就演的夸张点了吧，他不是把笑容焊在脸上了吗？”

　　祁瀛毫不在意她的调笑，笑着看了她一会，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的梨涡，等她看够了便转头盯着方离。

　　祁瀛虽对外一直笑眯眯地，尤其是一笑还有明显的梨涡，没人认为他很好惹，他的五官精致偏凌厉，相比于笑容，疏离清冷反而更符合他的长相。

　　方离不敢再开玩笑了，上次与羽风禾见面比较匆忙，现在事情解决了便想着几人正式见面认识认识，毕竟有一句话他没说错，认识祁瀛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到能够跟祁瀛表现比较亲密的人。

　　是的，是亲密，哪怕两人的动作并没有很亲昵，却给人一种无形的界限，让人插不进去，仿佛两人才是真正的一体。

　　祁瀛一直独来独往，哪怕与自己关系还算可以，但感觉他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直到羽风禾的出现，祁瀛仿佛有了归宿。
　　怎么说呢，是踏实感吗？方离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思考着。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只要祁瀛好就行。

　　吃饱喝足，方离结完账，就不打算打扰祁瀛两人了，与羽风禾告别后蹦蹦跳跳地散着步回家了。

　　羽风禾盯着他欢快的背影看了会儿，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唤回她的注意力。

　　“走吧。”祁瀛伸了个懒腰，指向马路对面，“去蹚蹚海水玩。”

　　沙滩上的人不少，三两结伴，还有很多漂亮姑娘捧着花在拍照。一个脖子前挂着拍立得的人拦住羽风禾向她展示自己的作品，“美女，要不要拍张照，你看看我拍的，不错吧，小的十元，大的十五。”说着还拿出胳膊间的花递给羽风禾，“免费提供道具。”

　　拍照的人又看向祁瀛继续说道：“帅哥，你俩长那么好看就得拍照记录一下，要不白瞎了这张脸。”

　　羽风禾被他说笑了，扭头看向祁瀛提议道，“要不你单独拍一张。”

　　羽风禾毕竟是鬼，照片拍不出她的样子，为了避免吓到别人，她还是不拍为好。

　　祁瀛摇摇头，无情地拒绝摄影师的大力推销。

　　羽风禾想了想，说道：“那我给你拍吧？”随后问摄影师，“我能用你的相机给他拍一张吗？可以加钱的。”

　　摄影师不明白美女为什么不拍却要给帅哥单独拍一张，但是看着面前两个养眼的脸，他没有拒绝，“不需要加钱，你拍就行，按这个键就可以了。”

　　“谢谢。”羽风禾接过相机，指挥祁瀛站在对面。摄影师很有眼色地帮忙打光。

　　此时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建筑亮起点点微光，照耀在祁瀛身后，微风轻轻吹起，露出祁瀛额心红痣，他的眼神很温柔，静静地透过镜头与羽风禾对视。

　　“咔嚓。”羽风禾按下按钮，记录下此刻的祁瀛。

　　相纸慢慢从拍立得里出来，还没成相，得等几分钟。

　　羽风禾将相纸递给祁瀛，又将相机还给摄像师，“谢谢你的相机。”

　　祁瀛在一旁默默扫码把钱付了，摄影师笑着，“不用谢，玩的开心。”

　　羽风禾继续沿着沙滩走，海风带着微微凉气，吹在身上很舒服，她并不想说话，只想静静地感受着风动。

　　祁瀛默默跟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没有感觉到尴尬，反而内心一片平静。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有个椅子，两人坐在上面无声地望着波涛的海浪。

　　羽风禾眯了眯眼，突然出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方离今晚可能又没法睡了。”

　　祁瀛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远处的礁石上有一个单薄的背影，被风吹动着，像个即将坠落的纸张。

　　羽风禾快速起身，说道：“走。”

　　祁瀛往两人身上贴了疾风符，眨眼便到了女孩身边，年纪不大，看着比程舟还要小两三岁。

　　羽风禾慢慢向前，坐在女孩身边。

　　女孩察觉到动静，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远处，但没有抗拒羽风禾的到来。

　　祁瀛看了坐在礁石上的两人一会儿，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祁瀛回来了，拿着两杯奶茶和两个披肩递给羽风禾便离开了。

　　同性之间的陪伴往往比异性在场要好得多，祁瀛不打算打扰两人，只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看着坐在一起的女孩，等待羽风禾的需要。

　　羽风禾将奶茶放在女孩的手里，女孩的手已经冰凉了，暖呼呼的奶茶让她狠不下心拒绝，于是在羽风禾将披肩搭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暗暗接受两个好心人的善意。

　　“谢谢。”女孩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不注意的话很容易错过。

　　羽风禾听觉不好并没有听见，所幸注意到了女孩的动作，她笑着摇摇头。

　　女孩也没用再多说的意图，于是羽风禾也跟着女孩一起沉默，陪她一起眺望远方被黑暗吞噬的海水。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早已散去，远处建筑的灯光也只剩零散的几个，羽风禾感觉手里的奶茶也早已凉透。

　　身旁的女孩终于动了，她扭头看向羽风禾，微笑着，但眼底仍有浓浓的哀愁，“谢谢你陪我那么久，你早点回家吧。”

　　羽风禾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家啊……”女孩将视线转向被黑暗笼罩的海水，眼神忧郁，喃喃道：“马上。”

　　随后她坚定地看着羽风禾，眼里的悲伤散去，笑着看羽风禾：“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不要担心。”

　　她又看向不远处的祁瀛，他并没有给自己买奶茶和披肩，只默默地在一旁坐着，她再次感谢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们陪我了。”

　　羽风禾摇摇头，“别客气，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女孩微笑，并没有说自己的住址，但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江心月。”

　　羽风禾愣了下，介绍自己道：“我叫羽风禾。”又指了指祁瀛，“他叫祁瀛。”

　　江心月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夸赞道：“好名字。”

　　羽风禾觉得有点不对劲，也夸她说：“你的名字也好听啊，心月，心上明月。”

　　江心月笑着摇摇头，眼神中的忧愁又回来了，她拒绝羽风禾再次表达要送她回家的意图，“你们快回家吧，我也要回了，拜拜。”

　　她执意不让羽风禾送，并让她们先走，还表示自己一定会回家的，羽风禾才压下不安的心，走向祁瀛。

　　回去的路上，羽风禾总觉着心慌，她想转移一下注意，提出要看祁瀛刚刚拍好的照片，过去那么久了，照片应该已经成形了。

　　祁瀛微微一愣，有些迟疑，羽风禾以为自己没给他拍好看，安慰道：“放心啦，就算我技术不好，但你的脸好看啊，怎么也不会丑的。”

　　祁瀛只好把手放在口袋里，翻找照片，照片早就成形了，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无关帅丑，照片上的他根本看不清五官，像是被一层薄雾遮盖住，虽然他很少拍照，但也有过几次拍照的经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现象。

　　还没等他拿出来，羽风禾面色一僵，惊愕地看向祁瀛：“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是江心月。”

　　两人赶紧往回跑原地，江心月早已不见踪影，但羽风禾和祁瀛都感应到海水里江心月的气息，显然在两人离开后，她还是选择跳进了海里。

　　羽风禾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闭上眼睛，关上与黑蛇的联系，将感观向海中探去，终于在海洋深处探识到江心月的身影。

　　江心月气息已散，羽风禾轻点她额头，渡去一丝灵力，能延长其生命一瞬。

　　羽风禾张开眼，她的生命力好似被这些灵力所维持，如今又失去一丝灵力，使得她更加虚弱，面色如同上次纸人般苍白。

　　她拉住祁瀛的胳膊，轻声说：“入梦吧，多少完成一次她的愿望。”哪怕进入的是“噩梦”。

　　“好。”祁瀛没有拒绝。

　　羽风禾打了一个响指。

　　入梦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