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有些噩梦, ...

  •   远处天际,一声巨响,巨大的一朵烟花在天空绽开,地面上的人群仰头惊呼,紧接着,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盛放在夜空中。

      草坪之上,人群当中,两颗不同频率却同样乱作一团的心脏,跳得比烟花还要惊天动地。

      盛今野的手被陈虚怀轻轻握着,两个人默契地不再说话,一同看孔明灯升空,看烟花绽放。

      烟花秀持续了二十分钟,龙屏村的夜空重新恢复安静,孔明灯还在源源不断飘上空,草坪上人来人往,热闹欢笑不断。

      陈虚怀担心盛今野又被别人挤到,牵着她往草坪边上站,远离了人群。

      两个人不知道牵了多久的手,盛今野手指都在微微发麻,小拇指不老实地动弹了两下。

      陈虚怀会意,不声不响地松开盛今野的手,正片手掌还残留着她手上的温度,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抿了抿唇。

      二人之间的气氛又陷入那种微妙的尴尬当中,盛今野根本不敢转头看陈虚怀,只能装作被孔明灯吸引,一直仰头看着天。

      她僵硬地转移话题:“陈虚怀,你知道吗?小时候每年过中秋,晚上的时候都有一个固定节目。”

      陈虚怀把盛今野的那杯奶茶递给她,耐心问:“是什么?”

      盛今野吸了一口奶茶,继续说:“每年中秋节晚上,村里就会出现一帮十几岁的男生,他们会拿着一个自己做的超大的孔明灯,就是用报纸浆糊做成的那种,然后就把孔明灯拿到这个地方一起放上天。”

      陈虚怀不假思索:“嗯,有印象。”

      他何止是有印象,很多年前,盛今野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有一年的中秋,他正好跟师兄弟们下山玩耍,晚上村里的一帮小男生放一个所谓的巨大的孔明灯时,他就站在盛今野的身后,她凑着热闹看孔明灯,他在看着她。

      就是在那晚,他捡到了被盛今野随手扔掉的黑皮筋。

      已经瞒了这么久,皮筋的事,也该告诉盛今野了。

      陈虚怀微微俯身,凑到盛今野耳边,轻声问她:“盛今野,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耳边被羽毛般的气息扫过,盛今野浑身一激灵,脊背簌地爬上一片麻。

      “什么秘密?”盛今野转头,发丝轻轻抚过陈虚怀裸露在外的半截锁骨。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快要亲上,但陈虚怀只是跟盛今野平视着,漆黑的眸子在漫天的孔明灯下微微发亮。

      他举起左手,晃着手腕上的那根黑皮筋,勾着唇开口:“其实这根皮筋是……”

      “啊!抓小偷!我的手机!”

      人群中,一声惊呼冲破天际。

      盛今野的注意力被吸引走,转头眯眼看清在人群中追赶的一男一女,对陈虚怀丢下一句“等我回来”,二话不说立马追了出去。

      “盛今野!”陈虚怀愣了下,反应过来时,盛今野已经追远了。

      那个距离,陈虚怀也可以追上,他的步子刚迈出去,身后就出现一个人叫住了他:“阿怀。”

      陈虚怀全身不受控地僵住,那声音,已经十几年没听见过,但他还是立马认出来了。

      他呆愣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才转身回头,看清两米外站着的人的脸之后,他的瞳孔剧烈一缩。

      相隔十多年未见,印象中的那张漂亮但指着他鼻子骂时面目狰狞的脸平添了几道皱纹,女人冲陈虚怀温和地笑了下,陈虚怀的血瞬间从头冷到脚。

      陈虚怀一步都不敢走近,甚至下意识想要往后退,恨不得能立马逃离这个地方,但他刚要走,女人再次出声叫住了他:“阿怀,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陈虚怀顿住,看着女人离开人群,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他挣扎了片刻,还是僵硬地跟了上去,始终跟女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草坪外,盛今野穿梭在人群中,帮一个妹子狂追偷手机的小贼。

      那小贼滑头得很,哪里人多就往哪钻,盛今野费了好些力气都没追上,最后干脆脱了脚上的鞋,瞄准小贼的头用力一扔,成功把小贼干趴下。

      “奶奶的,”盛今野叉着腰深呼吸了几口气,赤脚走过去一脚踩在小贼的后背上,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随手塞给刚赶来的妹子,“真能跑,想累死我?”

      小贼不甘心地挣扎了一番,盛今野上去就是两脚,等两个保安姗姗来迟,才收回了脚。

      拿回手机的妹子红着脸连忙跟盛今野道谢,说什么也要请她喝杯奶茶表示感谢。

      周围的游客也惊叹于盛今野的英雄操作,纷纷鼓掌叫好,将盛今野围成一团。

      在一片嘈杂声中,盛今野忽然想起了陈虚怀好像还有话没跟她说完。

      妹子还不罢休,要请盛今野喝奶茶。

      盛今野摆摆手,强行打发走妹子,一个人往回走。

      她的奶茶还在陈虚怀手里,陈虚怀还有秘密要跟她说,她一刻也等不了。

      回到刚才跟陈虚怀放孔明灯的地方,盛今野左顾右看,陈虚怀连个影都没了,自己的奶茶也跟着没了。

      “人呢?”盛今野挠挠头,纳闷。

      她尝试给陈虚怀发微信,连番轰炸了好几条消息,半天都没人回。

      找到陈乐和陈炎他们问,也都说不知道陈虚怀的去向,盛今野甚至连村长都问了,村长也一头雾水,说陈虚怀没来找过他。

      盛今野不死心,最后绕去了陈虚怀的家,可他家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开,院子的门也紧紧锁着,里面空无一人。

      盛今野再一次回到草坪,夜空中的明月和孔明灯依旧,人群依旧,可唯独不见了陈虚怀。

      从这天起,盛今野再也没见过陈虚怀。

      客厅,陈虚怀和自己的亲生母亲隔着一张茶几对坐,灯没打开,屋内黑暗一片。

      何雪琴不让开灯,过了十多年,她还是无法面对自己亲生儿子的脸。

      院子和房屋的门也被她锁了起来,她不想让村里任何人知道她回来过。

      黑暗中,陈虚怀坐在沙发上,保持沉默,耐心等待何雪琴开口。

      过了五分钟,他才听见何雪琴说话:“你弟弟……生了重病……”

      听到“弟弟”这个久违的称呼,陈虚怀藏在黑暗中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疯狂发颤,明明没人能看见,他还是猛地攥紧了手指。

      “弟弟……已经死了。”陈虚怀喉咙干涩异常,几乎发不出声音。

      何雪琴听清了这句话,整个人立刻就爆炸了。

      怕隔墙有耳,她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和声音,拍着桌子怒道:“你还敢提这事?别忘了当年是谁害死了你弟弟!”

      压在心底从未提及的那件事已经过了十多年,但回想起来,弟弟死之前最后的画面仍然深深刻在陈虚怀的脑中。

      重新提起这件事,陈虚怀脖子上宛若被一双手用力扼住,他周身的空气似乎在慢慢变得稀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如果换作以前,陈虚怀是不敢擅自提起那件事的,可现如今……他已经长大了,有些噩梦,也必须要面对了。

      挣扎之下,他小心翼翼地问何雪琴:“弟弟已经死了,那弟弟怎么会生重病?”

      何雪琴愣了片刻,突然诡异地笑了两声:“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和你爸,又生了个弟弟,已经十岁了,可惜,命不好,年初生了场病,治了大半年,心脏又出了问题,现在准备做心脏移植,需要一大笔钱,我和你爸的存款都花光了,亲戚那边也借了个遍……”

      陈虚怀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原来是回来找他要钱的。

      他刚准备问何雪琴要多少钱,只因为他沉默了几秒,何雪琴一下就爆发了,伤人的话张口就来。

      “你虽然没见过现在这个弟弟,但他跟你有血缘关系,保不齐就是你这害他生病的,当初那个大师就说你六亲缘浅,生下来就克亲人,是个害人的灾星,谁靠近你就会倒霉,你害死一个弟弟还不够,还要害现在这个没见过的弟弟生这么严重的病,都怪你,都怪你……”

      陈虚怀双手捂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摇头喘着气:“别说了,别说了……”

      “我就要说!要不是你,你两个弟弟也不会有如今这种下场,一个死一个病,你这个害人精,怎么死的不是你,怎么病的不是你!”何雪琴激动地站起来,在黑暗中指着陈虚怀破口大骂,狰狞的脸庞跟十七年前那晚打骂陈虚怀时一模一样。

      陈虚怀浑身冷透了,不知道是因为心寒,还是因为后背的冷汗一直在不停地往外淌。

      他的亲生母亲,对自己的两个小儿子能有多心疼,就能对他有多怨恨。

      陈虚怀以为自己过了这么多年,对这种恶毒的话语已经免疫,可在听到何雪琴再次这么骂自己,他还是止不住地感到痛苦和难过。

      他想否认,想反驳,可嘴巴张了又张,应激到全身发抖,冷汗直流,也一声都吭不出来。

      见陈虚怀始终不说话,何雪琴的心也彻底硬了下来,冷言冷语地宣判:“你跟盛家大女儿挺熟的吧?你喜欢她,对吧?”

      陈虚怀猛然抬头,颤动着瞳孔问:“你要干什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