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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断手 一株藤蔓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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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天地仿佛是被隔离出来的,四处都是浓稠的瘴气,模糊的身影迅速晃过,偶尔可见或鬼面脸或血骷髅。
一只血肉模糊的小手悄无声息地伸向站在中心的少年。
鹤衔青捂着腹部伤口,警惕地侧身躲避,握剑一砍,一道凄厉的婴儿哭腔乍响。
“娘亲……娘亲……宝宝好疼,爹爹,我疼……”
四周场景忽然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般,瘴气云雾像烧沸腾的水般滚涌,最后朝一处方向疯狂涌去。
鹤衔青眸里尽是慎重,他感觉到了,那里有一个比鬼婴更恐怖的力量在积蓄形成。
但他此时灵气阻滞,丹田已然枯竭,如今只能靠着意志力以及往日锻体时练出来的身体反应力勉强硬撑,躲过鬼婴一次又一次偷袭攻击。
三息间,一个庞大得如同阁楼那般的怪物显露身影。
对方不能称作是人形,由无数个血雾弥漫的酒罐堆叠成巨人山,每个罐身上都有一张煞气缭绕的孩脸,不断发出嘻嘻的尖锐童声。
鹤衔青握紧手中的剑,他低喃,“好伙伴,我们再坚持一下。”
通体雪白泛流光的天问剑身轻轻发颤,像是回应。
少年脚尖一点,飞身迎上由数百名鬼婴凝成的妖魔力量。
强烈对碰产生恐怖的气流,瘴气浓雾被撕碎,近乎荡平了整个阵内的一切。
无数名鬼婴一同发出尖利恐怖的叫痛声,更显凄惨诡谲,化作千万根针刺穿人的识海。
猩红的血迹一点点地滴落在混浊黄土里。
鹤衔青身体猛晃,单膝砸在地上,将剑尖插在土里,咬着牙勉强撑住不让自己倒下。
天问剑黯淡无光,剑身血迹斑斑。
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而鬼婴似受到刺激,吸纳阵法内的瘴气便可增强力量,比刚才更强。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
死路。
但他不甘心,他还没有弄清真相。
尘之背叛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消,对方竟与妖魔勾结,暗中给他下药,可是……此城异动的消息,是宗主同他说的,也是宗主吩咐由他带队,并提出要尘之一同加入此行。
宗主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他必须要清楚。
所以他要活,不顾一切代价的活。
看来只剩一种办法。
鹤衔青抬起指尖拭去唇边的血,垂眸落到他的右手上。
他三岁引气入体,六岁筑基,十二岁便结了金丹,习得的天问剑法乃家族传承,先祖曾借着第八阶剑式单挑天下无数修士,获“剑道老祖”之美誉。
鹤衔青的天赋则青出于蓝胜于蓝,在十八岁时便已学成了天问剑法第六式,剑意随心,用剑出神入化,右手被无数修士用言辞称誉为“天才之手”。
用剑需灵气驱动,但以血肉精纯之气,亦可滋蕴凌冽剑意。
鬼婴们凄厉声戛然而止,整个诡谲的世界陷入可怕的寂静。
一股浓郁酒意中夹杂腥味的气息从庞然大物身上喷涌而发,鬼婴们发出连续不断的长啸,夹杂浓厚的怨恨与哀泣,“酒,爹爹你又喝酒了……”
“不要打我,别拿酒瓶砸宝宝,疼!”
“娘亲,爹爹他又不乖了。”
各种孩童的声音发出怪异呵笑,最后异口同声:“不乖的人,要塞进罐子里酿酒酒哦……”
由浓雾凝成的一个庞大酒缸,悬在鬼婴的前面,里面像酒一样的液体却呈现深渊一样的暗黑色,此时蠢蠢欲动。
鹤衔青的气息缓缓沉进丹田,“小天问,尝尝你家主人的血吧。”
越是到了危险的时候,他的脸上反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但是那双扬起的凤眸却燃着不灭的火色,有被背叛的痛楚,也蕴藏其他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动作果决,左手执剑欲朝右臂重重砍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株藤蔓迅速缠上他的天问剑,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整把剑硬生生从他手上拔出,腾空飞走。
“弟弟,你还真是个狠人啊,自己的手说砍就砍。”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他斜后方传来,鹤衔青猛地扭头,金棕短发男人迅速朝他而来,仿佛一点光流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鹤衔青无法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诧,“你怎么会在这?”
而周止砚站定,甩给他一颗药丸,“等会再好奇啊,把解药吃了。”
“我先去会会这个长相猎奇的小东西。”
说罢,男人就飞身而起,鹤衔青还未来得及担心,对方直接一拳砸破那大黑缸,然后冲到巨婴怪面前,一拳接一拳,拳拳精准击碎一个酒罐。
腥臭的酒顺着裂开的缝隙倾泻而出,而失去酒的鬼婴们发出一道接一道凄凄艾艾的惨叫,如同离开水域后窒息濒临死亡的鱼。
[宿主没错!最中心的那个鬼婴就是噬童魔的孩子,抓住对方,就可以破阵了!]
脑海里是充当啦啦队给他加油打气的系统声音,周止砚目光如鹰,迅速锁定目标,五指收束,将一个扎着俩小辫的小女孩抓出。
而后迅速地回到鹤衔青身边,另一只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不过片刻,阵法破碎。
周边是熟悉的原始生态深山老林,周止砚刚来到这世界的地方。
忽然,手里抓着的小人疯狂挣扎。
鹤衔青面露惊色,“小心!”
面色青紫的小女孩发出啊啊啊地叫,张嘴露出尖锐牙齿就要啃,周止砚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再叫,拿酒浇你。”
鹤衔青刚想说这些鬼婴已经丧失理智,能不能听得懂另说,更何况它最喜欢的东西恐怕便是酒了,怎么会受到这样的威胁?
但没想到,凶神恶煞挣扎的小女孩脸色一僵,竟真安分下来。
“你怎么会知道……噗。”少年忽地喷出一口血,浑身瘫软,就要摔到地上。
男人及时地单膝嗑地,对方便摔进他的怀里,避免了一番折磨。
鹤衔青强忍喉腔中不断涌上来的血腥气,挤出二字:“谢谢。”
“不必。”周止砚本不想扶的,奈何系统在他脑海里吱哇乱叫。
[宿主,谁叫你不打算修仙,系统商城开放后你也没法使用,现在好了,任务对象急需一颗调养丸,不然他的金丹会受损,受损呢会让他打不过仇人,除非宿主你愿意帮他把仇报了。]
[我说了,我只在必要时刻救他的命就行,他的报仇,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周止砚想也没想,否定了系统最后提出来的建议。
似乎生怕慢一点,就要被系统抓准一个借口来催他修仙。
既如此,那只能是前一个选择了,用药救治,避免鹤衔青落下损伤影响实力。
[宿主,这样的话你需要提前启动另一个系统发布的任务了。]
周止砚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是说我可以忽略吗?]
[是啊宿主,那谁叫你需要系统商城呢,商城开放得完成任务,这你是早就知道的呀。]
系统的声音很欠揍。
周止砚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他低头看了眼躺在自己怀里咳嗽沉闷连呼吸都带着痛意的少年,只觉得对方是个烫手山芋。
[……另一个系统又会发布什么任务?]
[很简单的,宿主,既然我们最终目的是拯救天道之子,修仙任务是方便你及时保护目标的性命,另一个任务自然也与目标对象有关,你可以当做支线任务,支线是为了主线服务。]
[别含糊了,直接说。]周止砚冷漠地催促。
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心虚:[哈哈这个任务就是帮助宿主和天道之子打好关系,会做一些催化感情的事情啦。]
[比如?]
[比如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鹤衔青强撑开眼皮,就看到男人脸色难看地单手揽抱着他,手掌撑开五指,只拿腕骨抵着他的肩,像是忍耐着什么。
鹤衔青知道自己现在身上脏得不成样,大团血污几乎染红了全身,还有刚才被偷袭掉进阵中时,被鬼婴浇了那些腥臭粘腻发黑的酒。
他尝试使力,想要直起身体。
怀中的人发出的动静打断了周止砚与系统在脑海里的交锋,他啧了一声,手指收拢,扣住少年的肩,“乱动什么?”
本来就在流血,还一刻不停歇,显摆自己血包厚呢?
鹤衔青张了张唇,勉强弯眸,声音细若蚊蝇,“抱歉。”
弄脏了你的衣裳。
周止砚眼神一顿,昨日还像攻击性极强的小豹子,如今却虚弱地朝他露出歉意的笑。
深林里常年雾气笼罩,不见天光,喜阴湿的植物猖狂地向四方延展自己的根茎,天似乎越来越冷了。
破阵出来时,两人并非重返入阵时的方位,反倒出现在了深林的最内围,四处皆是庞大的古树林丛,辨不清方向。
鹤衔青原地打坐调息,而周止砚闲散无事,抓着噬童杀阵的阵眼开始逼问对方来历。
“小妖怪,讲讲你的故事。”
周止砚拍拍小女孩的脑袋,换来龇牙瞪眼。
“我不是小妖怪,我叫莹莹,今年四岁半,我最喜欢的人是爹爹,但超级讨厌喝酒的爹爹,我讨厌酒,讨厌酒!”
面色青紫的女童身上爆发出浓郁的黑气,纯真的语气中充满了痛苦与难过。
“没头发叔叔,你喜欢喝酒吗?”
女童突然窜到他面前,睁大那双布满裂纹的黑色瞳孔,直直地盯着他,阴森森地问道。
“……”
疑似被骂的男人微微抬手,小女孩发出一声大叫,被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的藤蔓缠住四肢,像拔萝卜似的将她按回了原来的距离。
“丑兮兮的,还臭臭的,在原地坐好,继续给我讲。”
小女孩吓人的恶作剧没有成功,哼了一声,被藤蔓拍了下手心,才不情不愿地开始讲。
周止砚捡着重点听完了前因后果。
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