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谶》摆个破烂

35、第 35 章 再说一个字

　　撒娇？

　　刚才拜托陈虚怀帮忙拿奶茶时会那样讲话，完全是盛今野下意识做出的举动，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在撒娇。

　　陈虚怀这么一说，盛今野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盛今野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她慌忙避开陈虚怀打趣的目光，矢口否认：“撒娇？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撒娇！你疯了吧陈虚怀！”

　　陈虚怀哦了一声，语气颇为失望：“原来没有撒娇，那不帮你拿奶茶了。”

　　说着，陈虚怀就把盛今野那杯奶茶伸向盛今野。

　　盛今野往后一躲，双手背在身后，刚才还很强硬的说话语调马上识时务地软了几分：“哎呀，给点面子嘛，知道虚怀小道长能看穿很多事情啦，但也不要什么事都拆穿啊……”

　　又是这种撒娇的语气……陈虚怀不自然地轻咳两声。

　　这下好了，害羞的人轮到他了。

　　盛今野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让陈虚怀最吃的一套，原来虚怀道长这朵高岭之花，也是属于吃软不吃硬的啊。

　　陈虚怀最终还是败给盛今野，帮她拎着奶茶，同她并肩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放孔明灯的地点就在河流下游，下游河床浅，平均半米高，河床往两岸漫延，宽阔得几乎跟湖面一样。

　　两边的岸上也是开阔平坦的草坪，没有任何庄稼稻田，是供游客们放孔明灯的最佳地点。

　　周围支小摊卖孔明灯的村民已经卖疯了，收钱收到手软，甚至还有卖到缺货的。

　　盛今野啧啧感叹，十分懊悔：“早知道我也来摆摊卖孔明灯！”

　　那咬牙切齿痛心疾首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错失了几百万的项目。

　　陈虚怀哭笑不得：“你又不缺钱。”

　　这种卖孔明灯的小摊，一晚上顶多赚几百上千块。

　　盛今野现在虽然住在老宅没去找个正经的坐班工作，看上去无所事事，但据陈虚怀所知，她兴致来了随手写一篇小说发到平台上，也能赚一笔不小的稿费。

　　而且陈虚怀看过盛今野的八字，这祖宗命带偏财，即便不去找班上，也完全是财神转世，这辈子根本不可能缺钱花。

　　盛今野怨恨地瞪了陈虚怀一眼，崩溃道：“你懂什么？赚多少钱是结果，但赚钱的过程是个乐趣啊，你不觉得他们收钱的过程很快乐很满足很有成就感吗？”

　　陈虚怀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给客户算卦收钱的场面，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虽然没做过生意，但靠手艺赚到的钱也不少，可他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差点饿死的这种经历都发生过，对他来说，赚钱只是生存的必要技能，而不是用来享受的手段。

　　愣神间，盛今野已经在最近的小摊上买了个孔明灯回来。

　　明黄色的孔明灯折叠成薄薄的纸片，盛今野打开透明包装袋，小心翼翼取出孔明灯捏着四个角展开。

　　这种小小一盏的孔明灯自带蜡块，自己只需要准备打火机就行，非常方便，草坪上已经有很多游客在放飞孔明灯了。

　　盛今野拉着陈虚怀走到草坪上，把蜡块固定在孔明灯底下，然后拍拍陈虚怀：“打火机打火机。”

　　陈虚怀皱眉：“没带。”

　　盛今野怒道：“你一个烟民，出门在外竟然没带打火机？我不信！”

　　盛今野伸手就要摸陈虚怀的口袋，陈虚怀捏住她的手腕躲开，往旁边一看，对上陈乐和陈炎两个人的视线。

　　陈乐和陈炎一人拿着一个孔明灯，正好路过，没想到意外撞见自己好兄弟在跟漂亮姑娘约会，两个人当即默契停下，一脸嫌弃地瞪陈虚怀。

　　既然这俩来都来了，那陈虚怀总得利用起来：“打火机。”

　　陈乐不可置信地指着陈虚怀，阴阳怪气地对陈炎吐槽：“看到没看到没，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好兄弟了，我的好大儿真是大逆不道，还要打火机？我先把你打一顿要不要？”

　　陈炎笑了笑，嘴上的功夫不比陈乐差劲：“算了算了，在女孩子面前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不然回去是要找我们哭唧唧的。”

　　盛今野没憋住，埋头抖着肩膀闷闷笑了好一阵，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抬头不小心看到陈虚怀逐渐黑下来的脸，又没忍住，用孔明灯挡住自己的脸继续肆无忌惮地笑。

　　陈虚怀皱眉啧了一声，自顾自伸手从陈乐口袋里抢走打火机，陈乐还没骂人，他先开了口：“滚，别烦我们。”

　　这还是头一回听见陈虚怀骂人，盛今野感到稀奇，没忍住问：“原来你会骂人啊？”

　　“怎么，你也想挨骂？”陈虚怀轻声恐吓。

　　盛今野还没张嘴，陈乐就抢过话头大声打趣：“哎哟哟，你可别吓着我们小吉星，别怕，他才舍不得骂你，天天恨不得当个宝贝一样捧在手上！”

　　陈虚怀失笑，抬腿就要踹陈乐，陈乐拉着陈炎赶紧开溜。

　　被陈乐这么一闹，盛今野和陈虚怀之间的氛围瞬间就暧昧起来了。

　　周围没灯，只有空中明月洒下来的月光，和盏盏孔明灯映照出的火光。

　　两个人蹲在嘈杂热闹的草坪上，借助月光互相对望，两双眼睛里都藏着太多不清不楚的情愫，两张嘴巴一直保持沉默。

　　盛今野素来有话直说，可在感情上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说得太直白，恰巧，陈虚怀也是。

　　“打火机。”跟陈虚怀眉来眼去够了，盛今野强行扯回正题。

　　陈虚怀没把打火机交出去，只是把两杯奶茶放在身侧，让盛今野双手捏着孔明灯的顶，蜡块离地悬空。

　　陈虚怀按着打火机，点燃蜡块的四个角，火焰慢慢燃起，侵蚀着蜡块，孔明灯内腔也一点点变膨胀。

　　气体缓缓撑满内腔，孔明灯摇摇晃晃着开始上升。

　　这是盛今野第一次亲手放孔明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放手，于是抬头冲陈虚怀眨了眨眼。

　　陈虚怀轻轻拍了下盛今野的手背，一声令下：“可以松手了。”

　　陈虚怀的语气很笃定，盛今野坚信不疑，点头松手。

　　没了束缚，孔明灯慢慢升空，追着空中飘飘荡荡的无数盏灯而去。

　　陈虚怀把盛今野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仰头一起盯着他们放飞的那盏孔明灯。

　　孔明灯飞了大概五米高，突然摇晃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倾斜，蜡块火苗点燃灯纸，火焰迅速蔓延，将孔明灯烧了一半，簌簌往下掉。

　　盛今野：“……”

　　她看着掉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孔明灯，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啊？”盛今野难以理解，“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运气问题。”陈虚怀淡淡回答。

　　盛今野捡起烧得残缺不堪的孔明灯，丢进草坪边的垃圾桶里，忿忿道：“不可能！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那怎么办啊？”陈虚怀低低笑着，问盛今野。

　　“我就不信了！”盛今野咬了咬后槽牙，迈着大步折返小摊，一气之下承包了小摊剩下的最后十个孔明灯。

　　盛今野抱着孔明灯回到陈虚怀面前时，他惊得张了张嘴。

　　他就一下没看住，这祖宗又开始冲动了。

　　“这也太多了……”陈虚怀轻声感叹。

　　“今天晚上我必要把这玩意儿放到天上去！”盛今野带着怒音大声发誓，也顾不上自己还穿着裙子，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坪上。

　　陈虚怀微微皱眉，刚要出声制止，盛今野就嗷了一声，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破草谁种的，扎我屁股！”盛今野指着草坪，气得脸通红。

　　陈虚怀偏头抿着嘴角，忍了又忍，快要憋出内伤来了都没能忍住，偏头闷声笑了出来。

　　“笑屁啊，给我打火机啦！”盛今野语调机车地凶陈虚怀。

　　陈虚怀边笑边让盛今野把孔明灯支撑开，继续做着点燃蜡块的工作。

　　好在买来的这十盏孔明灯都比较听话，盛今野一口气全部放飞，居然一个都没掉下来，全都稳稳当当地飘上了高空。

　　盛今野仰头看着孔明灯们，满意地拍拍手：“这还差不多。”

　　陈虚怀嗤笑一声：“嗯，你真厉害。”

　　盛今野语塞，嫌弃地看了陈虚怀好几眼，好心提醒：“不会夸人就别夸了吧，听起来像是在阴阳我，搞得我怪想打你的。”

　　“那怎么办？”陈虚怀忍笑逗她，“真的要打我吗？”

　　盛今野专注地盯着天上的孔明灯，语气不善：“再说一个字，我就打你。”

　　“哦。”陈虚怀非常听话。

　　盛今野：“……”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陈虚怀这么欠打？

　　盛今野放飞的十盏孔明灯慢慢飘远，混入了其他人的孔明灯中，已经分不清哪盏是谁的。

　　天空很干净，除了一轮明亮的圆月高高挂在空中，再没其他东西，在月光的照耀下，正片天空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克莱因的蓝。

　　成百上千盏孔明灯升上夜空，星星点点的橙黄高低错落，远远望去简直像星星一样，甚至比星星还要亮。

　　很多游客举起手机拍照录视频，盛今野也跟着拍了几张照片，她站得太靠近人群，手臂不小心被路过的人撞了下。

　　陈虚怀蹙起眉头，握住盛今野的半边手掌往自己身侧拉过来。

　　盛今野愣了一瞬，任由陈虚怀拽着自己的左手，右手依旧保持高高举起，录了一段孔明灯的视频，才垂下手。

　　她仍然抬着头，望着火光闪闪的夜空，隐藏在黑暗中的左手却一点一点缠上陈虚怀微凉的手指。

　　盛今野感觉到陈虚怀的手臂僵了下，她刚要点到为止撤回手，手指一松，就被陈虚怀反过来牵住了。