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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及笄之日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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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景一晃而过。
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处处披红挂绿，一派喜庆景象。
今日是沈清辞的及笄礼，按规矩本该只是家族内部仪式，可因皇帝皇后亲临，再加京中权贵纷纷前来道贺，整座府邸都显得热闹非凡，却也暗藏紧绷。
晚翠正小心翼翼地为沈清辞梳发，看着镜中一身正红襦裙的少女，忍不住轻声赞叹：
“小姐今日真是好看，等会儿定要惊艳全场。”
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唇不点而红，一身正红衬得肌肤胜雪。
只是那双往日含着少女娇憨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一片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欣喜。
“惊艳全场倒不必。”沈清辞淡淡开口，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只求别出什么乱子便好。”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场及笄礼，注定不会平静。
皇帝皇后亲临，是给镇国公府脸面。
太子萧景渊必定会借机示好，重演前世那一出温柔深情。
而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位从不踏足权贵宴席的九千岁——萧烬瑜。
前世她对这位九千岁知之甚少，只知他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更有传闻说他性情阴鸷，杀人不眨眼，双腿残疾常年坐于轮椅之上，周身寒气逼人。
他为何会突然出席她的及笄礼？
“小姐，各位宾客都已到前厅了，夫人让您过去呢。”
门外丫鬟轻声通传。
沈清辞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眼底最后一丝浮动也归于平静。
“走吧。”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踏入前厅的那一刻，满室喧闹几乎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惊艳，有羡慕，也有隐晦的打量与算计。
主位之上，皇帝与皇后端坐，面色和善。
下首，太子萧景渊一身明黄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一见到她，目光立刻落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势在必得。
沈清柔站在女眷之中，一身浅粉衣裙，看似乖巧可人，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却藏着嫉妒与阴狠。
沈清辞目不斜视，缓步上前，屈膝行礼：
“臣女沈清辞，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声音清脆，举止端庄，挑不出半分错处。
皇帝看着她，满意点头：“起来吧，镇国公教女有方。”
皇后也笑着附和：“的确是个标致稳重的姑娘。”
寒暄几句，及笄仪式正式开始。
一旁的命妇为她梳发插簪，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沈清辞垂眸静立，看似温顺，实则注意力早已分散在全场各处。
她在等。
等萧景渊出手，也等那位传说中的九千岁出现。
果然，仪式刚过半，萧景渊便缓缓起身，手持一支雕琢精美、一看便知价值连城的玉簪，含笑走向她。
“沈大小姐今日及笄，景渊不才，特以此簪相赠，祝大小姐岁岁平安，前程似锦。”
话音一落，满场哗然。
太子亲自赠簪，意义非同一般。
这几乎是当众表明心意，定下两人之间的情谊。
在场众人无不露出了然笑意，看向沈清辞的眼神更是充满羡慕。
沈清柔攥紧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妒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毅脸色微沉，却碍于皇帝在场，不好直接发作。
上一世的此刻，沈清辞早已心跳如鼓，羞涩低头，满心欢喜地接受。
可今日，她只是抬眸看向萧景渊，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不等萧景渊将玉簪递到她面前，沈清辞微微侧身，屈膝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此簪贵重，臣女不能收，还请殿下收回。”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子亲自赠簪，当众示好，她居然拒绝了？
萧景渊脸上的温和笑容僵在半空，伸出去的手停在原地，难堪又错愕。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往日里那个看他一眼都会脸红、对他言听计从的沈清辞，竟然敢当众拒绝他？
“沈大小姐，你……”萧景渊声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沈清辞垂眸，语气不卑不亢：
“臣女只是一介闺秀，配不上殿下如此厚赠。今日乃臣女及笄之日，殿下这般举动，未免太过唐突。”
一句话，既点明了身份之别，又暗指他不顾礼数。
萧景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满场宾客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沈毅心中一紧，却也暗暗点头，对女儿的果决多了几分赞许。
沈清柔则是心中暗喜，恨不得立刻拍手叫好，只盼着萧景渊因此厌弃沈清辞。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几乎要撕破脸的瞬间——
前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伴随着侍从恭敬的通传，缓缓响起：
“九千岁到——”
所有人猛地一震，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大厅入口处，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端坐于紫檀木轮椅之上，被人缓缓推了进来。
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墨发高束，眉眼冷峭，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只淡淡一瞥，便让全场喧嚣瞬间沉寂。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都被那股寒意冻结。
正是那位，权倾朝野、令人闻之色变的九千岁——萧烬瑜。
沈清辞抬眸，与他目光隔空相撞。
男人眼底深不见底，如同寒潭一般，只一瞬，便让她心头微紧。
他来了。
这场好戏，才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