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良夜 “无论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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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这样的心思，周止砚邀人入座。
一人一坛酒。
鹤衔青盘腿坐下，看着空空如也的席面，“玩何种游戏？”
周止砚竖起自己的五指：“轮流说一件事，若没做过便折手指，谁率先折完谁就输了。”
“输的人喝酒？”
鹤衔青接过话。
“对，或者真心回答一个问题。”周止砚补充道。
“行啊。”
少年似觉得有点有趣。
周止砚刚准备将自己的手落下来，对面的人却抬手过来，五指张开与他指尖触碰，温热传递。
他一愣，鹤衔青却似什么也没做，平静地望过来，“开始吧。”
周止砚慢了半拍，目光从两人掌心虚贴指尖相亲的动作掠过，才开口道：“我的头发是金黄色的。”
鹤衔青折了根拇指，可他并非是那种蜷缩弯折，而是贴在周止砚的虎口处。
像若有若无地摩挲。
随后说，“我会天问剑法。”
周止砚微微眯起眼，将拇指压下去。
可没想到，少年也倏地又折了根，话音里似带着懊恼，“忘了，我还有两重没学会。”
周止砚却沉默片刻，忽然将自己的指尖全都挤压缝隙扣在少年的手背上，将人扯过来，“鹤衔青，你这么想喝酒？”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似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透他那琢磨不透的心。
可鹤衔青却也不躲不避，“这不是你的目的吗？”
周止砚被戳破了心思，猛地咳嗽一声，尴尬地否认，“怎么，怎么可能。”
鹤衔青到底是如何看出来的，他想灌人酒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被发现了，要不他直接敞开了聊……
[宿主……]
周止砚：？大半夜你冒出来做什么，好好的系统不当当什么电灯泡。
系统的语气变得严肃冰冷：[已推演世界走向变化，主线任务已确定最后锚点，请宿主协助天道之子以神族后人现身救世并顺利渡过<不烬天·灭世>生死劫，飞升成神。]
[察觉到宿主想和任务对象解开所有心中芥蒂，建议停止，宿主，你已与人共结血契，注定走向死亡。]
周止砚的心脏忽地痉挛一瞬，系统的忠告来得恰好，在他准备耍赖让少年把心里话逼出来的时候。
他将自己的五指缓缓抽回，“突然困了，衔青，游戏改日再玩……”
可手没有抽出来。
少年不知何时紧扣住他的手，“你想问什么，问吧。”
他妥协了。周止砚似在那双凤眸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情绪很满，如涨潮的秋池，近乎要溢出来。
他可能在期待。
周止砚的大脑闪过什么，难不成，鹤衔青也一直在等他问出来，等他主动地敲响他紧闭的心门。
可现在他好像不该问了。
周止砚左手捞起酒，猛灌了几大口，像是鼓足勇气，也像是回避少年要灼烫人的目光。
他又躲了，鹤衔青黯然垂眸，欲将手指撤走，可却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拉扯，他倏地往前倒去。
男人携染了酒香的阴影而至。
酒渡入他的口中，浓烈的酒瞬间让他昏昏沉沉的，面前的人强势占据了他的五感。
一如既往，随着缠绵的触碰，两颗被薄雾笼罩的心却穿破阴霾，缓缓地贴近。
在他晕乎乎的时候，听到周止砚似低低问了一句，“无论怎么样，拥有过，就没遗憾了，是不是？”
鹤衔青睁开眼。
周止砚此时离他很近，往日里藏着坚冰漠然的眸子如今却含薄薄雾气，难得的，他似乎先醉了。
这一瞬间，两人静静地对视，整个世界似乎如同潮水般退却，空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未烧尽的火堆发出啪啦的溅响。
鹤衔青想到自己经此一去，或许便是有去无回，尸骨无存。
他心里那点不甘与怨恨，似乎在生死之时对男人的不舍面前，显得实在不足轻重。
故他也不愿和周止砚说了。
这些时日，烦扰他的从来不是周止砚为任务刻意接近，只是害怕罢了。
害怕，周止砚做完任务便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回到另一个世界。
而他就算天下第一，也没法破开世界壁垒，唯有飞升一法。
可修仙界追求飞升者无数，但成功者寥寥无几，鹤家老祖是这几百年里唯一飞升的，但他也是受了神鹤族的点化才得此机缘。
鹤神族早已陨落。他也不会狂傲到自认为能想飞升便飞升。
算了……若他有命回来，再同止砚兄说，他早就原谅他，也求求他留下。
止砚兄看起来很在意他，应当会为了他留下吧？
不过在此之前，哪怕不交心，但他也得给自己加上一重砝码，在人心中烙下更深的痕迹。
鹤衔青起身，伸手压在周止砚的肩上，单膝跪在对方腿上，看着男人瞳孔紧缩的神情，他眉眼刻意保持高傲冷淡，“是。”
周止砚酒醒了大半，眸色黑沉得吓人，看着少年胆大妄为的举动。
他不过想宽慰自己相识一场，哪怕之后不再见，那也足够了。
可远没想到鹤衔青却比他更不顾一切。
“姓周的，你敢不敢继续？”
“鹤衔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别后悔。”
鹤衔青露出挑衅的笑容，身上那股潇洒少年剑客气质倾洒，“谁喊停谁是狗。”
这句话让接下来的事彻底乱了套。
一个看起来性冷淡万事皆浮云，一个光风霁月的正道剑修，实则都是肆意妄为的人。
挑松了衣襟，他的手紧紧掐着少年的腰，而少年不甘示弱，便咬住他的喉结，手探进他的衣摆，碾着腹肌。
以前切丧尸脑袋练出来的手速，而少年练剑施法独特的灵敏，让他们个个指尖灵活，不过须臾，便将对方折腾得汗湿淋淋。
到后来，少年刻意维持的高冷也摆不出来了，浑身颤抖着，他的指尖掐进男人的肩头，“你必须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听到没……”
一句话让他拆成了好几段，磕磕绊绊的冷声命令在这样的氛围下似乎都显出一丝可怜。
他像猫，周止砚从来没有这般觉得。
明明是不舍留恋，却偏要装出冷漠，还时不时伸出爪子狠挠他一下。
可养过猫的他知道，小猫朝人哈气有时并非讨厌，而是缺乏不安。
周止砚的手抚上少年的背脊，单薄的蝴蝶骨轻轻颤着，仿佛在狂风骤雨中被侵袭淋湿的蝴蝶，脆弱，忐忑。
他低下身，虔诚地轻吻少年的眉心，指尖交错，掌心厮磨，“好。”
他会等，直到生命尽头。
那夜过后，他们似乎悄然达成了什么约定，白日维持着不尴不尬的平静相处，或躺摇椅看院内落叶纷纷，或坐于屋顶远眺落日，安静陪伴，感受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而到了夜晚，有时意外眼神触碰，或偶然指尖轻触，火星似乎迅速蔓延，将他们的理智烧垮，肆意越界，度过一个个疯狂的良夜。
直到府邸门开，鹤衔青出发前往不烬天的那日。
周止砚将人送去门口，看着少年抬手便给整座府邸布下了一层阵法。
“此阵可抵挡大乘期的法术攻击，你若出了此阵，我会知晓。”
鹤衔青淡淡地道。
昔日那个屡遭刺杀背叛脆弱的少年早在悄无声息之间，成了挥手设下强阵的高修为之士。
周止砚乖巧地站在阵法内，闻言点头，“知道了，我会等你。”
鹤衔青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召出天问剑，不知为何，简单的传送法术却说错了一处，他停顿片刻，抬眼又看了看周府门口站着的人。
对方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眼神含着笑意。
少年压下心中不安，这才御剑离去。
少年消失的身影很快，而周止砚脸上的笑意也落了下来。
系统现出身形，语气小心翼翼地打探，[宿主，你真打算在这里等死？]
“不然呢？”
周止砚还是望着远处的方向，“你说了，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而天道之子，也必须要以身献祭救苍生，才可真正渡劫飞升。”
[可宿主你也能做些什么吧，比如告诉鹤衔青，傀木是那位老裁缝。]
系统此时依旧不知晓周止砚心里的打算，说他对鹤衔青没感情吧，又甘愿替人赴死，但他现在却是一副冷漠事不关己的模样。
“没什么好做的，任其发展吧。”
宿主的放任摆烂，时隔几月重出江湖，系统还有些不适应，[宿主，你这咸鱼人设，还真是打算演一辈子啊。]
“嗯，是啊，这一辈子不都差不多了。”
周止砚奇怪地看了一眼旁边激动的系统，“卷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宿主，你这敷衍做任务的态度，我之后怎么……]
系统咽回差点说漏嘴的话，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甚至已经躺在院子中慢悠悠晒太阳了。
它被宿主摆烂等死的态度气到，原地消失了。
府邸安静了。
周止砚抬起右手，尝试调动体内异能，一株碧绿的小光点颤巍巍地冒出，又很快像玻璃般碎裂消失。
他尝试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大脑里的晶核传来刺疼。
他自嘲地笑了下，所以现在他算什么呢？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就连那身他曾经嫌恶又依仗的本事，也在渐渐削弱了。
或许是因为体内没了丧尸血，抵达碧峰镇后，丧尸晶核越来越弱，异能也削弱到如今连一株藤蔓都召唤不出。
但他掩饰得很好，少年没有发觉，系统也觉得他只是更懒了。
这样的废物，去了不烬天，他能做什么。
还是安安静静地等死吧。
傀木的阴谋无论多么棘手，他始终相信，鹤衔青会有办法，领着众人将问题一一了结。
而他只需要，在最后那场必死的生死劫中，以一命，换一命。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良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